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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配当一个作家吗?

原创
2019-10-16  皮皮中尉

本文首发于作者微信公号【爸鼻马迷】  ID:Lucytalkshow


前段时间偶遇一位熟人,寒暄中聊起我业余时间写的公号文章。熟人不以为然地说:“有那闲工夫不如想办法挣点儿外快,你写文章又卖不了几个钱,纯属瞎耽误工夫,难道你还想半路出家当作家不成?”对此,我报以含蓄的微笑。

熟人毕竟只是熟人,只要维持交情搞好工作就行,人家大可不必深入字里行间探究我的想法。但此言一出,我也犯了思量。我写公号文章,除了为女儿树立一个坚持做事的形象之外,与我本人究竟何益?我真的要当作家吗?我配当一个作家吗?这恐怕真的是一个问题。就算亲朋好友嘴上不问,妻子儿女始终支持,我也必须思考,找出一个令自己信服的答案来。

熟人所说的作家,应当是本尊活跃在颁奖仪式交流讲座中,著作闪现在书店橱窗和电商平台上,账户里总有源源不断的版税收入,这些特征样样俱全或者间或有之,才能算是作家。不具备这些特征,就不算作家。作家,其实和企业家、官员、教授一样,成了社会地位财富成就的象征。总之,要想成为作家这样的大人物,很难,真的很难。

但是,如果把“作家”二字拆开来看,就不难发现这个名称其实具有两重意味。“作”是写作,是码字儿爬格子的过程,停留在这个过程中的人是作者。而“家”,则是通过写作达到了一定境界,得到了成名成家的定位。因此,“家”是跟在“作”之后,唯有真的去写了,才有成家的可能,不写,则成名成家的可能性为零。

看来,如今的我只是一个作者,远远配不上作家的名号。我只是在写作的路途上勉力前行,能不能最后成名成家,谁知道呢?

生活的激励无处不在。一个男孩儿看战争电影总会热血沸腾,从内心燃起从军报国的豪情壮志,一个少年看巨富阔少开着豪车疾驰而过总会心生羡慕,打心眼儿里憧憬财务自由的美好。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就在于此,有人羡慕完了就算完事,有人羡慕之后就会付诸行动。既然人人都向往美好生活,那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作者渴望向作家进化,也就不足为奇。

按照这个逻辑,作家跟具体的写作其实是被割裂开来的。人人都能想象出作家头衔的光环和市值,却未必人人愿意体会写作的辛苦和困顿。作家就和高考一样,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将功成万骨枯。所以那位熟人才会想当然地认为,资质平平的我想成为作家,是妄想。

是这样吗?当然不是!

在这个日新月异一日千里的时代,没有什么事物会一成不变,这个世界总是遵循自己的规律,我们的生活总是另有计划。在我的世界里,此作家远非彼作家。

作家这个词汇绝不仅仅是一个头衔,作家的市值含金量也绝不可能用版税来衡量。如果上面的逻辑能成立的话,那写出《史记》的司马迁,写出《红楼梦》的曹雪芹亦或写出《本草纲目》的李时珍,又该有多少版税可拿呢?又该有多少个头衔可以享用呢?

受人尊敬的作家,与写作的艰苦卓绝密不可分!能让作家永不磨灭的,是文字本身,而不是权势地位。作家能写出令后人回味无穷的文字,在于这些写作者不忘初心,这些勇敢者胸怀勇气,这些有志者拥有情怀。写作,就是他们的战斗,就是他们与命运抗争的武器。这些人念念不忘的,是写作纯粹的过程,是通过写作彰显自己的人格,至于其他的林林总总,无所谓!

写作贵在不忘初心。太史公司马迁在《报任安书》中曾向好友敞开心扉。他能忍受宫刑这样的奇耻大辱,能在罪臣的名头下委曲求全,无非就是初心二字。总结三千年历史,写出一部体例规范的史书,不是他在受刑之后才有的念头,而是贯穿他一生的追求。

为了这个宏大的目标,他可以超越任何困难!也正因如此,太史公才敢于在史书中秉笔直言,按照自己的道德观为华夏的过往条分缕析。他为荆轲这样的刺客立传,他把项羽放进帝王才能享有的本纪,同样不是为了哗众取宠,而是为了标榜自己的人格。

写作贵在彰显勇气。无论是写出《红楼梦》的曹雪芹还是写出《儒林外史》的吴敬梓,其实都是被淘汰出社会主流的被轻视者。他们没有资格登堂入室,没有权势为自己谋取富贵,甚至无力供养自己的家人,但却都能凭着一腔勇气与现实抗争,顽强地写作。

曹雪芹一家多年只能靠咸菜稀饭度日,吴敬梓在最困顿的时候只能用围着城墙跑步的方式取暖,但在他们的笔下,却能催生出华彩篇章。想想看,一个终日营养不良的人敢于写红楼盛宴,一个屡试不中的人敢于写范进中举,这需要多大的勇气?这需要吞咽多少苦水?

写作贵在挥洒情怀。吴运铎与奥斯特洛夫斯基,这两位工人出身的作家,没有经受过多少专门的写作训练,没有经历过学校教育,却不约而同写出了《把一切献给党》和《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两部异曲同工的著作,用自己的人生经历鼓舞了几代青年人。

他们又凭借的是什么?是版税和地位官职吗?当然不是,他们凭借的是对伟大事业的无悔奉献,是对这个世界的无限情怀。两位作家都在战争中留下了累累伤疤和躯体残疾,但在他们的作品中,人们永远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自卑与怯懦,只能看到他们博大的胸怀,壮阔的生命。

这样的作家,这些写作的事例太多太多。历时二十七年写出《本草纲目》的李时珍,直到去世也没有看到自己的著作出版;法国的伽罗瓦和印度的拉马努金,同为数学天才,同样英年早逝,都是在去世多年后才被人们发现研究价值并推崇备至。这些都是开头那个“作家逻辑”的反例,证明了“作”的重要。在他们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见到所谓“家”的荣耀。

初心代表信仰,勇气意味坚持,情感蕴藏激情,在这三个要素面前,所谓的成名所谓的富贵不值一提。只要一个写作者具备了初心、勇气和激情,也就具备了完整独立的人格,具备了作家的潜质。只不过,那时的他,早已不会再把作家当成目标,而会把写出好故事,写出令自己扬眉吐气的文字,当成终极理想。

此作家非彼作家。一个真正热爱写作的人,一个真正沉浸在写作乐趣中的人,不再会把成为作家当成目标,更不会把赚钱谋取头衔当成必需品。他已经在写了,他已经在做了,他已经很开心了,这难道还不够吗?

两年多以前,当我写完第一部长篇小说后,瞬间感觉到自己对于生活的乐观。因为我完成了一件一直想做而没胆量去做的事,我在其中体会到了勇气,面对生活和家庭充满了激情。获得了这些,已经够了。

我配当一个作家吗?再次面对这个问题,我正满面微笑。因为写作让我重新锚定了人生的理想,鼓起了勇气,乐观地看待生活,所以,我当然配,我就是一个作家。至于其他的那些,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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