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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在丽江不管冬夏都爱吃上一碗凉粉

2019-09-11  牧家图书馆

一个好的旅行地,风景要美,第一眼惊艳,也经得住细细赏玩。其次食物要美,第一眼可以平淡,但第一口就能品出独特滋味,叫人为了多尝几样,心甘情愿流连此地。

丽江算得上一个。

到一个地方,我是恨不得先把小吃尝个遍。

对正餐总是不太感兴趣。不知是在家一天三顿吃腻了,还是因为找家感觉轻松的餐厅很难,外面看不是煞有介事的堂皇,就是自觉良好的花哨,进去只想找个靠窗的位置,然后点菜,等菜,吃菜,规规矩矩一遍流程,如果味道与对菜单图片的想象相差甚远,那嘴里就只有一种叫后悔的滋味吃到饱了。

小吃则不然,主料辅料都在眼皮底下,所见即所得。如果感觉丸子快要炸过头了,你可以赶快喊:快捞快捞!要吃辣就喊:老板,辣子多一点!就好像自己也在做,简直是双人经验加持,差不到哪去,真不喜欢,再换别的就是。而且我向来最喜欢端着边走边吃,吃美食赏美景,更是津津有味,不亦乐哉!

在我家乡,凉粉是夏天专属,剔透如水晶,在冰桶里随长勺晃荡,舀一大勺盛入白瓷碗,淋上红糖水,猛吸一口,冰甜入喉,嗖的一声,凉透全身,是消暑的好物。

丽江的四季并不明朗,冷热只依雨晴,所以有些东西感觉和日光一样长久,譬如街头巷尾的鸡豆凉粉,从不缺席。

山里面采来一种叫鸡豆的果实,泡透细磨,浆水倒在不锈钢大碗里,凝结成深灰色豆腐块一般,在市场上买,要几碗,拉开塑料袋,倒扣一拍碗,凉粉圆妥妥就进去了,做菜当零嘴冷吃热吃皆可,是本地人最日常的食物。

云南有很多种凉粉,丽江本地人说起鸡豆凉粉,都以石鼓为佳。石鼓凉粉,路过的人总要吃上一两碗。

石鼓镇很小,背靠大山,面临金沙江,只有一条街,街上市集那一段凉粉店很多。

在糕点摊称点米糕,问老板:“哪家凉粉比较好吃啊?”

大姐毫不犹豫,对面一指,“蓝伞那家。”

过去一看,伞下大案板一半都被凉粉占了。

“吃冷的?吃热的?”

我抬头一瞧这太阳有点晒,就回道“冷的吧。”

老板背篼里系着正睡觉的孩子,手脚却一点不含糊,扣出一碗,麻利切成细条,垒入干净的碗,夹起一大团白萝卜丝铺上,勺子层层撒上红辣椒碎、绿香菜叶、青葱花、油辣子,顶面泼上酸醋酱油汁,就端上桌来。

我慢慢拌匀,半拨半吸,刺溜一响,酸辣清凉,和着植物的新鲜辛香,滑入肚肠。

吃完走到日头下,咦,燥热全无。

鸡豆凉粉本没有什么味道,在不同人手里,添加多多少少不同佐料,就有了不同面目。

我吃过最简单又印象深刻的,是木府后面那个临时小摊。

以前听过名声,正好老同学来玩,闲着便一起去寻,围着木府走一圈,阴天走成了雨天,两人在六月的雨中冻的直哆嗦。

相比前门永远人潮阔大,后巷总是显的冷清,小流水,小石板路,小花架上藤叶苍绿,垂引小雨珠。

想着这个圆快画完了,应是没戏了。却在最后收尾处,瞧见前路有一点小队伍,快步驱前一看,哈,是鸡豆凉粉,赶紧排上。

难怪以前走过一次这条路却完全没有发现,因为根本就没有店面,就是在一户闭门人家的门头下,卖凉粉的奶奶坐在上一级石阶,身下一个小炉子上摊口煎锅,旁边一只小木凳铺着台布,放着一碗红红的蘸粉,身后打开一个塑料箱,里边已经空了,应该是装凉粉过来的。

奶奶一边拨弄煎板上的方正小块,一边数着炉前我们四个,说道:“我今天只做了这么多,现在差不多五份的样子,你们每个就买一份吧,这样正好,下雨了我也回去了。”

我们点点头。

她又说:“别着急啊,没煎透不好吃。”

同学在周边转了一下,过来正好轮到我,奶奶看我们是两个,好似说给我们又似喃喃自语:“这次就只能分一份了,我等下装成两碗。我一般下午过来,卖完就回去,你们要是有空再来吃。老了,每天只能做那么多,天气不好也不敢出来。”

说完一丝不苟地查看每一小块,一个个翻好面,直到两面都起了焦黄的脆壳,才夹起来放在碗里,细细撒上一层蘸粉,蘸粉也是奶奶自己磨的辣椒配的香料,说吃起来放心点。

和奶奶说了再见,我们端着小碗边走边吃。

雨丝似断非断,四周寂静,我们也没有说话,只有牙齿咬碎焦壳发出的轻响,热油慢炙而起的香脆,裹上细粉里不同颗粒包含的辛辣甘麻,再加上内层原本的柔弹敦厚,只觉得一股鲜活的热感直冲上头,缩紧的身子一下子暖和了,人就舒展开来。

第二天等到下午,雨来了,奶奶却没来。

后来搬到了束河,去大研少了,有一次特意绕过去,不知是天晚了还是早早卖完了,冬天,巷里还是冷清清,那户门还是关着,门前空空。

在束河,到处也有卖煎凉粉,只是一看煎板上那又大又厚的块块,就总觉没煎透。想起奶奶每天装来一小箱,都是切成均匀小片,慢慢煎来,表面脆了,里边也热乎了,简单一点佐料,就是想念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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