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鸿门宴,刘邦还躲过一场暗杀……

2019-08-12  八面楚风


01

秦朝灭亡后,在沛公刘邦去鸿门拜见楚霸王项羽时的鸿门宴上,项羽的谋士范增意图除掉争夺天下的对手刘邦。于是便有“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所幸项羽不忍下手,又有之前被收买的项伯暗中阻拦,刘邦才乘机溜走,得以逃过一劫。

楚汉争霸,最终以楚军在垓下之战全军覆没,项羽乌江自刎而告结束。刘邦建立了汉朝,登基当皇帝,成了汉高祖。

公元前201年,封地在与北方匈奴邻接地区的韩王信,经不住匈奴铁骑的攻打,投降了。并且勾结匈奴攻打太原。

第二年,汉高祖刘邦亲自率领32万大军前去征讨,开始连连胜利,一直追击到如今的大同,没想到正是中了匈奴冒顿单于的诱敌深入之计,刘邦率领的汉军先头部队,被匈奴主力精兵围困在大同东北的白登山上,断绝了与汉军主力的联系。

白登山上没有水源,又无险可据,7天7夜后已经是饥寒交迫,危在旦夕。最后刘邦采用陈平的计谋,派出使者带着许多黄金珠宝去贿赂冒顿单于的老婆,请她在冒顿跟前说好话。

冒顿总算下令匈奴军撤开包围圈一角,放汉军逃走。刘邦提心吊胆地下山走出了匈奴的包围圈,一路狂奔逃到平城与外围汉军主力会合,这才脱离了危险。

这年十二月,逃脱白登山之围险境的刘邦,从代郡南下返回中原,途中来到赵国的都城襄国(信都),也就是如今的河北邢台。

02

赵国原先是张耳的封地。张耳是魏国名士,年轻时曾是信陵君的门客,当过外黄县令。与刘邦也有旧交。秦末农民起义中,张耳先是参加了陈胜吴广的起义军。后来又先后辅佐过赵王武臣和赵歇。

项羽封王时,张耳因为扶赵抗秦有功,被立为常山王。常山被昔日好友陈馀攻破后,张耳前往关中依附汉王刘邦。之后领兵协助韩信攻取了赵国,由韩信推荐,张耳被刘邦封为赵王,定都襄国。

一年后,张耳去世,他的儿子张敖继承王位,当了赵王。在反秦战争中,张敖一直跟随他的父亲南征北战,参加过许多重要战役。

这个张敖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他是刘邦的女婿。他的王后就是刘邦的长女鲁元公主。那是张耳在世时,刘邦定下的这门亲事。

古时候,王公贵族子女的婚姻往往作为政治结盟的工具。当初在鸿门宴之前,刘邦为了拉拢项羽的叔父项伯,不仅拜他为大哥,还将尚在沛县乡下的鲁元许配给项伯的儿子。后来因为楚汉争霸开始,这事情才算作罢。

白登山之役后,为了缓和与匈奴的关系,在刘敬建议下,汉朝要与匈奴和亲,刘邦又同意把鲁元公主嫁给匈奴单于冒顿。而此时鲁元已经是张敖的王后,这账就不知道如何算了。

03

言归正传,白登山打了败仗让刘邦十分沮丧,加上一路劳顿,惊魂未定。如今总算来到安全的地方。还是自己女婿的地盘,自然就彻底放松下来。

乡村基层亭长出身的刘邦,文化水平和素质教养不高,原本还不拘小节一身痞气。对待下属颐指气使,甚至像对家奴一样使唤打骂。当初韩信抛弃项羽投奔刘邦,要不是受到傲慢无礼的对待,气得趁夜开溜,又怎么会有萧何月下追韩信的故事呢?

张敖看到皇帝兼岳父到来,亲自上前车前马后迎接伺候,分外殷勤悉心地照料,甚至亲自为刘邦端上酒肉饭菜。面对竭尽谦卑恭敬的赵王,刘邦却不改那傲慢无礼的痞气,他张开两脚,微曲两膝席地而坐,像对佣人一般随意吆喝责骂赵王。

对于刘邦的傲慢无礼,张敖只得忍受着。可是他的手下却看不下去了,赵国的丞相贯高、赵午等人都是赵国的老人,是张耳游侠时期的宾客,性格豪爽而刚烈,特别讲义气重视名节。他们对于以前刘邦拜张耳为大哥的往事也是一清二楚。

贯高等人见刘邦到了这里如此轻薄,不讲礼节,便为赵王的软弱没有骨气感到愤怒不满。他们一道觐见张敖,劝说他:当今天下豪杰并起,有能力者先立,谁有本事谁就称王称帝。赵王侍奉皇帝那么谦恭,而皇帝却如此粗暴无礼,为了赵王的尊严,请准许我们杀掉这家伙!

张敖听了大吃一惊,竭力阻止。他把手指咬破,流出血来说:你们的想法大错特错!先父亡了国,仰仗皇帝才得以复国,德泽恩惠流布子孙,所有一丝一毫都是因为皇帝的力量,希望你们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贯高和赵午等人见无法说动赵王,退下后私下相互议论:我们赵王是仁厚长者,不肯忘恩背德。但是我们身为赵国人,义不受辱。

如今皇帝侮辱赵王,激怒我们要杀掉他,我们不如自行其是,不必告诉赵王而玷污了他的清白。如果事情成功了,功劳归赵王所有。事情失败的话,我们自己承担罪责!

04

公元前199年冬天,刘邦再次率军北上,讨伐入侵恒山郡的韩王信军队。因为匈奴人的介入,汉军只好放弃了北上进攻的计划。

刘邦从东桓县(石家庄东)南下返回长安,再次途经赵国。张敖知道刘邦好色,便投其所好,给老丈人献上美人赵姬,后来还为刘邦怀上了龙种。

赵国邯郸郡有个柏人县,在如今河北隆尧县境内。贯高等人得知刘邦将要经过那里的消息,觉得机会到来,便策划了刺杀刘邦的行动。他们在刘邦一行将要住宿的柏人县驿馆的夹壁墙中埋伏刺客,准备到时候下手。

刘邦经过柏人县的时候,心血来潮,问左右这是什么地方。当听说是柏人县时,忽然心有所感,口中念念有词:柏人,柏人,逼迫于人。于是没有留宿就离开了。

第二年,贯高等人图谋刺杀刘邦的事情,被贯高的仇家知道了,向朝廷上书告密举报。刘邦随即下令逮捕赵国君臣。赵午等十多人闻讯,纷纷刎颈自杀。

贯高气得大骂:你们为何要自杀?都不仔细想想,这件事赵王完全不知道,却被牵连在里面。你们都死个干净,谁来证明赵王的清白呢!

赵王张敖和贯高等人被囚禁在坚固的囚车里一起押送往长安。刘邦盛怒之下,向赵国发布诏令,有敢于继续追随赵王张敖的大臣和宾客,一律夷灭三族。

当时有并不在逮捕名单上的赵国郎中田叔和孟舒等十几个人,自己剃掉头发,身穿囚服,用铁圈锁住脖子,自称是赵王的家奴,冒死跟着赵王一起来到京城。

审讯之中,贯高受到严刑拷打,被皮鞭木棍抽打数千下,血肉模糊遍体鳞伤,还被锥子刺扎得浑身上下再也找不到可以下手之处。可是贯高始终坚称是自己策划的刺杀行动,赵王毫不知情自然更没有参与其中。因为贯高始终没有改口招供,赵王谋反的罪名便难以确认。

吕后听说赵王张敖被捕入狱,不禁开始为女儿鲁元公主的结局担心。她劝说刘邦,女婿是自家人,应当不会参与谋反。刘邦却依然疑心重重,不为所动。

05

当刘邦听说贯高被审的情况,也不由得对这个硬汉表示赞叹。刘邦的近臣﹑中大夫泄公是贯高的同乡,他告诉刘邦,赵国多慷慨义士,他们重名节讲义气,诚信守诺至死不渝,贯高正是这样的人。

于是刘邦派泄公去狱中,以同乡朋友的身份私下向贯高打探事情的真相。伤痕累累,躺在竹床上动弹不得的贯高见到了旧人,叙及往事相谈甚欢。当谈到因为谋反一案入狱之事时,泄公直入主题,问他赵王是否真的没有参与。

贯高坦然相告,我面临灭三族的结果,按照人之常情,谁不爱自己的父母妻子,岂能连累全家人失去性命来隐瞒赵王的罪过。真实的情况就是赵王绝没有谋反之心,谋刺的事他确实毫不知情,都是我们自己的主意。贯高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如实告诉了泄公。

刘邦听了泄公回来的报告,这才相信女婿没反,下令赦免了张敖。刘邦对贯高这人忠心护主,讲义气有担当的品格也很欣赏,决定也对他实行赦免。

泄公奉刘邦之命再次去见贯高,告诉他赵王已经被赦免,贯高听了十分高兴。

可是当听泄公说皇帝也赦免了自己的时候,贯高却说,自己之所以至今不死,就是为了能澄清赵王的清白而已。如今赵王被释放出狱,我的使命也就完成,死无遗憾了。而身为人臣有弑君之罪名,还有何脸面再去为皇帝做事?即使皇帝不杀我,我也会有愧于心的。

于是,贯高毅然决然的割喉自杀了。刘邦听说贯高的死讯,深为惋惜和感慨。贯高的忠义壮举也使得他因此闻名天下。

刘邦随后召见了田叔和孟舒等那些扮作家奴随同张敖赴京的大臣和宾客,发现他们都是难得的人才,于是全都加以重用,很多当上了郡守和诸侯王国的丞相。

至于女婿张敖,后来在刘邦在剪除异姓王的时候,还是被废掉了赵王的王位,贬为宣平侯。刘邦趁机让自己最宠爱的戚姬所生的儿子刘如意当上了新任赵王。

如果贯高等人刺杀刘邦的图谋得逞,那汉朝历史的演变就是另外一种样子了。

本文作者:眠眠,旅加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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