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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名唤作穿岩山(组诗节选)

2019-08-23  L君说
        • 小名唤作穿岩山(组诗节选)

        • 作者 柴棚


          柴棚,女,黔阳古城人。中国作协会员,湖南省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出版诗集《碎碎念》《叩拜雪峰山》(2015年度湖南省重点扶持作品)。先后在《诗刊》《民族文学》《上海文学》《星星诗刊》《诗歌月刊》《创作与评论》《湖南文学》《湘江文艺》《安徽文学》《散文百家》《中国艺术报》《湖南日报》等刊物及报刊文艺副刊发表诗歌、散文等。获第27届湖南省青年文学奖。



          01 秋来时

          秋来时,夜晚被山风洗亮

          清晰如你

          所有的繁星正抓紧时间蓝

          除了想念,我已经无事可做了

          词语每日滋长

          我让它长在穿岩山

          水丰草茂

          我蜿蜒,你流畅


           02 小名唤作穿岩山

          我将那个人,小名唤作穿岩山

          朗朗上口,想喊就喊

          大声一点是春日词,小声一点是鸟鸣涧

          再轻一点是声声慢

          不象某个名字

          行走中在茶马古道

          弯弯绕绕

          醉酒以后也从未吐出

          我唤他小名穿岩山

          这样才好作文章

          在一笔一划里柔肠百转

          长歌短句中肝肠寸断

          我的小欢喜是满山的杜鹃

          春风来时,眉开眼笑

          爬上穿岩山的肩膀和额头

          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红的红,紫的紫

          无处不在

          我也有小脾气,有时下一场雨

          或结一层冰,拌一下他的脚跟

          扯一扯他的后腿

          不理睬我时,便响一声春雷

          让万物听见,让爱醒来

          那些盘旋在千里古寨上空的星星

          皆是我的心事

          谁看穿也好,没看穿也好

          总会有一颗不小心

          跌进穿岩山的心窝窝里

          泛起诗溪江暗流涌动

          我的小忧伤是黎明时分

          即将升起的一轮日出

          深怕他像贪睡的虫子

          除了错过一场晨光的盛宴

          和云霞的热恋

          还错过一朵

          丁香杜鹃的衣带渐宽

          我唤他小名穿岩山

          时间长了,叫得久了

          分不清自己欢喜的是某个人

          还是穿岩山



          03  用爱孕就的穿岩山

          庆幸来到这儿,下午的诗意

          正好落在一片树叶上

          我无法忘怀

          一只蚱蜢伏在另一只蚱蜢上

          合力完成一首爱情诗

          嘘!将目光放轻点

          那是我们的青春回放吧

          悄无声息

          时光就这样一点一点还原真实

          眩晕的阳光和沉下去的泉水

          枫叶在秋天里的醉态

          用爱孕就的穿岩山

          离开的时候,我染上草木的气质

          带着两只昆虫的的欲望

          去爱这片土地

          所到之处,诗歌像毛板栗一样裂开了

          小刺扎痛大地的手指

          这旷世的反叛和单纯的想法会让你惊奇

          每一首诗都是绝唱

          每一个词带着赴死的豪情


          04  在流水中抽出自己

          在流水中抽出自己

          抽出一块石头的记忆

          灵魂可不可以再自由一次

          可不可以重新

          在升起的雾霭中,迷恋

          一片枫叶自然的红晕

          跟着文字走,就是跟着你走

          你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阳光下的影子匍匐着爱和忧郁

          我是存在的细节,抹不去的一粒红

          无法想像,谦卑地为一个人

          点燃一把孤独的柴火

          栖息在自编自导的神话中

          有的光向右,有的光向左



           05 牵手潭

          必须牵手

          我当然知道这深度

          借李白的目尺量一量

          真的,不多不少

          足足有三千尺

          不信你来试试

          人生只能试一次

          没有回头路

          有此牵手潭为证

          牵住。别放手

          别失足


          06 秋已深

          秋已深。深不见底

          你递给我一根岁月的接力棒

          上面有杜鹃开过的痕迹

          粉红的露珠时隐时现

          我扶起花瓣和流水,暗暗发誓

          路再难

          也要紧跟风的步子迈过去

          绝不让这一路的幸福和欢笑

          悬在半山腰




          07  后来

          在穿岩山

          竟然读到竹的气息

          那箫声流出的泉水

          沿着孤独而去

          竹心里游弋的鱼

          在夜的山冈回望故乡

          后来

          夜雕刻的夜

          青苔一样长在石头上

          还有谁会在深秋里

          满含秋水

          等识香的人

          拾走灯光

          当夜爱上夜

          画笔爱上泼墨般的黑

          愛上你低头的那一瞬

          俯视过的一粒灰尘

          你发现,只有夜才会深藏广阔

          还有什么

          不可以醒来


          08 我有

          我有十二个月的修辞

          让枫林村的果木为你飘红

          我有手掌大的良田

          足够耕种干净的四季

          我有一卷星空抒写梦境

          我有纸上的江山安放晨昏

          我有山贝子一枚止久咳,遗忘过去

          我有桂花酒一壶,浇愁

          我有穿岩山的风

          任性地飞

          途经东南西北

          终点站:

          你。

          我有小算盘

          精打细算一年的收成:

          得+失=负负得正

          我有小心眼

          看穿芝麻大的破事

          我有一分小聪明,九分傻

          十分愛

          我有狐狸的尾巴

          露出来

          我有蓝色的火焰

          我有:

          你。

          09  一个字微微红着

          感谢你赠的竹

          滋长成翠绿的火焰

          感谢你赠的泉

          夜夜轻舔林中的鱼

          感谢你赠的玉

          越过一千年一万年

          处处惊心

          感谢你赠的梅

          用三杯两盏淡酒

          在冬天必经的斜坡

          刻下弯曲的蕊

          此刻晴空万里,竹林妩媚

          做你手中的一本书吧

          棚棚的诗句,箭搭在弦上

          重叠。转弯。和谁相遇

          描上梅骨,遍插竹心

          一个字微微红着

          兔子般逃走


          10  穿岩山的夜

          夜,打开天空的丝绸

          无数的翠绿裹挟誓词

          我怎么可以这样爱你?

          像迎风流泪的一片竹海

          那就爱下去吧

          成为穿岩山低处的梅花

          一朵妖娆寂静,一朵豪气天涯

          一朵坐在诗经里,夜夜鸣叫

          一朵是竹声中的飞鱼

          在指尖

          寻一滴记忆之水

          剩下一朵,足够笼罩

          万水千山

          足够把光阴雕得千姿百态

          足够在泉边

          生长不朽

          11  怀抱穿岩山

          我怀抱阳光,阳光怀抱穿岩山

          翠叶上的露珠,诗句里的泉水

          一路向上,节节攀升

          越来越蓝的心情

          在竹林繁殖。在心尖滋润

          有多久了?当树叶遇见风

          我遇见你。文字被照亮

          一半的时光停止摆动

          另一半还在等什么

          一道瀑布开出白玉兰

          陷入金丝,陷入深渊

          可以低头俯视,可以云卷云舒

          爱。不爱

          悬,而未决


          12  跟着你

          待我捡起这个下午,跟着你

          待我抱起这片草色,跟着你

          待我收拾好三千油菜花,跟着你

          待我裹紧白云,将阳光围拢

          待穿岩山转身,跌进蓝里

          待我深一脚地想,浅一脚地念

          做一朵心尖上的露水

          站在眉头闪烁

          明亮地疼,黑暗地痛

          皱一下,火焰湿润目光

          再皱一下,鲜艳磨亮翅膀

          待我减去一个形容词一个副词

          加上一个名词一个动词,跟着你

          待我乘上一个夜晚

          除以两个白天跟着你

          待我做一个神话

          用昨天用今日

          用欢喜用悲伤跟着你

          形影不离

            13 必须

          我必须成为

          穿岩山的一道瀑布

          飞流直下

          成为永不能抹去的

          奋力一跳,必须成为

          你眼神中惊叹的一幕

          反复叠放

          像这个十月携带的光芒

          占据你


          14  秋叶

          透过一片落叶,整个秋天都在这儿了

          我已看到你的缺陷

          岁月的牙齿咬出无数个洞

          仿佛掏空的青春,仿佛

          古老的伤口,永远不会愈合

          你一定爱过吧

          还爱着树,爱着别处的云朵

          爱另一片叶,对吧

          尽管如此,我不会放弃

          真实的残缺,没有诡计

          每个透明的陷阱,脉络清晰

          让我有跳下去的理由

          透过你,我看见穿岩山红了

          眼睛里装满预谋,视线之外

          挂着一串诗

          透过你,我看到一颗宁静之心

          被大自然的密码破译、分解

          透过你,我看见黑夜啃过的虫子

          长出翅膀飞走了

          留下一个标点符号,你还眷念着吗?

          透过你,我看见林中小木屋

          顶着头上的星星

          亮了又亮,将月亮的孤独摘下

          透过你,我看到我们逐渐苍老

          你看我长成一棵大树

          我看你变成一片秋叶

          把你的暮年留下

          做一枚书签,与文字中的我

          一起活着、爱着,并相互取悦



          15 等

          等。等待树木葱笼

          长出新句,开出新词

          等待一场浪漫主义的雨

          落在穿岩山

          捉住一两声露珠

          轻轻惊叫

          等待被湖水吹皱的爱情

          露出古老的愁容

          荡出声声慢

          顺着风,走到天涯

          尽头就在那儿

          等待和夕阳一起

          在黄昏的跌落处

          落草为寇

          等。风吹草低

          等。牛羊成群

          长诗集《叩拜雪峰山》简介

          作者柴棚《叩拜雪峰山》长诗集以湘西雪峰山为背景,从地理、人文、民俗、历史等各方面为题材创作长诗6000行(包括史诗篇、山水篇、风情篇等),用诗歌形式挖掘雪峰山文化精髓。

          雪峰山的恢弘壮阔、浪漫飘逸、奔放豪爽、婉约空灵、阳刚血性、柔美秀丽以及不同地域与不同民族的不同风格特征,在长诗《叩拜雪峰山》这部作品集中得到独特的体现。

          第一辑史诗篇,以诗歌的形式展现雪峰山人信奉的神和自然神,颂扬的是从远古至近代的一段烽火雪峰。叩拜的是雪峰山精神、红军长征精神和英雄豪气,用长歌来缅怀和讴歌雪峰英雄和雪峰骄子以及雪峰稻神袁隆平。

          第二辑山水篇,围绕神奇雪峰山,古韵雪峰山,奇秀雪峰山用新颖、大胆、突破、跳跃式的写作方法,以简练的诗歌语言描写雪峰山美丽的自然景观以及雪峰山雄山奇石、雪峰山秀水密林。用诗语聆听雪峰山下高庙遗址、沅水边的古驿道、古栈道上过往岁月的铿锵步履,一条条石板古道,沉淀着远去的历史回音;一座座古村古镇,风干着岁月的沧桑记忆;一山一水,既迭映着渐行渐远的辉煌背影,也昭示着风生水起的今天和前程似锦的未来。山水篇用诗歌表现一座清丽、脱俗、林秀峰奇的雪峰!

          第三辑风情篇,以雪峰山神秘的巫傩元素融入个人饱满的真挚情感来描述雪峰山,真实的雪峰山是那样的本色而多情!仿佛诗者赤脚踏刀,还能击鼓而歌……

          《叩拜雪峰山》由光明日报出版社2017年6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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