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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安十二时辰里的“望楼”到临安十二时辰里的“军巡铺”

2019-08-09  八面楚风

《长安十二时辰》开播一个多月,进度已经接近尾声,热度不减。不少网友吐槽,后面的剧情节奏太慢了,注水严重。更多的网友则赞叹这部剧的服化道、美术设计实在是天地良心。剧中,长安城内各处分布有高塔,名曰望楼,作为重要的信息传递中转站,维护长安城治安,有自己的一套秘密信号,炫酷又便捷。

实际上,望楼是虚构的,并不能传输过于复杂的信号。学者杜文玉接受采访时说,长安城中并没有望楼这样的监控设施,但是有与它类似的,是一种叫做街铺(史料称为武侯铺)的设施。街铺的主要职责就是巡查街道,相当于我们现在的治安点。

《长安十二时辰》在一定程度上让我们看到唐代严密的城市治安管理,不过,宋人却认为唐朝大部分时间都是乱世,《唐鉴》就记载了这样的话:

“凡唐之世治如此其少,乱日如彼其多。其治安之久者,不过数十年。”

那么今宋朝的城市治安管理又是怎样呢?两者的区别在何处?

从西周到隋唐,城市的管理就处于一种封闭的、静态的模式。像唐代的长安城,它虽然是一座“国际都会”,白昼热闹非凡,一旦入夜却悄然无声。详细的内容可以参考吴钩老师之前发表的文章《长安十二时辰,有一半时间其实是死寂的》。

但自从北宋定都开封后,情况就发生了改变。赵匡胤于登基后的第三年(公元962年)下令:拆除坊墙,让民户直接向大街开门,并允许自设店铺门面;每家可以在门前五步宽的地面内自行摆摊,五步外植行道树,居民以“街”、“巷”为单位编列户口,进行管理;又依街分片建“卓望楼”,派专人了望,以备火警、匪警等。

压缩“宵禁”时间,开放早市、晚市和夜市,允许走街串巷叫卖商品,允许沿街开设勾栏、瓦舍、酒楼、茶馆和粮店、布庄以至南货铺、牛马市等各色商号、货栈;十字街头空旷地面允许艺人拉“场子”献艺等。从此,大街小巷铺席林立,“无虚空之屋”,“府治前市井充盈,席铺甚多”。

劳动力密集,人口流动,城市经济空前活跃,市民的消费活动特别是文化生活需求大大提高,成为两宋时期的社会特色。更加开放的社会环境,也带来了新的社会治安问题。盗贼、私盐、商业诈骗、地方豪强、偷窃等犯罪频频发生,火患严重。这对大宋来说,既是挑战,也是改革的机遇。

在国家治安体制来层面,宋代治安沿袭历代做法,由各级政府首长全权负责所属地区或单位的治安,配备副手、属员如尉职官员和判官、推官等,分头主管盗贼斗讼事宜,以及防范、缉捕、审理、弹压等具体任务。

其次是以禁军为主体,组建覆盖全国的“巡检'网络,使治安管理走向专职化、专业化。具体做法是:宋代地方设路、州、县三级政府,同时设与之平行的“巡检官'。路设“都巡检',有都巡检使一名。州设“巡检',有巡检使一名;在人烟稀少的州,视需要两三个州共设一个巡检。京城是重法区,巡检网最称严密。汴京城分为东西两路,各设一名都巡检使,统管全城治安。又设“京城四面巡检',来往巡察,加强控制。

在城市治安机构层面,京师作为“四方辐辏之地',社会秩序治理任务十分繁难,宋政府也建立了一套严密的城市治安管理机构来应对它。京城在“都巡检使”统领下,划分成若干治安责任区,称做“厢”,设置专职治安机构“厢公事所”(类似于现在的“警察局”),由巡检负责,主管本厢治安行政。

厢下设有“军巡铺”,是基层治安机构。临安城内平均200步就设一个军巡铺,共有230多个铺,每铺有押铺1名,军兵4-5人,称做“防隅巡警”。军巡铺的职责很广:

“遇夜巡警地方盗贼烟火,或有吵闹不律。公事报铺,即与经厢察觉,解州陈讼。更有火下地分,遇夜在官舍第宅名望之家伏路,以防盗贼。”

防隅巡警着统一服色,额上刺字,事务繁杂。他们要疏理交通,清理路沟,洒扫路面,处置打架斗殴、结伙吵闹等;要负责追捕盗贼、逃犯,并押送到厢,经初步审问后,凡罪犯则需转送当地政府审办;夜间,要在隐僻处“蹲守', 监护官府、商号等紧要去处或地段,防盗防火。

在人口管理层面,完善户籍制度,建立健全社会福利机构。自从汉唐“坊市结合”制度打破后,以坊为单位进行人口管理的方法就不适用了。宋代便将居民以街巷为单位编列起来进行管理,并推行“户牌制”;每户门前置一个粉牌,牌上写明户主、妻子、子女、奴仆、寄居新友等人的姓名、年龄、相貌特征等。

除此之外,宋政府还设立慈幼局、养济院、安济坊等收容机构,将这些流散街市无人养活者,如孤儿、乞丐、老弱病残,统一收养,减少了社会不安定因素。

大宋的繁荣果然是方方面面共同作用的结果,宋朝治安管理模式不拘泥、不死板,大宋开创性的治安管理模式离不开其开放包容的态度,也是其繁荣昌盛的原因之一。

参考文献:

孟元老:《东京梦华录》

吴自牧:《梦粱录·防隅巡警》

徐松:《宋会要辑稿》·兵志三 “厢巡”

陈鸿彝:《宋代城市治安管理模式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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