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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本色:东木老爹的残酷与温柔

原创
2019-08-30  西风影评

    《月梦》在唐朝乐队的作品里独树一帜:脱缰野马似的狂放,世纪末的癫狂与迷乱,对开元盛世的向往,让位于月下小令的情深我款款,显示长发男儿柔情如水的一面。

    歌词雍容典雅,气度高华,旋律舒缓、优美,经过“月梦寂沈沈,银霜茫茫;玉魂飘散落,几多凄凉”一往情深的铺垫,高潮部分的“我要抚摸你”喷薄而出,犹如冬日的惊雷劈开回忆的迷雾:最终极的拥有,从身体到灵魂;最美好的爱情,人间天上。

    听《月梦》,会莫名其妙地想起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伊斯特伍德,中国影迷昵称东木。

    东木

    1988年上影译制的《金钱与仇恨》(《黄昏双镖客》)让中国观众第一次领略东木的风采:

    89岁高龄的东木老爹堪称影坛长青树,由其自导自演的《骡子》正在中国热映:

    影片根据真实事件改编:2011年,获得过铜星勋章的二战老兵、87岁的里奥·厄尔·夏普因运毒被捕,成为美国缉毒史上年龄最大的“骡子”(美国运输毒品的人被称作mule)。

    五获奥斯卡的东木将这个故事搬上大银幕,讲述一个老人为了寻找存在感所付出的代价,以及与自己、家庭、社会和解的努力:

    我把工作看得比家庭重要。但事实上,家庭最重要,为了明白这一点,我吃了很多教训。

    与其说这是骡子的心声,不如说是两次离婚、有5个私生子的东木的夫子自道。

    亲人的理解和包容胜过一切:

    骡子

    人老了,看透人间冷暖、世态炎凉,觉得一切尽可原谅、和解,那个雄姿英发、想要改变世界的牛仔似乎一去不返……

    几乎看过东木的全部作品,但到现在都还没看《廊桥遗梦》,不知道为什么。

    以艺术品质而言,《百万美元宝贝》(2004)远远不如《不可饶恕》(1992)。

    只能说东木拍了一个出类拔萃的商业电影,非常精巧,每个人物的出场都有渊源、有历史,催人泪下:

    百万美元宝贝

    爱,意味着拯救、提升,有时也意味着毁灭。非常适合奥斯卡的奖励。

    献给克劳蒂雅的情书

    不可饶恕

    我以为自己死掉了。我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第一次注意到高山和原野。我真的以为自己死掉了。

    只有死过的人才会以崭新的目光审视曾经熟悉的一切。

    《不可饶恕》里的老爹,不复镖客三部曲里的意气风发,老得上马都很困难,被警长打了个半死,饱受伤病折磨。然而,这却是他塑造的最有男人魅力的角色。

    海报

    影片述说岁月、爱情和友谊,如此残酷,如此浪漫。

    无数西部片表现复仇的主题,除了佩金帕的经典《日落黄沙》(1969),都没有东木来得震撼。

    枪杀手无寸铁的老板?他敢用我朋友的尸体妆点酒店,就应该做好准备。我会在地狱等你。好。虽然近在眼前,老爹仍然仔细瞄准,向恶警开火。

    想起《英雄本色》的经典台词:你侮辱我没关系,你不要侮辱我的朋友!

    英雄本色

    《不可饶恕》是老爹最好的电影:一个男人无比强悍的内心世界,包裹着一分无比温柔的惦念,去世多年的爱妻克劳迪娅令他魂牵梦绕,拨动着观众的心弦,就象《月梦》塑造的爱与哀愁:

    独步漫长宵,风过花零;遥望月空鸣,你在何方?珠碎点点清,玉水河塘;鳞鳞月破去,心泉摇晃;金宵对昨夜明空浩荡,残思追穹方月已西往—–

    克劳迪娅

    只有你才懂得起,也只有你,平淡或激烈,荣华富贵或绝代春风颜色才有意义。

    对爱人的思恋,平衡了这部残酷的电影,人物形象也更加丰满。

    有战争片情结的老爹,依旧壮怀激烈:

    《父辈的旗帜》(2006)、《硫磺岛的来信》(2006)想反思战争,想表达对敌人的敬畏,确实都做到了,但就是不好看。技术上达不到《黑鹰坠落》的水平,摄影、思想也无突破。老爹老了,想像力、创造力、锐气无可挽回地开始衰退,已经驾驭宏大的战争题材。

    《老爷车》(2008)对社会渣滓、败类无可遏制的厌恶和愤怒,可谓保守派、沉默的大多数的心声,这才是老爹擅长的路子:

    老爷车

    《美国狙击手》(2014)根据海豹传奇狙击手克里斯·凯尔的同名自传改编:

    克里斯·凯尔《美国狙击手》

    “保卫地球上最伟大的国家”的台词,确实令人尴尬。在自由派当道的美国,这种反白左主流的声音本来非常可贵,但表现方式过于直白。

    上万骑手自发为凯尔送行

    没想到影片上映前克里斯·凯尔意外离世,麦克阿瑟“老兵不死,只是逐渐凋零”平添悲情,引发观影热浪。

    《骡子》不错,但与《不可饶恕》比较,差距仍然非常明显。

    就像运动员达到职业顶峰,《不可饶恕》后的老爹和其他同行(如《低俗小说》后的昆汀)一样,唯一能做的就是减缓下滑的速度。下滑无可阻止。其实,老爹演艺、导演、制片、音乐都能取得辉煌成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字典里删除下滑,每部电影都能玩出花来让人膜拜,从一个巅峰迈向另一个巅峰,成为战争、黑色、科幻、古典、暴力、情色的经典,唯有库布里克大神。电影诞生以来,这样的大神仅有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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