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惠铃 / E05 人啊,人... / 余华: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只是时间在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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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华: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只是时间在活着

2019-10-01  冬天惠铃

作者:关山月

不记得曾经在哪看过这样一句话,悲剧将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喜剧将那无价值的撕破给人看。

余华的《活着》在我看来,大概就是一出十足的悲剧了。

福贵的一生跌宕起伏,像是一艘破烂的小船挣扎在狂风暴雨的大海里,看不到边际,就算身边的亲人一个接着一个离他远去,他依然挣扎着、努力的想要活下去。以苦难为舟,悲怆做桨,时间如水,独自划过人生的长河。

01

我还记得第一次读这本书的场景,在夏天闷热的教室里,电风扇在我头顶“吱呀——”、“吱呀——”地转,窗外的蝉不停的鸣叫,吵的人心烦意乱,趁着晚间自习休息的空档里,我翻开这这本从老师那小书架上借来的书。

翻开以后,就再也没忘掉过。

余华的文风是冷峻而平静的,情节的波澜起伏都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不论是《活着》,还是《许三观卖血记》,亦或是《第七天》。

他将一个个故事娓娓道来,他慢慢地刻画每一个人物。在《活着》中,整篇文章透露出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凄凉,面对家中的败落、父亲母亲接连的去世、有庆的死亡、家珍的病重……福贵被命运拖着走,他在生活中苦苦挣扎,挣扎着活下去。

小说的悲剧色彩在一个又一个的冲突中愈发凸显,有庆在最好的年纪里因为抽血过多而死,凤霞在拥有幸福美满婚姻后又因难产而死,机灵活泼的苦根因为吃豆子而噎死……

这些美好纯洁的生命却近乎荒谬地逐个凋零,真实与荒谬的冲突使整部小说的悲剧色彩更加厚重,同时也使得小说中的人物更加深入人心。

《活着》的悲剧色彩之所有浓厚,并不是因为苦难一开始就笼罩在福贵的头上,并不是犹如洪水一般袭来,而是间断着的,每当福贵的生活稍有起色,不幸又紧接而来

这样的悲剧情节才更让人感到一种无力改变命运的深深的绝望与悲痛,并从而产生一种对书中主人公福贵深深的同情。

02

小说的叙述方式也有着过人之处,小说以“我”到农村采访为契机,以“我”聆听福贵讲述自己的人生经历张开叙述。

每当讲完一段后,作者又以“我”和福贵的交谈将读者从浓重的悲伤中拉回现实,同时,也使得读者感觉自己仿佛就是“我”,犹如面对面交谈,用心倾听福贵的叙述,代入感极强。

让我印象深刻的情节就是那一段对农村中炼钢的描述。从那里,我看到了新中国初期的愚昧和急躁冒进。无论是人民公社、文化大革命、还是大跃进,都给农村带来了深重的打击,更让人看到了当时人们的愚昧。

令人深思的是,作者并没有从很高的政治层面去批判我国在初期政策上存在的严重问题,而是从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农民的生活的叙述让读者自己去判断。

书中的女性善良、朴实,她们分担着家里的重担,她们对生活有着美好的期盼,她们做到了“生活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

像凤霞,虽然一场高烧夺走了她说话的能力,但她却依然对生活充满希望,在嫁给二喜之后,她热情地对待邻里,同时也获得了邻里的喜爱,但命运却早早的夺走她的生命。

命运早早地夺走福贵身边的人的生命,却迟迟不肯夺走福贵的生命,让他承受那么多次生离死别,承受心如刀割的痛楚。为了活着,福贵抛弃了以前的那个自己,准确的说是,生活改变了他。

年轻时的福贵是放浪不羁、骄纵狂傲的富家公子,口无遮拦,敢骂自己的父亲,敢让老丈人当众难堪,甚至对怀着孕的家珍出手。后来,福贵懂得心疼家珍,会不忍将凤霞卖给别人,会给有庆买他想要的小羊……所有的改变,都是为了更好地活着。

03

一部《活着》,我体会到时代的变迁与社会的更替,在那个年代,像福贵一样有着这样悲惨遭遇的底层人民不计其数,福贵只是其中一个。

福贵的一生其实也影射了现代中国的历史,从国共内战、土地革命、人民公社、到文化大革命。福贵的悲惨并非自讨苦吃,更多的是底层人物不得不被时代的洪流裹挟着,随波逐流。

最终社会发展了、进步了,外面的世界越来越精彩了,但年老的福贵再也没有能力去改变自己的生活了。

孤苦伶仃、举目无亲的他最后剩下的,只有看淡人生的释然。在福贵心里,他的家人不曾逝去,他们都还活着,活在福贵的心里。

无论是怎样的小说,如果在震撼人心之余没有引发思考,不能引导读者透过故事去探寻更加深层次的东西,就不能称得上是优秀的作品。幸运的是,《活着》没有让我们失望。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作者在这部小说中流露出一种对人的生存意义的思考,这也是为什么以活着来命名这本书的原因。

家庭观念是中国人的传统观念,无论何时何地,境遇如何,亲人尚在,我们就有活下去的意义,但是当“举目四望不亲”时,一个孤单如福贵的人又该如何寻找生存下去的意义呢?我们又该为何而活着呢?

时间终究会让一切变得苍白无力,活着,不仅是要忍受生活中的痛苦和磨难,也要忍受一切可能出现的混乱和荒唐。

在《活着》中,我看见了人生悲苦,看见了底层人民的乐观与坚强,看见了生命的柔韧,看见了时间的力量,看见了生活的无情,却也看见了命运和岁月那不动声色的力量。

生和死,苦难和苍老,都蕴藏在每一个人的体内,总有一天我们会与之遭逢。

生于和平年代的我们很难设身处地体会福贵的感受,但是有一点是不变的,那就是,人要为活着本身而活着,而不是为活着之外的事物而活着。

▍作者:关山月,文章由教育百师通(ID:safe01)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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