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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与儒学

原创
2019-08-21  钰鉴咖

奶茶作为一种饮料,至今最少有上千年的历史。蒙古高原是游牧民族的故乡,同时也是奶茶的发源地,它随着蒙古帝国的建立而传遍了几乎整个欧亚大陆。时至今日,仍旧在中国的内蒙古、新疆、西藏、云南、香港等地,国外的英国、马来西亚、蒙古、印度、中亚等国家和地区,都有不同风格的奶茶流行,成为一种世界性饮品。

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不同地区的人制作的奶茶,其口味、口感、制作手法等也不尽相同。但不管怎么说,其基本制法就是煮制红茶,在用牛奶融合而成。根据不同的饮食习惯,有的人喜欢先煮红茶,有的人则喜欢先煮牛奶,而且味道也有咸味和甜味的区别。只是到了今天,奶茶成了一种时尚饮品,各个城市的大街小巷都有不同规模的咖啡馆和饮料亭,即便这样仍然供不应求,一些不规矩的人便动起了歪脑筋:在奶茶中加入奶精粉以提高它的香气,还有人用奶精粉兑碎红茶制作奶茶,更有甚者是用香精、色素等添加剂勾兑而成,根本没有牛奶和红茶的成分。这样一来,虽然降低了成本,但对人体造成了不可估量的伤害,与此同时,也让奶茶这一饮品的形象大打折扣了。

由此我便想到了儒学的发展历程。两千多年前,孔子提出了以“仁”为核心的儒家思想,他认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主张“克己复礼”。由此可见,孔子希望人们应该有爱心,要替他人着想,注重道德约束,君主也要避免奢华,要体恤百姓,谨慎用刑。与此相对,百姓们则应安分守己,孝顺父母,遵守法律和社会公德。

在孔子之后100年,不但有人继承了他的儒家学说,而且还发扬光大了,这个人就是孟子。孟子最突出的贡献,是把民本思想贯穿在儒学体系的各个方面,提出一个人要有仁爱之心,一个国家也要实行“仁政德治”,在国家中“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只有得到民众拥护的君主才能有资格当天子,那些不施行仁政的暴君应该被处死。

先秦时期儒家最后的集大成者是荀子,他主张富国强兵,针对孟子“人性本善”学说,提出了“人性本恶”学说,希望圣主明君用政治权威统一人心,但也重视老百姓的作用,指出:“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可见,到了战国时期,作为学术思想的儒学,已经开始分化了,但殊途同归,其根本目的是一致的。

秦始皇统一中国后,下令“焚书坑儒”,儒学因此元气大伤,一蹶不振。但随之而来的便是秦帝国的早亡。秦亡汉兴,汉高祖刘邦吸取了秦始皇的教训,用道家的“黄老之学”治理国家,采取了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和刑德并用的政策从而发展了生产,恢复了社会秩序,但这又造成了权力分散,诸侯称雄,皇权受到威胁,直到汉武帝即位后,为了加强中央集权,儒学重新受到重视,在这个背景下,以董仲舒为代表的新儒学登上了历史舞台,并得到了汉武帝的支持,最终战胜了其他学派,提出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命令。但这个儒术已经不是当年的儒学了,孔子和孟子虽然冠以“至圣”和“亚圣”的称号,但他们创立的学说却早已变得不是原汁原味了。董仲舒为了适应汉武帝的需要,提出了“天人感应”学说,“天者万物之祖,万物非天不生”,“天不变,道亦不变”,“天子受命于天,天下受命于天子”,转来转去,转到了君权神授,把皇帝的权力说成是“天”授予的,这样一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普天之下的臣民都必须无条件地服从皇帝。由此看来,以董仲舒为代表的新儒学其实是对孔孟儒学中民本思想的否定。孔子虽然登上了圣人的宝座。受人敬仰,可他的学说却被“阉割”了,这不能不说一种“天”大的悲哀。

然而,随着历史的发展,孔子的地位并没有封顶,而他所创立的儒家学说也在变化。西汉末年,一些由巫师方士编造出来的谶纬神学兴起,把孔子进一步神化了一番,说孔子是上天黑帝之子名为“玄圣”,他编辑的“五经”是天命所谓,从此孔子又被人打扮成“通天神人”,儒家典籍也摇身一变,成了“天书”。

汉末天下大乱,直到隋唐统一之前的几百年,儒、佛、道三家思想处于自由竞争状态,特别是南北朝时期,佛教占据了主流思想。隋唐之后虽然中国再次统一,但三教自由竞争的局面没有改变。到了宋代,特别是南宋时期,以朱熹为代表的理学悄然兴起,理学对孔孟儒学又一次进行了改造,将佛教中的“佛性”引入儒学,称为“理”,提出“以理为本”、“理在气先”,主张“存天理,灭人欲”,把伦理道德认作最高准则,并使纲常礼教宗教化、制度化。

宋亡之后,元朝没有完全汉化,保留了大量草原时代的风俗习惯,只有元仁宗于1313年一度恢复了科举考试,儒学也没有完全受到重视,但宋朝以来形成的理学却保留了下来,还成了官方思想。明代虽然彻底恢复了科举,但是《孟子》却遭到了封杀,可是“四书五经”不能没有《孟子》,所以又编辑了一本《孟子节选》。明代开启了对儒家思想进行取舍,由皇帝说了算的恶例。到清代变本加厉,雍正年间的文字狱以杀头禁锢了读书人的思想,对儒家的解释权完全由朝廷说了算。乾隆继续发扬光大,对思想的禁锢有过之而无不及。清代读书人不能有自己的理解,于是只好去干整理古籍校对训诂的事情。形成于南宋的理学,到了明清两朝被认定为官方统一思想,虽然有它的历史必然性,但它也成为了压抑人性、扼制人性的紧箍咒,使得整个社会思想僵化,这些打着“孔孟儒学”旗号的理学家们,实际上是“以理杀人”,从而维护封建礼教,扼杀人性,鼓吹愚忠愚孝,宣扬“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抹杀人的合理需求,取消人的人格尊严。随着理学的盛行,在华夏大地上,演出了一幕幕人间悲剧。到了清末,这种变异了的儒家学说,俨然成了社会发展的障碍。

至此,我们不妨总结一下:儒学在刚刚问世的时候,是圣贤教育,属于诸子百家中的一个学派,如同奶茶在刚刚发明的时候,是一种健康、美味、富含营养的饮料。战国时期儒学影响扩大,但仍与其他学说平起平坐,且开始分化,但其根本目的没有变,这就好比奶茶在制作过程中,无论是先煮红茶,还是先煮牛奶,口味无论是甜是咸,其基本原料没有变。西汉以来的儒术,为了强化皇权,便在儒学中夹杂了“天人感应”、“君权神授”等谶纬学说,好比制作奶茶时为了增加它的香气,加入了奶精粉,又为了增加它顺滑的口感,加入了植脂末。南宋时期,理学逐渐兴起,如同用奶精粉兑碎红茶制作奶茶。到了明清两朝,儒学彻底变异,就像奶茶彻底变成了香精、色素等添加剂勾兑制作而成的了,喝这样的奶茶,对人体造成的伤害不可估量,同理,这种变异的儒学,对中国社会造成的伤害同样不可估量。由此给咱们造成了一个误区:奶茶不是一个健康饮料,同样,到清末读书人起来反抗清朝统治的时候,把儒家彻底否定了,说儒家毒害了中国两千年——这不公平!毒害人体的不是奶茶,是勾兑式奶茶,造成中国近代落后的根源,不是儒家圣贤教育,而恰恰是不断背离圣贤教育的结果!两千多年来,儒学被后来的人们变来变去,不断地被革新、被修正、被篡改、被利用,但如今,是时候咱们要正视它了,孔孟儒学博大精深,确是中华民族的宝贵财富,孔子和孟子是中国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至于后来打着孔孟儒学的旗号又衍生出来的那些糟粕,本不该再由他们承担责任了。

2019811

己亥年七月十一

资料来源

Ⅰ图书类

邱树森、陈振江主编《新编中国通史》,福建人民出版社2001年版

杨军、张乃和主编《东亚史》,长春出版社2006年版

国家旅游局人事司编《导游知识专题》,旅游教育出版社2014年版

Ⅱ期刊类

向世陵《儒家学说中博爱的思想情怀》,今日头条@中国社会科学网

吴洪森《儒家是否占历史主流》,《今晚报》2019421

Ⅲ视频类

探索发现《跨越时空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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