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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黄:茫然寻觅

2019-05-31  蒙格斯智库

栏目介绍:文以载道,诗以言志。遇不明事、不平事、欣喜事、悲伤事有感而发,均可以文记之,不拘散文抑或随笔杂文,后来览者,也能感同身受。蒙格斯报告(ID:MongooseReport推出“文苑杂谈”栏目,望群贤毕至,少长咸集,畅叙幽情。

作者简介:朱小黄,经济学博士,中国行为法学会金融法律行为研究会会长。

导 言

人生一直在寻觅,一直在茫然中。之所以茫然,是源于人生的无奈。人生充满不确定性,一生之中值得纪念的站点,或许只是自然界的偶然。生活总是在寻觅中度过,即使自以为方向明确,其实不过如蒙鼓中,不断在茫然中冲动。人生理想抱负,大概都是事后的说辞,事前无人能看透,只是茫然中坚定前行,一切顺其自然罢了。

生活中人们是常常会发呆的,独坐一隅,一脸茫然,若有所思,若有所失,若有所得。似乎忘记了生命的来路,又想不起生命的去处。唯有发呆,才露出了生命的真像:人生总是在寻觅,又总是在茫然。惶惶然,悠悠然,忧忧然。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其实羊羔美酒,沉香佳酿,亦不过是茫然的催化剂,大醉醒来,一头雾水,一脸茫然。仔细想来,茫然却也是寻觅的动力,因此而思索,因此而前行,因此而歇息,因此而寻找,因此而成长。

人生一直在寻觅,一直在茫然中。

之所以茫然,是源于人生的无奈。人生充满不确定性,纵观一生,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策略,但说易行难,每个人却常常不肯放弃,总是在“寻寻觅觅”。人生有很多梦想难以实现,有很多抱负终成落寞,有很多情感一瞥而过,有很多成功与惬意却意外入怀。不确定性贯穿人生,明白此理才能洞穿世态。

人生有许多值得纪念的站点,错落有致,跌宕起伏,各有意义。仔细想来,这些站点并不在每个人的生命历程中占有特殊的地位,只是你自己错把主观强加给客观,以为某一段经历才是你人生的挫折或辉煌。当我们把历史镜头的焦距拉长时,人生的每一阶段,每一时光,每一次创造,每一次失意,每一次闪烁,甚至每一时刻,共同构成一个人的生命历程,各有其独特意义。阅历不足者,以为每个闪光的站点都是自己的创造,但沧桑过后方知那都是不确定性的产物,对于你而言的惊世壮举,都不过是自然界的偶然。想透此处,不免又归于茫然。

上山下乡给我们同时代人留下了深刻铭记。但那是真正迷茫的年代。我的许多中学同学仍很怀念那个纯真的岁月给我们的锤炼,称之为无悔的岁月。但事实上我们是那个灾难时代的牺牲品,在那个鸡犬相闻,炊烟袅袅,泉水潺潺的山村里,白白流失了青春岁月,承受了肉体和精神的双重苦难。但大多数知青无法从那些无知却激昂的人生站点走出来,在缅怀那段青春岁月时,顺便怀念着那个罪恶的年代,浑浊而痴情,心智依旧茫然。知青生涯对于个人当然是一段难以释怀的经历,但对于时代,那不过是洪流中的沙砾。所有的人生站点犹如汪洋中的礁石,都是风吹浪打的产物,而不是航行的人为目标。

大学的生活也会使人迷恋。弥漫着浓郁的青春气息,同窗四年的纯真友谊,理性逐渐温润天然,男女的倾心在欲言又止的羞涩中徘徊。知识像血液日夜强壮心智。但是努力就能成就你的学业吗?仔细想来,许多偶然仍会围绕着你。如果临考前感冒发烧怎么办?你所遇到的那些优秀的老师,善良而人性丰厚的长者,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生活里,让你受益?你怎么会走进你后来的工作岗位?或许对于你是孜孜不倦,努力奋斗的结果,但对于社会却只是一次不经意的因缘巧合而已。

成功企业家往往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法力无边,精力充沛,能力超强。但在历史观察和数据分析中,这些人不过是弄潮儿中的幸运者罢了。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不确定性如影随行,四十年来,多少人一夜崛起又一夜跌落。是什么力量造化了这一切,令人唏嘘,令人茫然不知所由,令人敬畏命运的安排呢。

生活总是在寻觅中渡过,你以为自己立场坚定,毅力超群,方向明确,其实不过如蒙鼓中,不断在茫然中冲动。远方的光明催动人们前行,但实际的眼前常常是雾霾重重。在无穷浩瀚的宇宙里,渺小和偶然才是本质。

当我们以为最好的朋友陪伴你一生时,事实却是你所痛恨的人们也陪伴了你一生。

当我们以为实现了某种人生目标时,做了大官,当了名教授,成了明星,著作等身,财富倾城,才发觉已经获得的都是索然无味的。自己只是处于人生过程的某个坐标,归于何处任需寻觅。

生活的本质是茫然和寻觅,而不是能否获取和获取几何。

去年冬天写过一首诗,寻思良久名为《寻找》:

寻找

一辈子在寻找

却总也找不到

自己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一生在寻找

那远方的轮廓

似乎是梦里的帆艄

一路在寻找

像是丢失了

却在心里蠕动浮躁

一直在寻找

不知道要找什么

偶尔想起来转瞬即逝了

继续去寻找

茫然观苍天

低头看野草

停下喘息回顾来路

似乎悟到什么

扭头却又忘了

俗话说:活着不知道为什么。其实就是为了寻找自己内心深处朦胧的期望。生命的过程本来就是盲目的,就连寻觅也是茫然的。十年前,台湾流行带有存在主义色彩的“活在当下”的观念。确实啊,每个人的生活方式都不是自己规划的,都是世道、家境,个性等等因素的催促下的达成。像是进入滑雪的坡道,一泻而下,根本来不及思索,轻舟便已万重山。所谓职业生涯规划,人生理想抱负,大概都是事后的说辞,事先谁能瞭望到清晰的未来?谁能看得透当下的迷局?茫然中坚定前行,一切顺其自然罢了。

本文作者朱小黄博士授权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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