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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碰明朝

2019-09-15  潇潇雨ekg...

很久没有读大部头的书,前不久在某站刷到了毛佩琦老师的讲座——重新审视明朝,一时兴起找来《明朝那些事儿》看起来,没想到自打翻开第一页之后,根本停不下来了,索性花了半个多月时间,一口气看完了全七册,正好在中秋节拜读完当年明月的大作,在这个阴冷无月的中秋,不赏天上月,独赏怀中月,倒也很是应景。

    在之前的印象中,明朝是一个皇帝个个昏庸奇葩不上朝,宦官争权夺利,奸臣把持朝政,厂卫恐怖统治的朝代,但自从高中开始,断断续续听一些百家讲坛的大明名臣系列讲座,逐渐发现明朝的皇帝不行,但文人武将厉害啊,如果不是那样一群文人撑着,武将护着,大明的天下不是被权奸夺了去,就是被外族抢了去罢。然而,在我细细地读了一遍此书后,那发生在几百年前的一幕幕仿佛重塑了我对明朝的印象,观点,震撼了我的灵魂,久久回味其中,难以自拔。

    我不是一个追究历史细节,强求历史真相的人,毕竟那是专业人士的工作。作为一个业余爱好历史的后进生,我同意马未都老师的话:历史没有真相,只残存一个道理。天下之大,道理最大,能够参透纷繁复杂的历史中遗存的一个个道理足矣。通过大明朝276年跌宕起伏的历史,我们可以看到,从社会最底层奋斗到金字塔顶尖万万人之上的地位独一份的朱元璋,进行多项制度改革,以超乎常人的精力和毅力一举奠定大明朝基础是多么伟大;史上唯一一位通过政变夺权取得皇位的藩王朱棣,迁都北京以天子守国门、远航下南洋、修永乐大典等诸多功绩一举奠定仁宣盛世是多么雄才大略;给明朝带来弘治中兴、一生只爱一人的好皇帝朱佑樘几乎零差评;至于步了宋徽宗后尘而又神奇“二进宫”的朱祁镇,以年号命名的中国特种知名工艺景泰蓝而出名的景泰帝,因在位时间长而名臣辈出的修仙皇帝嘉靖,因黄仁宇先生的万历十五年名声大噪的万历皇帝,我只是个木匠的朱由校,面对明末内忧外患的烂摊子,虽心有余而力不足、最后君王死社稷而吊死煤山的崇祯帝,很多皇帝都各具特色,甚是有趣。

    当然,我最感兴趣的还是那一个个足矣名垂千古、震铄古今的名臣。虽说朱元璋废除了宰相制度,但内阁的设立成就了一大批文人。梁启超说有明一朝只有一个宰相,那就是张居正。张居正确实是我最崇敬的明朝文官了。面对利益集团的合力围剿,以一己之力忍辱负重推行一条鞭法,考成法,被朝臣逼到拔刀下跪,近乎自杀的地步,为的只是个人的政治理想能够得以推行,换来的除了自己的性情大变、不得善终,同时也延续了明朝最少50年寿命。郦波老师评述:最喜居正无赖,本色沧海横流。对付流氓最好的办法,是比流氓更流氓,历史上很多文人空谈理想,没有切实的办法,受道德的束缚,很多肮脏的事情做不出来,故而对付权臣、奸臣束手无策,只能君子动口不动手,张居正作为帝师,又受太后倚重,拉拢大太监冯保做后盾,全力为自己的新政保驾护航,为的只是实现心中为国为民的理想,作为一个有理想、有文化、有霹雳手段又有菩萨心肠四有好同志,才能称得上一个卓越的政治家。不像海瑞、杨继盛、方孝孺及东林党,很多人都正直、有理想,在程朱理学的指引下,满怀报国之志,宁死不屈,能够直言死谏,绝不曲线救国,所以才会有大明第一清官海瑞抬棺骂嘉靖、杨继盛以丹心一片弹劾严嵩、方孝孺宁杀己十族绝不为朱棣拟诏、东林党面对阉党喊破喉咙也拿魏忠贤没什么办法等事情发生,相比起政治功绩,这些文人最大的作用我想就是作为榜样而青史留名了吧,看起来多少缺那么点智慧,令人唏嘘。除了第一首辅张居正,其他文臣如太祖时期的李善长、刘伯温、成祖靖难智囊姚广孝、辅佐仁宣盛世的“三杨”杨士奇、杨荣、杨溥、文官挂帅保卫北京城,击退瓦剌也先的于谦于少保、弘治中兴三大名臣所谓“李公谋,刘公断,谢公犹侃侃”李东阳、刘健、谢迁,武宗朝最厉害的角色杨廷和,之后的徐阶、高拱、杨涟、左光斗、孙承宗、杨嗣昌、卢象升、孙传庭等等,武将也有不少,得益于金庸老先生的知名武侠小说《倚天屠龙记》,很多人一定知道徐达、常遇春、汤和、蓝玉;用脑子打的朱棣没脾气的铁铉;先大败于也先、后大败也先的明将石亨;抗倭名将戚继光、俞大猷、镇守北关的李成梁及其好儿子们;崇祯时期替主分忧的名将洪承畴、袁崇焕、左良玉、史可法等等。

    还有一类人也会“大名垂宇宙”,当然不是因为当官,而是因为才气。如编撰《永乐大典》的大明第一才子解缙;因《三国演义》片头曲滚滚长江东逝水而闻名的官二代杨廷和之子杨慎;辅佐胡宗宪、戚继光抗倭的文学家、书画家、戏曲家徐谓徐文长;考场失意,书画齐绝的诗人唐伯虎;明晚期大书画家,近代收藏家十分推崇的董其昌。和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名称名将不同的李时珍、徐霞客等剑走偏锋,在其他领域大放异彩的人同样也值得大书特书,名垂青史。

当然,有人流芳百世就会有人遗臭万年,王振、刘瑾、严嵩和他的独眼龙儿子严世蕃、魏忠贤等功能不全的、或者大奸大恶之徒想必都会被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其中也不乏一些投敌叛国的汉奸,或许叫“明奸”比较合适,如范仲淹的后人范文程,唉……有辱先人啊。其实,作为门外汉,我不知如何评价这类人,主动投靠后金,策反明朝官将,辅佐努尔哈赤,为大清国制定伐明策略,招抚少数民族,制定清朝制度,出谋划策国家建设,按照康熙爷的评价是“元辅高风”,与汉之张良和明刘伯温齐名,对清军入关、满人入主中原后国家稳定、民生恢复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可是作为汉人政权,他肯定是要背上一口卖主求荣的大黑锅的。我想了想,从历史洪流的发展角度看,明朝气数已尽,姑且算他慧眼识珠,看透了历史大势,押宝押到努尔哈赤头上,帮助清军夺了天下,而后为了填平满汉鸿沟极力出谋划策,抚民生,兴社稷,为清统治打下基础吧,从政治家的角度讲,算是个好官,至少不似刘瑾、魏忠贤之流祸国殃民。

说了这么多,终究逃不过中国人的一个爱好——排座次。虽然我知道在特定的历史环境中,文臣武将的贡献并不一定能相提并论,分出高下,但我还是想说一下我心目中最喜欢的几个人。皇帝当然是朱八八第一了,文臣毫无疑问张居正是不二选择;至于武将嘛,看过戚继光抗倭战绩的人都会把他奉为战神;文武兼备当然有两个人,一个是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于谦,另一个当属平定赣南匪患、速灭宁王叛乱的王阳明了。但如若再加一点其他的成就,我想,整个明朝,我最喜欢的人物,当属于谦的超级粉丝王守仁了。

孔孟之后,再无圣人。但做圣人却是王阳明的理想,他不仅有这个奇怪的想法,还做到了,龙场悟道、天泉证道、开辟了主观唯心主义的儒学一大新门派——心学。以知行合一、致良知、心上学、事上练的心学精髓实现了王阳明个人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策马定乾坤的理想,并成为文武兼备、哲学突出的无数人心目中的至圣先贤,以至阳明之后一大批内阁首辅皆为心学传人,近代包括蒋介石在内的一大批政治家都是阳明拥趸,甚至影响了明治维新的进程,可见其威名。此人此学,甚为高深,非鄙人可评说,只能日拱一卒,潜心修炼,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整本书的最后讲了徐霞客的一个故事,并用一句话作为了总结:成功只有一个,以自己的方式,去度过人生。这句被说烂了的话我也认可,但太抽象了,我想唐伯虎的《桃花庵歌》更能很好的安慰那些不能以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的人: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最后,我想说,我们看历史,并不指望从故纸堆中立即就能学到什么,也不为了记住历史的细节以作谈资去炫耀,只是读了那些人,那些事之后,我们会更加成熟地洞悉人性、洞察人心,那些逝去的滚滚红尘会在潜移默化中影响我们的人生,可能是其中的一个人、一句话、哪怕一个小小的举动,凡是所学所见,皆成你我性格,诚不我欺。

最后的最后,套用李白的把酒问月名句做一次安利,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当年明月按字面意思算古时月吧,它可能没有照过古人,不过它定当照耀后人,此书五星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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