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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毁掉一段关系,就向对方借东西

2019-09-15  圆角望
    “不要把钱借给别人,借出去会使你人财两空;也不要向别人借钱,借进来会使你忘了勤俭。”

    你有多久没借钱、借东西、借人情了——无论是小心翼翼地向别人借,还是大大方方地借给别人?

    生活总不会万事亨通,面对林林总总的问题,个人的能力和财物终归有限,借,是所有人都绕不开的一个话题。

    学生时代,免不了借笔借纸借橡皮,走进社会,能借的东西就更多了,有人向你借钱,有人向你借车,为数众多的点头之交,也想在朋友圈里借你的手点个赞。

    1997年底,中国第一部贺岁片《甲方乙方》上映,影片结尾上演了温情一幕:

    杨立新饰演的中年人,为了让罹患绝症的妻子安心,骗她说自己终于分到房子,葛优饰演的主人公好心将婚房借给这对夫妻。

    最终,中年人在大雪纷飞的日子来还钥匙,说他妻子走得没有遗憾。

    一借一还,令人感动。

    电影《甲方乙方》的结尾,妻子去世后,丈夫在大雪纷飞的春节,把房子钥匙还给了好心的主人公。

    九十年代末,中国人的住房固然紧张,但是房子还没有上升为所有家庭的头等大事。

    这段借房子的情节如果放到今天,恐怕就要因为太过魔幻而不被观众接受了:

    房子借去弄脏怎么办?亏掉的租金谁赔?房子借给他了,那段时间的物业费和月供怎么算?

    最后,房主和借房者都将受到无情批判:前者滥好人,没心没肺,后者厚脸皮,不知轻重。

    浏览网络上所有关于“借”的话题,最受欢迎的结论只有一个:不借。

    当不借成为一种政治正确,一方面说明人们长久以来不堪其扰,被复杂的人情世故弄怕了。

    另一方面也说明现代社会“不麻烦别人,也请别人不麻烦我”的社交准则,渐渐深入人心?

    但话说回来,该借还是要借的,只是借的对象不再是亲戚朋友、同事同学。不信低头看看手机,谁还不欠着银行、X呗、XX白条、X分期的钱?

    宫崎骏的动画中,小人阿莉埃蒂为了生存“借东西”。

    车和女朋友,概不外借

    有人在社交平台提问:你最讨厌把什么东西借给别人?回答五花八门,几乎涵盖了你能想到的所有东西。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就是“车”。

    “借什么都不能借车”的说法由来已久,背后是不知多少人的血泪教训。

    汽车,是一个家庭仅次于房子的大件,所以有了“爱车”这个昵称。车子借出去,车主得到的是一点点人情,付出的却是漫长的焦虑和担忧:

    对方要把车开去哪里?会不会把车弄脏?自己平时小心呵护的爱车,别人会不会狠踩油门、暴力驾驶?

    更有甚者,最后把一身泥点、油箱见底的车开回来了事,车主只好一边心疼地清理爱车,一边忿忿地怀疑人生:下次谁借车谁是狗!

    以上这些和行车安全比起来,还都是小事——开车上路毕竟是件有风险的事情,作为车主对于事故当然负有责任。

    有同事曾把车借给亲戚,向对方千叮咛万嘱咐,开车注意安全,但最不愿看到的车祸还是发生了。

    接到消息的同事头一个心疼的是亲戚:不知道人有没有受伤?第二个心疼的是爱车:平时小心保养,这回不知道撞成什么样子。最后心疼的是自己:早知如此,说什么也不借了。

    万幸的是,亲戚最终没有大碍,但是算上修车的钱和中间耗费的精力,最吃亏的还是同事自己。

    凡事都要问一个如果,如果借车的人出事了,车主怎么办?

    有新闻曾报道过,2015年12月,浙江温州的两名大学生骑车登山,其中一位把新买的“死飞”自行车借给朋友,自己骑着普通自行车。下山时经过弯度极大的路段,骑“死飞”的女生刹车不及,连人带车摔下山崖,不幸去世。

    最后,死者家属将车主、车店一起告上法庭,根据判决,二者共承担六十多万元的赔偿。

    在当今的中国,借房早已是天方夜谭,事实证明,车也绝对不能随随便便借出去——哪怕是自行车。

    照这逻辑,中国人得人手一车了。

    有些人的“借”,就是“抢”

    为什么我们越来越讨厌借东西?因为做一回好心人的结果,常常是灰头土脸,“好借好还,再借不难”的古训基本只能停留在课本上。

    汽车这种贵重物品借出去叫人担心,一些小东西借出去同样让人开心不起来。

    就拿书来说。钱锺书曾开过一个玩笑,借书是青年男女之间滋生爱情的好方法。

    如果只是买书或者赠书,一来一回,一锤子买卖,但要是借书,有来有往,两人的交流机会就会增加,如果进一步谈论书的内容,那更是有了丰富的谈资。

    但除了这种“别有所图”的情况,一般爱书的人都不大乐意外借。

    有一回把一本自己还没来得及看的新书借给朋友,还回来时,封面上多了几道折痕,白净的书页沾上了手印。

    最令人难以忍受的是整本书染上了一股零食气味,抖一抖,还掉出几粒薯片残渣。捧着这本“新书”,我作为书主人的心情可想而知。

    还有一次,同学想借一本珍藏多年的小说,尽管心里不情愿,但碍于面子还是同意了。

    两个月后,他不好意思地给我网购了一本新版:“前两天搬家,你那本小说找不到了,给你买了一本新的哈。”听起来倒好像是我占了便宜。

    四十二块五毛钱,一本新书取代了旧书,尽管是一模一样的内容,但关于那本旧书的记忆再也找不回来。

    从那以后才真正明白,既然没法强求别人认同一本书对于自己的特殊价值,那最好一开始就概不外借。

    清代文人袁枚写过一篇《黄生借书说》,在其中提出了著名的“书非借不能读也”。

    所谓“必虑人逼取,而惴惴焉摩玩之不已”,借来的书一定倍加珍视,怕主人索取所以抓紧时间阅读。可惜几百年前的袁大才子没想到,后世的借书人脸皮这样厚,而书的主人反而变得忧心如焚。

    类似的例子还有许多:同事知道你常带纸巾,所以总是朝你要纸,当你终于忍无可忍拒绝一次,对方还要指责你小气;

    有人急匆匆地跑来借耳机,并表示不嫌弃你,却忘了你还会嫌弃他;

    想追剧又不舍得花钱,非要借你的视频网站会员一用;

    同一间宿舍的舍友,挤一点你的洗面奶也就算了,还笑嘻嘻地想要借用牙膏和口红……

    更可恨的是不珍惜他人的时间和技能,一再借用。

    编辑就要帮忙免费写稿,设计就要帮忙免费画图,老师就要帮忙免费补课,美其名曰“对你来说不费事”,本质上就是当代人深恶痛绝的“白嫖”。

    其实,偶尔借用并非不能理解,谁还没有需要帮助的时候?

    只是生活中有太多人,认准了一个人借同一样东西,一而再,再而三,大有“别人既然有我就不用买”的架势,只能让人怀疑他们借东西的动机纯粹是贪便宜。

    就是因为这种像“抢”一样的“借”太多了,打破了人与人之间的分寸感,我们才会对“借”避而远之。

    一借一还的中式人情

    九十年代,中国人已经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游了十多年泳,传统的借钱原则遇到挑战,“欠钱是大爷”成为流行语,这种错位也成了文艺作品热衷反映的主题。

    当时,黄宏和范伟合演了《杨白劳与黄世仁》,在这个小品里,二人都是剧院下海经商的演员。

    生意场上,范伟欠了黄宏不少钱,剧院要排演一出新戏,恰好黄宏扮演黄世仁,范伟饰演杨白劳。

    但戏中的“黄世仁”对欠债的“杨白劳”无论如何都狠不起来,甚至低声下气地哀求——因为现实中的债主还盼着欠债者能早点还钱。

    观众大笑之余,也明白了一个现实:借出去容易要回来难。

    《白毛女》中的“反派黄世仁”。

    其实,借钱借物本身就是不对等的,出借者总是损失最大的那一方。

    除了钱,房子、车子、电脑、手机、书等物品借出去多多少少都会受到损耗,而金钱本身也存在时间成本。

    但这不等于出借者总是一无所获,在面子之外,他们也得到了下一次接受帮助的可能。

    《白鹿原》中就描写过这种现代社会到来之前,农民相互借用劳动力的情况:

    秋天收麦子,一家一户忙不过来,大家就在同一天为一家干活,除了吃这家人一顿饭外不计报酬,但是隔日为别人收麦子时,这家人同样要出力。

    图/电视剧版《白鹿原》

    曾国藩在信中教导儿子:“银钱则量力资助,办事则竭力经营。”

    借钱帮忙都要实心实意,吃亏是福,这是中国人传统的借钱观。借什么、借多少、急不急着要,考验着一个人是大方还是小气,大度还是吝啬。

    但来到现代社会,这种朴素的原则不再适用,看上去更像是一种道德绑架。

    曾有大学生在社交平台提问:朋友借了两元钱,很快还回来了,他是不是不拿我当朋友?潜台词无非是两块钱还要计较,实在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出所料,网友一边倒地教导提问的大学生,不要患了借钱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有这样的同学就庆幸吧,下次遇到借钱不还的人就尝到苦头了。

    正所谓“升米恩斗米仇”,我们显然离开《白鹿原》的时代,不再相信曾国藩了,而是警惕地捂紧钱包,脑中闪过莎士比亚的名言:

    不要把钱借给别人,借出去会使你人财两空;也不要向别人借钱,借进来会使你忘了勤俭。

    当我们不再借钱借物

    生活就会更好吗?

    随着生活方式的改变,个体之间的“借”已经渐渐成为中国人尤其是年轻人的陌生经验。

    有人怀念过去的邻里关系:大杂院、筒子楼,油盐酱醋可以互借,自己电器坏了,还没开口,邻居就送来了工具。

    这种温情固然值得留恋,但在今天的城市已经很难复现。要是住在楼上的陌生邻居突然敲开门,问你借酱油,你会觉得亲切还是突兀呢?

    过去从狭窄的巷子里穿过,人们可以窥见彼此的秘密。图/《超时空同居》

    曾几何时,单位、学校、街道、企业等组织是个人和国家之间的中间层,能给个体带来归属感。

    但随着所谓“原子化社会”到来,个人的价值被放大,传统的中式人情社会因为缺乏分寸、侵占了太多私人生活而被年轻一代厌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独的城市生活——越孤独,也越自由,每一个佛系青年胸腔里,都跳动着一颗“各安其事、互不打扰”的心。

    而借,恰恰沾染了太过复杂的人情关系,费力不讨好,一不小心就伤了别人的面子,也伤了自己的心。

    再加上商业社会提供了足够完备的服务,租车、贷款、图书借阅,连充电宝都可以在大街小巷随时随地租用,又何必非要借来借去呢?

    正如那句网络流行语“工商社会,时间宝贵”,维持一份传统的人情关系需要太多精力,年轻人既无心也无力,还不如从一开始就痛痛快快地说一句:“不借!”

    更何况,忙着向银行还钱的他们大概也没有多少闲钱借给亲戚朋友了——

    相关统计显示,中国居民储蓄率高峰时曾在2008年接近百分之四十,之后几年持续下滑,人人都背着月供,拿什么借给别人呢?

    贷款买车买房买手机的好处显而易见,不用欠人情债,但缺点也很明显,在还款金额和时间上,没有了人情的弹性,也就失去了商量的余地。

    银行的脸上,可从来没有什么温情脉脉的面纱。

    李嘉诚给借钱的人熬过一碗鸡汤:“借给你的也不是钱,而是信心,是信任,是激励,是对你能力的认可,是给你的未来投资。”

    但千万别忘了,李超人也曾冷酷地指出:“当你准备借钱给他人时,就不要奢求能要回来,尽快把他忘掉。”

    下一回,哪怕隔壁桌的同事只是向你借一支小小的中性笔,如果没有勇气拒绝,至少也要提醒对方:“以后记得自己带哦。”

    ✎作者 | 乌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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