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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把子:友情岁月背后的江湖轶事

2019-10-21  八面楚风

溯源君,一切来路皆可追。

拜把子,是一个在古装剧中相当常见的江湖术语。非亲属关系的人,因志趣相投,通过特定的仪式与誓言结为兄弟姊妹,从此同甘共苦,这样的流程在民间就叫做“拜把子”,也叫做“结义”“结拜”和“义结金兰”等等。

暑期热播的古装仙侠剧《陈情令》中便有这样一个片段,为讨伐跋扈的温家而掀起的战役“射日之征”中,蓝曦臣、金光瑶和聂明玦三位功勋卓著的世家名士结义,各有佳话流传,仙门百家称他们三人为“三尊”。

歃血为盟:血腥仪式的内涵

异姓兄弟结义,在中国历史上以及小说话本中出现频繁。春秋战国时期盛行的诸侯国会盟虽与异姓兄弟结拜有很大不同,但也不乏一些共通之处。例如在盟誓仪式上,古今都崇尚“歃血为盟”,用来彰显盟约的坚固不渝。

所谓“歃血为盟”,指的是把牲畜(鸡、牛、羊)的血涂在嘴唇上,一说是口饮牲血,盟誓缔约,缔约各方还要签署纸质的证明,互换保存。这样的仪式在后世盟誓、结拜的场合长久延续,用来表示诚意。

在影视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结义时还会喝血酒。一般认为将牲畜的血或者自己的血滴入酒中,一同饮下,便代表双方有了共同的血缘关系。歃血盟誓的誓言会请山川神灵作证,违背誓言,则会遭到天谴神罚。

红军长征过彝区时,刘伯承便与彝族首领小叶丹歃血结盟,保证全军安全通过,谱写了一段民族和睦相处的佳话。

电视剧《彝海结盟》中刘伯承与小叶丹结为兄弟

从桃园三结义说起:异姓结拜的历史

结拜习俗历史悠久,汉代晚期、魏晋南北朝时期均有义结金兰的记载,隋唐时期承袭南北朝风俗,李世民曾与突厥人焚香火为兄弟。而五代辽朝,契丹统治者也与宋代皇帝有过结义行为。

成书于元明之际的讲史小说《三国演义》首章便是“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刘备、关羽和张飞三位豪杰,在汉末黄巾之乱的背景之下,想要破贼投军、保境安民、共举大业,于是结为异姓兄弟。焚香再拜时誓言:

“念刘备、关羽、张飞,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刘关张桃园三结义

刘关张三人的结义几乎已经成为了异姓结拜兄弟的范本。而作为忠义代表的关羽,则经常在后世结义的场合受到祭拜与崇敬。哥老会、青红帮等江湖帮派组织,便奉关帝为帮会神灵,新入会成员必须参拜。

几乎同一时期成书的小说《水浒传》,也提到了大量兄弟结义的故事。北宋末徽宗年间,一百零八名性格各异的草莽人物因缘际会、投奔梁山,无论此前的职业与阶层,都齐聚忠义堂,歃血盟誓,排定座次,约定替天行道。

梁山好汉结义

这两部小说,均成为了后世义结金兰的底本,极大鼓动了民间结义的习俗。

清代入关以来,对民间结义兄弟严令禁止,可是收效不大。清代的秘密社会长期存在,歃血盟誓等仪式屡禁不止。下层民众组成的帮会势力一直绵延到民国,民国结拜禁令解除,风气更盛。

民国时期出于政治目的的结拜十分普遍,例如近代史上的风云人物蒋介石,就曾与戴季陶、陈其美、张学良等人成为过结拜兄弟。

1930年蒋介石与张学良在中山陵前合影

 “拜把子”:令人迷惑的江湖术语

可是结拜为什么在民间口语中叫做拜把子,其实较为费解。

拜把子一词最早在《红楼梦》中出现,芳官损赵姨娘时,说:

“我一个女孩儿家,知道什么粉头面头的!姨奶奶犯不着来骂我,我又不是姨奶奶买的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罢哩!”

由此可见,拜把子在曹雪芹生活的清代,主要还是下层人民的行为。但是为什么要把结义称作拜把子,便十分令人困惑了。

目前学界的观点认为,“把子”一词来自秘密组织哥老会,又叫袍哥会,主要活跃于四川、湖北和重庆等地。李劼人在其小说《死水微澜》中对袍哥会有过描述。

长沙哥老会

哥老会的大哥,即龙头老大,叫做“舵把子”。这是一个十分形象的称呼,舵用于控制船的方向,掌舵人便是领头人。舵有舵柄,也叫把子,使用时应该握着舵把子,因此人们用“舵把子”来比喻老大,也可以简化为把子。结拜兄弟时要排定年龄辈分,规定长幼尊卑,便成为了“拜把子”。香港黑道电影中频频提及的“扛把子”,意义也不难理解了。


利弊共存:结义习俗在今天

拜把子这个看起来十分熟悉,实则来源令人困惑的江湖术语,所代表的是我国历史悠久的盟约和结义传统。儒家提倡人伦纲常,并不重视结拜兄弟,然而结拜兄弟作为强劲的民间传统,对民间生活有着重大影响,甚至成为历代革命与起义所采取的方式。

《天龙八部》中的结义兄弟虚竹、乔峰、段誉

任何事物都有其两面。结义所形成的社会关系,相对比较灵活,独立于传统的血缘宗族,不受地缘、血缘和社会阶层束缚。在近代社会结构经历重大变化时,结拜兄弟习俗有利于提供良性的助力。例如清末民初海外华人组成的帮会、会馆等组织,是有利于他们在移民初期团结一心、维持自身利益的。

但是结义所形成的社会团体也具有排他性,如果要求成员一味效忠,维护团体利益,却置道德法律于不顾,就会成为犯罪团体不法活动的借口。

电影《古惑仔》中陈浩南、山鸡哥等结义兄弟

因此,如何在亲密持久的人伦关系与现代法律制度间寻求平衡,仍是我们需要长久思考的问题。

 撰文  |  王佳丽

   编辑  |  刘冠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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