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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会把年度国产十佳之一,留给这个正经历人生雪崩的勇敢女性

2019-08-16  七侠荡寇志

今天来说说刚刚公映的《送我上青云》。

在六月的上海电影节看过之后,我就把它放进了今年最喜欢的国产片名单,年底评华语十佳大概率会有它。

很多人可能会用女性电影来形容《送我上青云》,但它绝不是一部纯粹只指向女性的电影,我很同意首映礼上李霄峰导演说的——

既听见女性的勇敢心声,也看见男性的虚伪面目。对里面男性的刻画,让我觉得它把男性在权利社会里面的虚伪揭露的非常清晰,我也看到了我们作为男性在时代里面的一些不为外人道的一些感受。

姚晨同时拥有主演、监制和投资者的多重身份,不过它的导演滕丛丛你应该不熟悉,因为这正是她的长片处女作。

我想推荐这部电影的最主要原因,是它用非常勇敢的手法,剖开了文艺/知识女青年这个群体,长久以来被误解乃至嘲笑的那种生活背后的本质。

你甚至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话题,居然能被它以如此富有喜感的方式表现出来。

当然,关于文艺女青年这个词的指向和定义,现在已经太过复杂甚至贬义了,这个我们稍后再谈。

《送我上青云》从女主角盛男的一场调查开始,作为独立记者的她经常会接到一些别人没法做的调查工作,但老做些无用功,比如就算帮前同事四毛查出了山林火灾的真相,却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公诸于众。

你甚至可以用有点荒唐来形容她工作的状态。

一个我很喜欢的小细节是,在影片的第一场戏里,盛男去到山间调查,在田野里被一只狗追得往回跑,慌乱中还绊了一跤。

这一绊,你其实就已经能看出来盛男之后的人生走向。

后来盛男偶然发现自己得了卵巢癌,但父亲出轨,母亲比她还像少女的状态,意味着她完全无法从这样形同虚设的原生家庭中得到什么支持,于是她只好接受四毛的私活,为老板李平在山上清修的画家父亲李老写自传。

盛男与母亲

这并不是一份容易的工作。

首先是老板李平的态度,他一种我出钱我有理的财大气粗,尤其看不上盛男这种有文化但没钱的职业女性,在和他的来回纷争、相互奚落、甚至破口大骂之后,盛男最终决定接下这份工作。

可以说,从那一刻起,盛男几乎就迈上了一条失败的道路。因为这是一个与她原有的人生信条完全相悖的方向,也是她用成年人的体面去交换生存的可能,而不得不面对的尴尬与不堪。

李平、四毛和盛男

其次,写回忆录这件事给她带来了巨大的挫败感。采访和写作是她去打开李老的过程,但她却几乎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被李老看透,对方一眼就看出:你有病吧?

更好笑的是,因为婚姻失败而执意要跟着她去采访的母亲居然与李老开启了一段黄昏恋。

到这里,你其实就已经能感受出来故事的荒诞和喜剧质感。

李老和盛男母亲

与母亲的情感关系相对应的,盛男遇上了陌生男子刘光明(袁弘饰),她不得不要处理自己因为卵巢癌即将消失殆尽的爱欲。

总之,一切都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倾斜了。

盛男邂逅刘光明

《送我上青云》的故事质感并不是现实主义的,它甚至带有了某种刻意为之的戏剧性和魔幻感,看到最后你会发现,里面的每个人物,都构成了一种闭环的关系,甚至有点太巧合。

但我并不认为这是《送我上青云》的缺点。

恰恰相反,这些颇具黑色幽默的超现实情节,使得一种「日常的浩劫」般的状态得以在盛男身上聚集:工作失意、家庭散落、情感空白、人生课题的求不得,以及无处安放的欲望。

在这些山体滑坡般的坍塌面前,盛男的人生完全呈现为一种逻辑溃散的状态,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接下那份她根本就不喜欢的工作,也才会有之后数次让人啼笑皆非、甚至难以用常识来梳理的际遇。

所有的不合理都变成了合理的必然。

在这样设定之下,盛男本人命运的闭环,也就和影片主要人物关系之间的闭环形成了某种精巧的对应。

李老和盛男

我想可以用「文艺女青年」这个词去描述盛男,在片中你能看到多处散落的标签化特征,比如她拍照、单身、抽烟、高学历、有新闻理想、跟刘光明在图书馆里聊宏大话题、听着摇滚乐在宾馆房间里自己噪。

这些标签让我们和电影中的其他角色一样,迅速锚定了盛男的女文青身份,也和这些角色所代表的主流一样,忽略了这种标签下的个人独特意义。

女文青这个词在当下的语境里无疑是带有某种贬义的,它指向了边缘、非主流、有追求,但这追求在主流看来务虚又无用。

那些属于女性的细腻的、敏感的、欲望的部分,直接被粗暴地解读为不好好工作也不好好生活的边缘女性状态,换个词说,丧。

而这正是《送我上青云》这部电影的英勇之处。

它并未逃避「文艺女青年」这个词的贬义,也更没有闪躲盛男那摇摇欲坠的人生。

相反,它以一种勇敢的、直白的、甚至站在主流视角,带着某种揶揄和玩味的态度去观看了她的全部生活,好的一面,更多的糟糕的一面。

而这种态度,也正好就是盛男所代表的那一批女性们在现实生活中所面临的揶揄和玩味,甚至还有影片并未点明但隐约提示的恶意。

《送我上青云》以这样解剖自我的姿态,把这种当代女性所面临的困境,展现为一种在外界看来轻佻的荒诞喜剧,由此反证出她们处境的痛苦。

盛男的行为越是反常,所展示的就越是一种直白的现实。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送我上青云》不仅在题材上勇敢抵达了国产片难以触及到的女性困境,更在表达姿态上,有种敢于把自己写成闹剧的英勇。

《送我上青云》也是姚晨第一次担任监制的影片,她说,就是某天遇到了这个故事,看了,觉得很喜欢,就投拍了。

作为一部中小成本影片,又是新人导演,《送我上青云》的诞生过程并不易,袁弘甚至是零片酬出演。

你几乎无法把这里面的姚晨,和曾经见过的任何一个「姚晨」联系起来。她曾演过很多成功的角色,喜剧式的、女强人式的、落魄精英式的,我诚挚地喜欢过这其中的某些角色,但一直以来都没有真正满意过。

因为总觉得她始终还没有找到那个能最大限度地和她的表演能力共鸣的角色。

而这一次的盛男让我觉得,这就是那个角色了。

姚晨曾经在某个场合说起过自己其实是个非常内向的人,但她曾经的喜剧表演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这或许导致了不少人难以看到她内向的一面。

盛男这个角色之所以和姚晨能发生某种神秘共鸣的微妙之处在于,她既是一个需要依靠内化的情绪起处理自己人生课题的女性,又是一个在溃散的人生状态下做出了很多非理性行为的女性,前者拥有情绪上向内的力量,后者又有了种试图突破困境的荒诞幽默性。

这种「内向」和若隐若现的「幽默」,是姚晨对自己既往喜剧经验相当大胆和勇敢的一种处理,她以一种颠覆式的反向使用,来让盛男这个角色身上的荒诞感和真实感得以浑然一体。

而把这种真实看做一种荒诞,本身就是这个世界对这类女性一种最大的误读。

就像姚晨自己对盛男这个角色说的那句话:「我们都是个失败的理想主义者,理想主义曾是高尚的,如今却和不切实际,幼稚划了等号。」

这是世界对她们的不理解。

《送我上青云》散落在影片各处的黑色幽默、微妙的讽刺、戏谑的自嘲,让这个本来有些沉重的议题,通过喜剧的表现而自我消解了。影片的片名来自薛宝钗的「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这其实也是一种反讽。

因为在现实的世界里根本不会有什么好风,盛男曾经以为自己遭遇到的爱情对象刘光明,最后也以溃不成军的状态收场。

而影片戏谑而轻佻的语调正是这种溃散的本质,也与片名指向的主题构成了强烈反差的对应。它对当代女性生活反话反说,也因此举重若轻,掷地有声。

把英勇当做笑柄,把理想主义等同幼稚,这是现实的中庸主义和怯懦不前,我们不能和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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