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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王冠:“权游”的历史模板

2019-05-31  浮生偷闲

血色王冠:“权游”的历史模板 来自乐读 27:37




不知道玫瑰战争,你还敢说自己是《权力的游戏》的粉丝吗?玫瑰战争是收视率一路狂飙的美剧《权力的游戏》的真实历史背景,是指英王爱德华三世的两支后裔——兰开斯特家族和约克家族为争夺英格兰王位而发生的持续近30年的内战。这场战争为未来的文学家、戏剧家和诗人提供了无穷无尽的灵感来源,其中也包括《权力的游戏》,几乎剧中每个主角都能从中找到历史原型。

玫瑰战争是英国历史上最残忍的内战,打破了以往贵族之间的战争俘虏对方贵族索要赎金的惯例,直接上升到了你死我活、斩草除根的层面。无论你身份多么高贵、血统多么纯正,哪怕是国王,一旦失败,面临的往往是未经审判的死刑。这场战争最终以兰开斯特家族的亨利七世与约克家族的伊丽莎白联姻收尾。本期节目为您讲述——血色王冠:“权游”的历史模板。





莎翁戏剧让“玫瑰战争”广为人知


玫瑰战争,又叫蔷薇战争,发生于1455年到1485年间,是英国金雀花王朝的两大集团争夺王位的战争。兰开斯特家族和约克家族都是王室的分支,据说约克家族的家徽是白蔷薇,而兰开斯特家族的家徽是红蔷薇,所以历史上将这次战争称为蔷薇战争。

16世纪,莎士比亚在历史剧《亨利六世》中,以两朵玫瑰花被拔作为战争开始的标志。玫瑰战争的叫法从莎士比亚戏剧开始流传下来,人们甚至忘记了蔷薇战争这个名字。后来英国王室将玫瑰作为英国的国花,并将皇室的徽章改为红白玫瑰,蔷薇战争的叫法就彻底成了历史。

 

金雀花这个姓氏起源于法国的安茹。为什么法国贵族会继承英国的王位?简单来说,英王亨利一世虽有大量的私生子,却没有一个活得比他长的合法的男性继承人,于是他嫁到法国的女儿和法国贵族生下的儿子,回到英国继承了王位。1154年,亨利二世加冕为英格兰国王,开启了金雀花王朝。

亨利二世与埃莉诺王后生了五子三女,生完小儿子没多久,他们的感情破裂了。埃莉诺王后发现了亨利二世的情妇并逼死了她,亨利二世愤然囚禁了王后。三个较为年长的儿子小亨利、杰弗瑞和理查对父亲宣战。亨利二世熬死了小亨利和杰弗瑞,却败给了理查,含恨而逝。


【两大王室家族的对决】 


理查继位,这就是理查一世。理查一世是后来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的领袖,因勇猛善战而被称为“狮心王理查”,被公认是欧洲中世纪最杰出的军事指挥官之一。但遗憾的是,理查一世也没有合法婚生子,于是王位传承给自己的弟弟、亨利二世的幼子小约翰。

小约翰和亨利三世之后,王位传给了爱德华一世,爱德华一世的儿子是爱德华二世,爱德华二世的儿子是爱德华三世。概括来说:英明的爱德华一世生了窝囊的爱德华二世,窝囊的爱德华二世宠爱男臣,来自法国的王后夺取政权,将王位传给了儿子爱德华三世。

爱德华二世、他的法国王后与苏格兰英雄华莱士,还被后人虚构出了三角恋爱关系,拍了一部电影,叫《勇敢的心》。

 

在王室,能干的国王要生一个能干的儿子是很不容易的,爱德华三世幸运地拥有一个这样的儿子。爱德华三世的长子也叫爱德华,因为爱穿黑色盔甲,被称为黑太子爱德华。黑太子爱德华战功赫赫,却遗憾地患上急病,还没继承王位就去世了。

黑太子爱德华的儿子成为理查二世后,和自己的叔叔杠上了。理查二世的叔叔们并没有图谋篡位,然而这不能减少理查二世的怀疑——在他的叔叔兰开斯特公爵逝世后,理查二世没收了兰开斯特家族的封地,不允许自己的堂哥亨利·博林布鲁克继承。

堂兄弟俩年幼时曾是亲密的玩伴,可在权力面前,父子都可以反目,又何况堂兄弟?这场争端最终以兰开斯特公爵亨利兵不血刃软禁理查二世,自己登上王位成为亨利四世而告终。


 【梅尔·吉布森与苏菲·玛索主演的《勇敢的心》】




王位传承的丛林法则


1399年,理查二世被推翻,亨利·博林布鲁克成了亨利四世,这在英国历史并不常见,因为此举直接挑战了王位继承惯例。无论亨利四世如何证明理查二世残暴无道,或理查二世发布公告说自己是让位,都无法改变亨利四世并非最高顺位继承人的事实。

亨利四世的行为为后人开启了一条不归路:只要你有王室血统,你就可以起来造反,宣布国王无道;只要你胜利了,你就可以做国王。终亨利四世一生,英格兰各地以理查二世为名义的叛乱都不曾终止。

 

继位的亨利五世是英格兰历史上倍受好评的国王——他征服了法国,取得了中世纪英国国王里最杰出的军事成绩。不幸的是,他仅仅统治了九年,就在36岁去世,留下刚出生九个月大的儿子亨利六世。

一个家族延续久了,难免会有继承人出现一些问题,比如亨利六世,他受到间发性精神疾病的困扰。而且,亨利六世被认为无能昏庸,在对法兰西的百年战争中指挥不利。在他治下,英国几乎所有在法国的据点丧失殆尽。

1450年,很多人认为亨利不适合做国王,而相信约克家族对王位有更强的继承权。不断积蓄的民众不满,众多封建贵族的私人军队,和朝廷的腐败使内战的政治气候逐渐成熟。


 【莎士比亚戏剧《亨利六世》剧情插图】


1453年,亨利六世精神疾病发作,不能理政,一个摄政理事会成立了。约克家族的首领约克公爵理查·金雀花任摄政王,他是黑太子爱德华另一个弟弟约克公爵的后代。

两年后,亨利六世大病初愈,约克公爵理查又被有着“红王后”之称的亨利六世的王后安茹的玛格丽特赶出朝廷,玛格丽特成了兰开斯特派系的实际领袖。王后建立了一个针对理查的同盟,并和其他贵族密谋削弱他的影响力。

遭受挫败的理查最终付诸武力——1455522号,以清除亨利国王身边的“奸臣”为由,约克公爵带领一支小军队前往伦敦,在伦敦北面的圣阿尔班斯遭遇了亨利六世的军队,玫瑰战争就此打响。

获胜的约克和他的同盟重新获得地位和影响力,当亨利再次遭受精神疾病时,约克再次就任摄政王,玛格利特在理事会的决策中遭到排挤。

 

一方以约克公爵理查为首,被称为约克党;一方以亨利六世的王后玛格丽特为首,被称为兰开斯特党。看过美剧《权力的游戏》的人可能会发现,这很像北境守护奈德·史塔克和王后瑟曦·兰尼斯特。

对立双方的性格也极相像。现实中的约克公爵,出身高贵,却有良好的民间口碑,荣誉感强烈,思想传统而保守,处事作风理性。他也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即使在戎马倥偬之间,也不忘记写信嘱咐儿子们好好学习。不过,约克公爵固执而保守,在英格兰贵族中少有朋友。

现实中的玛格丽特王后,干过不少愚蠢和残暴的事。但这位王后有经济头脑,懂得通过提振贸易改善王室财政,热心慈善事业,经常施舍穷人,还是剑桥大学王后学院的重要创建者。


 【美剧《权力的游戏》海报】




“让他们人头落地”


玫瑰战争的主要武装冲突阶段发生在1455年和1485年之间。

1460710日,双方在北安普顿发生第二次战斗。战斗中,沃里克伯爵理查·奈维尔带领的约克军队,在兰开斯特家族的叛军的帮助下,抓住了随军的亨利六世国王,将他作为俘虏带往伦敦。

被两次胜利冲昏了头脑的约克公爵,没有与亲信贵族磋商,就提出了王位要求。国会认定约克为王位继任者,剥夺了亨利6岁的儿子爱德华的继承权,并将玛格利特王后和爱德华王子逐出伦敦。

遭受了失败的兰开斯特家族在北方组织起一支强大的军队,向约克公爵的领地进发。约克公爵匆忙凑起一支几百人的队伍前去征剿,由于轻敌冒进,被包围在威克菲尔德城。

14601230日,约克公爵的军队在威克菲尔德战役中惨败。理查在战斗中被杀,萨尔斯堡勋爵和理查17岁的儿子瑞伦伯爵埃德蒙被捕并被砍头。玛格丽特下令将三人的头挂在城门,约克公爵的首级还被扣上纸糊的王冠,用以讥讽:“瞧,这是没有王国的国王。”

 

直到上衣领子被刽子手撕开,欧文·都铎才相信自己即将要同断头台来一场死亡约会。当把脑袋放在砧台上时,他哀叹说:“这头枕在砧台上,就像躺在凯瑟琳王后的大腿上一样。”

这句不乏骑士荣誉感的凄美遗言,后来成为威尔士诗人传唱的诗句之一。凯瑟琳王后曾是先王亨利五世的妻子,现任国王亨利六世的母后,在亨利五世去世后,再嫁给了欧文·都铎。

欧文·都铎既是国王的继父,也是德高望重的贵族。这样一位著名的贵族,按当时的战争法则,是一笔可观的财富,可以用他换取敌方的巨额赎金。在一个手握重金才能招兵买马的时代,通过俘虏换取赎金,是骑士收入的主要来源之一。因此,处死欧文·都铎,从经济角度上来看并不值得。而且,按照正常程序,处决一名贵族是要大费周折的。


 【莫蒂默十字战役示意图】


但下达处决令的理查·金雀花之子爱德华·金雀花却甘愿放弃巨额赎金,弃战争规则与法律于不顾。

俘获欧文·都铎的莫蒂默十字战役发生于146121日,是这名19岁青年贵族第一次带领约克军队迎战兰开斯特王军,旗开得胜。按理说这名初出茅庐的战士理应遵循战争法则,哪怕仅仅是装腔作势,然而他却一心复仇。

他的父亲老约克公爵理查,一个月前在战场上被杀死后,兰开斯特一方同样违背了战场上尊重贵族尸首的规则,首领克里福德伯爵砍下约克公爵的脑袋,高悬示众。爱德华处决欧文·都铎可以说是为父亲复仇。

反过来说,克里福德伯爵的举动也是在报仇。他报的仇是5年前1455年第一次圣奥尔斯本战役中,他的父亲老克里福德伯爵被约克公爵理查杀死,并长久曝尸街头的奇耻大辱。

 

“让他们人头落地。”这话出自一个7岁男孩之口。他就是亨利六世和玛格丽特的独子——王太子爱德华。这时,一场残酷的大仗刚刚结束。1461216日,圣奥尔斯本爆发的第二次战役,是玫瑰战争中最血腥的屠杀之一。超过2.5万人在战场上鏖战厮杀,超过6000具尸体横在冻土上,被砍下的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两个被捕的骑士被押到了男孩面前,他们是约克家族的两位将领威廉·本维尔男爵和托马斯·克里爵士。男孩看着他们跪倒在自己脚下,耳边响起母亲的声音:“我公正的儿子,你想如何处置这两位骑士呢?”“让他们人头落地!”就是这名7岁男孩的回答。这个回答让母亲非常满意。不仅是为欧文·都铎复仇,年幼的孩子更要早日懂得王者的生杀大权。


 【“让他们人头落地”】


对本维尔和克里两位骑士的处决,激起了普遍的愤怒和不满。因为这两个人奉命行事,看护亨利六世不受伤害,并没有加入到战斗之中,严格地说不算战斗人员,理应被豁免,并且亨利六世在己方得胜后也表示会保住他们的性命。然而,无论是中古时代的战争传统,还是国王的金口诺言,都被空中挥舞的斧头所砍断。

每次复仇杀戮,都是在对贵族制大砍大削,而这一切却又都是以贵族最珍视的血亲复仇的荣誉感之名进行的,这不得不说是一个讽刺。

在战争中获得大胜的约克公爵之子爱德华,就凭借这一点登基为王。在第二次圣奥尔斯本战役后,他进军伦敦。146134日,在沃里克伯爵和伦敦上层市民的支持下,他在圣保罗大教堂行涂油礼,加冕为爱德华四世国王。



 

爱德华四世:英格兰“少狼主”


爱德华四世知道玛格利特不肯罢休,他召集到一支部队,向北进发。1461329日,双方在约克城附近展开决战。

兰开斯特军队有2.2万余人,远远超过了约克军。当时兰开斯特军队处于逆风之中,扑面的风雪打得他们睁不开眼,射出的箭也发挥不出威力。而约克军队则借强劲的风力增加了发射弓箭的射程,并蜂拥冲上山坡,使兰开斯特军队损失惨重。兰开斯特军队为扭转被动的防守局面,决定向山下的敌人发动反攻,双方一直激战到傍晚,仍然难分胜负。

这时,约克军队的后续部队赶到,这支生力军向兰开斯特军队未设屏障的一侧发动进攻。兰开斯特军队抵挡不住,被迫退溃,约克军队一直追杀到深夜。玛格利特带着亨利六世和少数随从仓皇逃亡苏格兰。

这次战役的胜利使爱德华四世的王位暂时得以巩固。

 

爱德华四世考虑得更多的是如何消灭敌对的贵族势力。他在战场上对追击约克党敌军的士兵大喊“放过那些普通人,杀死领主”,显示出作为一个君主对如何加强权力的考虑。

上位的捷径只有一条,只有在贵族头颅垒成高山的顶端的王座,才是最稳固的。在之后的战役中,爱德华四世一直坚持对地方贵族赶尽杀绝的严酷政策。1464年的赫克瑟姆之战中,被俘获的兰开斯特党贵族和骑士被6个一批或12个一批砍头。

1465年,亨利六世再次被俘,被囚禁在伦敦塔中,玛格利特只好携幼子逃往法国。1471年的巴内特之战与图克斯伯里之战,是对兰开斯特贵族的毁灭性一战,为了达成“杀死领主”的冷酷口号,爱德华四世的军队甚至冲进图克斯伯里修道院,砍杀在那里寻求庇护的兰开斯特党人。估计有2000余名兰开斯特士兵丧命图克斯伯里,发生战斗的地方被称为“血草地”,这个名字一直保留到今天。


 玫瑰战争中的图克斯伯里战役


交战中,双方共损失5.5万人以上,半数贵族和几乎全部封建诸侯都死了。147154日,爱德华四世俘获了从南部港口威第斯偷偷登陆的玛格利特王后,将她杀死后,又秘密处死了囚禁的亨利六世。

那位年仅7岁却下令“让他们人头落地”的爱德华王子也没有幸免。据说,他被带到爱德华四世的面前,还义正辞严地宣称:“我来恢复我父亲的合法财产,他的王位遭人篡夺。”这个英勇无畏的小伙子,被愤怒的爱德华四世和他的兄弟重击脸部、割喉、捅死。

这个残忍的情节被莎士比亚写进他关于玫瑰战争的名剧《亨利六世》中,是最令人叹息垂涕的情节之一。“我对你们三个说,我比你们高尚,你们都是叛贼。你篡夺了我父亲和我的王位。”莎士比亚在他的戏剧中,让爱德华王子如此痛斥爱德华四世和他的兄弟们,然后慷慨赴死。

至此,兰开斯特家族被诛杀殆尽。只有远亲里士满伯爵亨利·都铎流亡法国,声称自己是兰开斯特家族事业的继承人。

 

爱德华四世风流多情,情妇众多,然而他在22岁这一年遇到了伊丽莎白——兰开斯特家族里一位普通爵士的遗孀,出身不高,带着两个孩子。两人坠入爱河,爱德华四世与她秘密结了婚……

打仗都是要钱的,此时兰开斯特家族失去王位,但在英格兰的势力并未被清除,爱德华四世登上王位后仍处于常年征战中,他的资助者是表哥沃里克伯爵内维尔。这位表哥是当时英格兰最富有的贵族,他资助爱德华造反,抚养了爱德华年幼的弟弟,为了巩固爱德华的王位,还为他筹划了和法国公主的联姻——结果年轻英俊的表弟说:不好意思,忘了和你说,我结过婚了。


 【年轻的约克公爵、爱德华四世国王】


爱德华四世的表哥内维尔愤而转向,决定赞助爱德华四世的弟弟乔治造反,爱德华四世被囚禁。可伦敦的贵族们拒绝让爱德华四世退位,内维尔迫于压力,释放了爱德华四世。爱德华四世逃亡后,迅速杀了一个回马枪,带着幼弟理查杀回伦敦。

14834月爱德华四世死后,理查宣布哥哥在和伊丽莎白秘密结婚前另有婚约,所以和伊丽莎白的婚姻无效——直接剥夺了爱德华四世的儿子的继承权。理查登上了王位,这就是理查三世。

理查幼时因父亲战死,哥哥打仗,寄居在表哥沃里克伯爵内维尔家中,和内维尔的女儿安妮·内维尔一同长大。他与青梅竹马的安妮·内维尔结婚,继承了内维尔的大笔财富。

他同样使用残酷和恐怖的手段处决不驯服的大贵族,没收其领地。他的所作所为,反而促使兰开斯特和约克家族都联合在亨利·都铎的身边来反对他。




都铎王朝大幕开启

 

亨利·都铎的王室血统来源于他的母亲,她是第一代兰开斯特公爵的曾孙女。这个血缘有点远了,但此时亨利六世和他的儿子都已经去世,兰开斯特家族所剩的青年俊杰不多了。约克和兰开斯特两方因为多年战争,贵族们死伤数目甚多,许多家族就此湮灭。亨利·都铎就在这样的形势下登上历史舞台。

理查三世的王位仅仅延续了两年,就在和亨利·都铎的博斯沃思原野战役中战败身死——这是中世纪的英国最后一位战死的国王,约克家族的统治就此结束。

死后,他的遗体被游街示众并草草安葬,因安葬地后来被毁,导致理查三世的遗体数百年下落不明。2012年,莱斯特一座地下停车场发掘出一具尸骸,通过DNA比对,确认为理查三世的骸骨,2015年重新安葬于莱斯特大教堂。

 

亨利·都铎登上王位,这就是亨利七世,他和爱德华四世的遗孀伊丽莎白王后达成政治协议——迎娶爱德华四世的长女、约克家族的继承人伊丽莎白为妻,以联姻合并约克和兰开斯特家族,结束玫瑰战争。

当亨利七世的儿子亨利八世登基时,宫廷诗人约翰·斯凯尔顿如此写道:“白玫瑰与红玫瑰,如今融为一体。”都铎家族的族徽,从此变成了嵌合在一起的红白玫瑰。

在玫瑰战争之后数十年中,暴力并没有终止。玫瑰战争的最后一位牺牲者,是在战争结束的半个世纪后。爱德华四世的弟弟克拉伦斯公爵,曾因反叛国王而被淹死在一桶葡萄酒里,但他的女儿玛格丽特仍然活着,到1541年时她已经69岁高龄,早已淡出政治。在位的国王亨利八世,却忌惮她纯正的约克王族血脉,下令将她斩首。这位约克家最后的遗孤并没有安静地等死,她围着断头台左躲右闪,但最终还是被盛怒的刽子手追上了,揪住她的头发,用斧子活活劈死。


 【博斯沃思战役中骑着白马冲杀的理查三世】


今天玫瑰战争的概念无处不在,从学术论文到通俗世界。然而,历史上是否真正存在一场“玫瑰战争”,后世有学者给出否定的答案。

历史上,可以查到最早提起“玫瑰战争”一词是在十九世纪。白蔷薇确实和约克家族有关,但红玫瑰与兰开斯特家族的联系比较牵强。作家丹·琼斯指出,红白玫瑰战斗然后和解的叙事并不全面,这一说法之所以能够如此流行,本质上在于都铎王朝自我神化的结果。亨利七世大力推行红白玫瑰的神话,作为王朝宣传的工具,而且将他偏爱的红玫瑰加入此前国王的书籍以及图册之中。


所谓都铎王朝家族起源不过是一个法国公主和一个威尔士仆人,两人甚至没有一滴英格兰血液。其家族中微弱的金雀花血脉来自母系,对王位的主张远远弱于其他宗室。但随着其他人死的死、败的败、走的走,都铎王朝开启了。

英法百年战争和玫瑰战争是推动英国演化出宪政的重要动力,在王室、贵族、教会、平民不断的争斗和博弈中,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政治架构慢慢的孕育出来。大不列颠岛上的政治走向与所有的大陆文明分道扬镳,向着今天我们所熟悉的方向前进。


【英国作家丹·琼斯关于玫瑰战争与都铎王朝的著作《空王冠》

 

本文摘编自《凤凰周刊》、《经济观察报》和国家人文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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