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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画我也能画出来吧?

2019-09-11  alayavijn...

读库新出的NB中,有一本我们心心念念期盼了很久,终于愿望达成,就是画家朱新建的《寻常境界》。他被人们称为“新文人画”的代表,他自己却不以为意,作画主张潇洒随性、质朴雅拙,反对任何状态的矫饰刻意。

他说:“画一无是处的画,是我一直梦想的事。”今天分享收录在《寻常境界》中的部分图文,言语画笔间,尽是潇洒与通透。

你要你敢画
朱新建

我动员过很多平常不画画的人画画。假如你没有画过画,一开始看很写实的字画,你会很惧怕。就像唱歌,突然听到人家唱美声,唱歌剧,你就觉得这事跟你没有关系。

我在北京认识一个女孩,父亲是一个资格很老的画家,画很写实的画,她从小看他画画,一点感觉都没有,父亲拼命叫她画画,她也不画,觉得没意思。后来学编剧,大学毕业以后,她突然看到我画的这种,就觉得自己应该也能画,不久很快就画得很好。

很多人最初看到的画就是很像的、很写实的,觉得跟自己没有关系。而我的画,不管油画还是国画,很容易让原来没有画过的年轻人觉得“这种画我也能画”。现在我的画展出时,还会有人在留言簿或者网上跟帖写,这样也叫艺术家吗?这么容易画,艺术好像太简单了。

其实他们说得没错,有些画是很简单,只要你敢画,就可以画。就像去卡拉OK唱通俗歌曲,只要你敢唱,就可以唱。

我的画里面加进了很多通俗的因素。历史上不管古今中外,很多大师也有极简的因素,所以这些画按道理说,技术上的难度不是很大,它没有在画画和不画画、专业和非专业之间筑起一道很高的墙。中国传统的文人画就包含着这种因素。

大部分人小时候对画画都有过兴趣,只是被难度吓倒。你把这种难度去掉,鼓励他从相对简约、直接的途径进入,虽然这条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走,但有很多人是可能走的。

就像唱歌一样,卡拉OK制造了很多歌手出来,要是只有唯一的美声唱法,大概不从三岁开始进行特别艰苦的专业训练,就很少有人能唱歌了。所以我觉得现代艺术有个很强的特点,就是和普通人的日常生活更接近。

现在有些教学模式比较刻板,不太容易引发学生的兴趣。而我的绘画学习方式,从一开始就可以加进自己的创造,不完全是学习技术。绘画,也包括现在通俗歌的唱法,其实是激发你身上原有的一些很美的冲动,这才会有意思。

朱新建语录

画一无是处的画是我一直梦想的事,假如有一天真能画出来,我就真的太牛逼了。

所谓老练,是指艺术上更加老练,审美上看得更透彻,而不是指他对世俗的利害关系更在乎。对世俗的利害关系更在乎了,肯定对艺术非常不利。

审美上当然越老练越好。歌德完成《浮士德》的时候,已经八十多岁了。按理说,一个八十多岁的人,不可能写出浮士德对一个少女那么热烈的想法,想得昏天黑地的。这就证明歌德在艺术审美上是越来越老练了,而在情绪上却越来越天真,越来越纯情,我觉得这是很厉害的一个人。

所以我觉得世俗的老练和审美上的老练根本不是一回事,有很多人在世俗的利害关系上斤斤计较,老练得很,可是审美上稚嫩得一塌糊涂,幼稚得要命,这种人做出来的东西是最差的。

真的画家、作家的快乐,就是能感受一份超越日常的苦与乐,它的交换公式大约是十的若干次方份的苦换一份乐,还要运气好。

即便这样,我依然感激造物,能让我学会享受这些,于是我看这个世界是美的,花是美的,朋友是美的,女人是美的。

千万别想把字写好看了,否则,临碑、临帖都没用。光想好看了,生怕不好看了,就忙吧,光表面那点“好看”,就足足够忙一辈子。

花点力气去体会好看以外的东西,笔力、性情、味道,等等。碑、帖、画册,药引子而已,问题是你自己的内心这锅药。

主要的,应该是你自己的感受。那点“文化”,那点“传统”,就像一锅白煮肉里加的一些盐。“无厘头”在表述“超道理”,“超道理”就是比道理还要深的道理,比如说“情绪”。

本来,我们应该是简单而快乐的吧。

说到雅逸,肯定就想到魏晋南北朝那些名士,想到竹林七贤。他们是内敛的,人生的目的就是求一个快乐。

我觉得这个说法比较容易解释,西方人的目的也是寻求快乐,但他们鼓励英雄出现。而中国大一统后,社会目的就是求安定,文人画表达的就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价值取向。

但是到了今天,人越来越贪婪,浪费资源、破坏环境,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应该想想中国人创造快乐的方式,不消耗物质、不破坏环境,这种快乐很深沉,但今天这个价值越来越不被认识。

我觉得现在画中国画变成了传销游戏,画本身的意义已经没人关注了,大家只去关注这张画能卖多少钱,就像一个传销的香水,买回去不能往身上抹,赶紧传给下线。

一个艺术家不种棉花,也不种稻子,他有吃有穿,凭什么?

他贡献的应该是比其他职业更真诚、更纯粹的一种生命态度。也就是说,最重要的还是塑造自己的生命态度。简单地说,应该做到为艺术而艺术,他们的价值应该是追求更纯粹的艺术。

我还大量地喜欢马路上“打气两分钱”“补胎一毛五”“辣油馄饨”那种字。

我看过一个老板,用一大盆红漆和很粗的笔,在墙上写“胜利车行”,卖力得要命。这是他自己的店,他肯定不会不卖力,但他写得没有负担,他又不是书法家,那种字写出来精神非常饱满。

所以你说我喜欢颜真卿也冤枉,我可能喜欢的是颜真卿的字被工匠刻过以后,再拓出来,不太清楚的那种。用这种笔墨来画画,就成为我现在的风格。

其实我野心一点都不小,比那些画家野心大多了,我想做的事根本不是画一张画。那么我在忙什么东西?我觉得终归要把游戏的深度忙出来,这才有点意思。

这种事情,古人也有个说法,譬如叫愚公移山,譬如叫精卫填海。你还没挖就问我,什么时候能挖完?我告诉你,挖不完的。

牛顿去研究科学,你说什么时候研究到穷尽啊?越研究问题越多,每解决一个问题,就有十个新问题出来;每解决十个新问题,又有百个新问题出来。你要想图这么短暂的回报,就不要去忙这种事情。

坐火车的时候,我经常空着好好的位子不坐,一直摇摇晃晃地站或者蹲在车厢与车厢连接的地方,虽然不很舒服,却另有一份快乐,这儿是“吸烟处”。

我的日子好像也是这样,“传统的”或者“当代的”,“中国的”或者“西方的”,“民间的”或者“经典的”,“年轻的”或者“老到的”……实在搞不清自己究竟更喜欢哪一类,我总是很边缘……

边缘就边缘吧,另有一番自由自在、可以胡说八道的乐趣,这大概就是人生的“吸烟处”。

关于《寻常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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