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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城泰州话桥趣

2019-10-07  双五小叟

水城泰州话桥趣

泰州原是一座地道的水城,先不说环抱州城那一弯宽阔的围城河和城外有如三条白练的草河、稻河、卤汀河,光城里也是河道如网,水系纵横的。那时,城内由南往北有中市河、东市河、西市河,另外还围了两圈儿玉带河。俗说:“有人就有路,有水便有桥。”泰州究竟有多少桥?真是谁也没法说得清楚。小时候有段反映泰州地方特色的绕口令说:“桥跑桥,庙跑庙,跑来跑去总见庙:庙跑庙,桥跑桥,跑去跑来还是桥。”

桥多故事多古老的桥往往伴随着一些动人的传说和故事,泰州的这些老桥也有许多陈年往事。

记得第一次爬南门高桥,人到桥口便觉得眼前挡住一面高墙,仰头一望,嗬!斜坡三四十级,又陡又险,真是名副其实的高桥。费去好大力气,才被大人们连拉带拽上了桥顶。怀着满心的兴奋和激动,瞥了瞥桥下河道两旁穿梭往来的行船和两岸成片成串的屋面,似乎脑海里至今还保留着当年的那份儿新鲜。长大以后从一份资料上了解到:南门高桥桥面与桥心垂直竟是81度,难怪当初人们都把攀登高桥视为畏途哩。有首《竹枝词》至今还能回忆。“高桥耸立在城南,过往行人叹路难,为解百姓登攀苦,陡坡平去万民欢。”当然,高桥倒是成了方便百姓过往的平桥,可那道难得的风景,却也随之消失了。

记忆里,最风光、最热闹的有两座桥,一座是大林桥,一座是新桥。城里的大林桥建造在通向府前街的十字路口,桥顶上开着许家酒店、张记茶馆和朱记诊所;还有钉鞋掌子的癞皮匠、配钥匙的夏铜匠所摆设的固定摊儿,至于那些卖豆腐脑儿、油炸臭干、五香螺蛳和卖汤圆儿的,他们往往是见到空处,便歇下担子,叫卖完了,就走的……

而真正显得神奇的,怕是莫过于槐树脚下的水关桥了。泰州老电影院临海陵路为解散场人多和进场人员拥进拥出的矛盾,散场人员都是安排从后门出,至水关桥畔的那棵老槐树走出。记忆里水关桥旁老槐树长得如仰似卧,坑坑洼洼,左弯右扭。洞洞空空,活像条苍龙盘踞在桥栏上方,那浓密的槐冠阴森恐怖,又恰似一顶华盖,遮去了射入桥洞口的阳光,每次从那里走过,总听到一阵阵悉悉嗦嗦零落飘飞的槐花,悄悄儿坠入水中的声响……

城北大浦头新桥口的两端,却又是另一番景象,这里是老泰州的美食中心。那号称“新桥口铲子”一一李家的糖炒小圆子,端上桌,总是亮汪汪的一碗油:小烂龙家煨卤鸭子传过来的烧腊香,能让你从上桥一直闻到下桥,鼻息频频直嗅到舍不得停歇;那魏寡妇家的干拌面,一筷子叉起来,透亮通明,小胡椒一撒,青蒜花儿一放,若是再添上两块“顾家大茶干”往碗底一烫,端到手中,那份享受就不要提。再就是回卤干担子,凉粉挑儿,荷香饼扁子,糖麻花篮儿……全都吆喝得有腔有调,有韵有声……,每到红日西沉的时分,那些兜售的、品尝的、闻香的、看闲的,在新桥两端挤上挤下,又走去走回,就差要把整座新桥震个坍、闹个翻……

最富古城特色和水乡韵昧的,该是雄踞在稻河上的板桥、扬桥、韩桥、通仓桥、清化桥和演化桥了。这一带桥东是一溜边儿临河的连家店;一开间的小门面,几乎家家都向屋后伸出几条长柱脚,踩半截到稻河里,再把木柱顶头装上栏杆配上窗,安上棚面盖好瓦,搭成形式各具、风格不同又一眼望不到边的吊脚楼。其间,隔几家还在河下建有砖铺石垒的水码头;而街面上店门面前的道路,则是窄得不能再窄,两边店铺里的伙计们又几乎可以脸对脸地闲谈,手接手地递烟。在码头下的稻河里,船挨船,船靠船,一块块跳板就搁在高高的河岸上,来自里下河四乡八镇的农民,把一年中“风吹雨打太阳晒”里换得来的粮食,全都汇集到这里的街与河上……泰州的老桥除极少数几座砖铺的以外,十有八九是石拱桥。它们留给人的印象是:简洁、稳定、坚固、牢靠,就像是泰州的普通老百姓一样地踏实、纯朴、敦厚、善良……韩家桥又名丰乐桥,即今韩桥,几经修建,早失原貌。

稻河上唯一保存下来的古桥,孙家桥至今仍为稻河两岸人往来之要道。此桥又名利涉桥或五泉桥,原为东西走向,建国初改建为方孔踏步桥,拆除石拱部分,保留原来桥基。百年沧桑,如今那由长方形厚麻条石砌成的桥身早已磨平,桥栏立柱上原有的几只石狮也残存无几。

在泰州的老桥中,名声最响的,怕就数税务桥了。税务桥就建跨在中市河上,它与南水关、北水关连成一线,是泰州历史上自宋明以来国家向平民百姓征收税赋的文史遗迹。在当初,里下河地区的农民、盐民把粮油作物和盐,从北水关人口,经中市河到税务桥完税,再由南水关查验出口,而后运往全国各地去销售;那江南的山货、织物和手工制品要销往里下河腹地,则其大小货船,就从南水关入口经中市河至税务桥待缴纳税金后再经北水关查验,而放行出口,然后驶往苏北地区的周遭城乡进行销售。

一座税务桥竟承载着厚重的古中华税赋历史文化,《中国税赋词典》中也专题列有“泰州税务桥”的条目。

此外,还有东门外凤凰墩前的迎春桥,泰山脚下胡公书院旁的彩霞桥,新北门口的天滋桥,卤汀河上的招贤桥,南门城外的宝带桥,还有赋园巷东头的西虹桥、东虹桥,它们的名字都极富文采,又兼带诗意,很有点儿书卷气,一下子就能听出这块地域里深厚的人文积淀;至于八字桥、三步桥、西仓桥、西门桥,似乎都叫得太白、太平;倒是那赵公桥、陈家桥、沈家桥、王家桥、徐家桥、韩家桥……反而来得干脆。谁家做了好事,行了公德,谁家施了茶,放了粥,补了路,修了桥,老百姓总是件件在眼,点滴在心,姓什么,就叫什么姓的桥,喊起来动听,叫出来顺嘴,既是一种淡淡的褒奖,却也是一番深深的感怀……

泰州旧称凤凰城,有"高桥似凤首,赵公桥似凤尾,东西凤凰墩似凤之二翅"之记。高桥为凤首因其高,赵公桥古称凤尾桥。赵公桥位于城北老渔行南。赵公桥为凤尾自因其长,旧日此桥为泰州境内最长之砖孔桥,跨度逾五十米,桥下有桥墩十八个,桥上建了五座土地庙,“一桥五庙”足可见桥身之长。桥西旧有罗浮山漂于水上,山中旧有供奉葛洪之茅庵,“荡舟凤尾桥,罗浮指山麓”,州中名士常唱和于此,沉醉于烟波浩渺,斯文故事亦是一时之胜,“长桥烟景”日渐闻名。

通仓桥、板桥旧时为盐业重地,其名也源于此。旧时,泰州是淮盐的主产地,南唐初年海陵县即因“咸鹾赡溢、职赋殷繁”升建为泰州,南宋在此设淮南东路提举盐事司,明初两淮都转盐运使司也设在泰州。洪武二十五年东西坝筑成后,泰属十一盐场的盐船由北运河行至稻河头停下,即停泊在自通仓桥至板桥之间,有“千帆压云”之景象,稻河水亦因之见涨,所谓“来往行船唱棹歌,淮南盐舶北门多。不知清化桥头水,近日平添几尺波”。

清化桥在通仓桥北,与演化桥同为稻河上最富传奇色彩的两座桥。周志陶老先生有《一寺两座桥》诗,曰“王屋禅师佛法高,三徒顿悟放屠刀。开清演化传衣钵,一座丛林两座桥”,诗前有跋说,“北山寺唐宝历元年建。相传一日王屋禅师设道场,有三巨盗路经于此,听王屋禅师讲经,顿然悔悟,解刀掷地,叩求皈依佛门。禅师曰‘善哉,善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遂收三人为徒,分别赐法名曰开化、清化、演化。三徒发愿向善各自游方募化。数年后,开化重修寺宇,名曰‘北山开化禅寺’,清化、演化各建石桥一座,横跨稻河之上,各以其名命之。”夏耐庵的《吴陵野记》中也有关于“三化”的类似记载。

稻河上赵公桥在最北,由之向南,依次为清乾隆七年所建丰乐桥。明景泰三年所建演化桥、清乾隆年间所建孙家桥、明永乐三年所建清化桥、明正统年间所建通仓桥、清乾隆年间所建板桥。孙家桥、赵公桥都是稻河上的古桥。

 泰州最古老的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离开了人们记忆。存留的桥中,传说建于宋之前者二座,始建于宋者十二座,始建于元者一座。现存最早的文献资料见于明《[万历]泰州志》。从《[万历]泰州志》城池图上,可见到标注有名称的桥有十座,连同城河上未注名称的三座桥,计十三座。但查阅其《桥渡》篇计有桥梁名三十座(另有七座现不在泰州建置内)。《[雍正]泰州志·河渠志》“桥渡”篇所载桥梁名增加至九十座(另有海安桥名14座,姜堰桥名3座),其中,己废圮桥梁十六座,实际可通行桥梁七十四座。民国二年(1913年)8~12月,由胡浚、鲍恩、陈铠、严海青、孙毓漳、宋自修、缪学贤等七人实测绘制的《泰县城厢图》上,实绘桥108座,其中有名称的桥65座,未标注名称的桥43座。根据志书记载的桥名己达114座(含已废圯及部分不在主城区的桥)。此外还有一些小桥如打牛汪附近的两座三步桥(俗称三步两桥),公私园林中的景观桥如小西湖中的双桥、日涉园中的拱桥等。

  泰州的桥造型各异,有平桥、有单拱桥、有多拱桥、有梁式桥、有板桥、有吊桥……。泰州的桥用材广泛,有木桥、有石桥、有石板桥,更多的是用砖砌筑的桥。泰州的桥有的砌得很高,便于桥下舟楫通过;有的砌得很低,在桥下还密植木桩防止船舶偷偷经过。桥上有的没有桥阑、有的单边有阑、有的两边有阑,桥阑的材料有的用竹木、有的用砖石、甚而有用汉白玉雕琢而成;有的桥上设阁、有的桥上设庙、有的桥上有井,有的桥上建坊,更多的是桥旁树碑,记述修桥的缘起和发起建桥及捐助者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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