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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观园的一次综合文体活动,刘姥姥当主角,搞得风生水起

原创
2019-11-08  读书工

雪芹是个全才,是个细心人,他把《红楼梦》的结构搞得那么庞大,情节线索又互相切割穿插,而且笔触还深入到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在以大观园为主体的情况下,上写朝廷皇宫,下写市井乡村;既有刻板残酷的政治争夺,又有大众化、平民化的文化娱乐活动。这样《红楼梦》就将高雅、通俗、趣味融为了一体,成为了一部不可多得的百科全书。

就是一个乡下人刘姥姥二进荣国府,这么一个简单、毫不起眼的小事情,曹雪芹就大做文章,把它写活了,简直写成了大观园的一场群众性文化娱乐活动。

起因是刘姥姥从乡下带来了极顶新鲜的时令蔬菜和瓜果,以报答她首次进荣国府时大家的关照和支持。贾母正因为常年待在荣国府,饱食悠闲,无所事事,觉得日子有些枯燥无味,正要找个积古的老婆子说说话,散散心。所以刘姥姥的到来,也正合了她的心意。

《红楼梦》中描写群众性活动的情节较多,在我的印象里,能够和宝玉挨打、抄检大观园那样深深地烙印在脑海里的,莫过于刘姥姥二进大观园时的场面。至于那些生日宴会、赏月赏花赏雪之类,也有一些吃喝玩乐方面的描写,但若是和刘姥姥进大观园的这个场面比起来,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若要认真地细究起来,刘姥姥进大观园的这个活动,确实是一个大的系列活动,它是一条龙,具体是由游园、餐饮等多个项目组成的。它不只是贾母为了招待乡下人搞个饭吃,如果说是贾母特意借此为荣国府专门搞的一个吃喝玩乐的综合文体活动,让大观园更繁华热闹一点,更有气氛一点,让大家更开心一点,实不为过。

首先,这次活动所有重要的人物都到了场

说重要人物,贾府除了贾赦、贾政、贾琏那几个大男人不便参加以外,其他的恐怕都悉数参加了。而且规格档次还很高,贾母、薛姨妈、王夫人、王熙凤都给脸了。她们纷纷参与互动,气氛很融洽。王熙凤、鸳鸯亲自主持导演,游园、吃饭、看戏、喝茶、坐船等活动,穿插得都很合理。

千万不要忘了的是还有最小的观众参加,那就是板儿和贾巧姐。他们应该是《红楼梦》里的第五代人物了吧。凤姐还叫刘姥姥给大姐儿取了名字,贾巧姐就是这么来的,刘姥姥还说以后或有不遂心的事,必然会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贾巧姐和板儿在这里还互换了柚子和佛手,此事应该是后四十回刘姥姥三进大观园、搭救巧姐的伏笔。

其次,它还有一切活动不可或缺的主持人

凤姐和鸳鸯担当主持人,这就说明了活动的高规格。凤姐和鸳鸯两个人首先策划好了,并且也和刘姥姥打了招呼。刘姥姥知道富贵人家本是要玩个新鲜,找个乐子寻开心,所以并不觉得丢脸、掉底子,遇事也很配合,很放得开。

刘姥姥先是显出乡下老婆婆讲故事的能耐来,说什么“一个小女孩子抽柴火”,引得贾宝玉百般地寻根究底,还派了焙铭到野外去好一番寻找。又说什么“老刘老刘,食量大如牛,吃个老母猪不抬头”,引得哄堂大笑,这样的快乐是从来都没有的。

等到吃饭的时候,王熙凤和鸳鸯特意跟刘姥姥安排了吃鸽子蛋,说这蛋一两银子一个,让她用四楞镶金的筷子夹,可刘姥姥怎么也夹不住。于是她打趣地说,这筷子比她干活的铁锨还重。刘姥姥没见过鸽子蛋,说你这里的鸡也奇,怎么下这么小的蛋,“一两银子也没听见个响声儿就没了”。

再次,一系列的程序安排都恰到好处

说白了就是吃喝玩乐一个大系列,就是大活动里套小活动,一环套一环。有游园、吃饭、行令题咏、看戏、坐船、栊翠庵品茶等活动,穿插得都很合理。先是给刘姥姥戴花,打扮成一个老妖精似的。然后游园,去林黛玉的潇湘馆,在秋爽斋探春那里吃饭,接着去了蘅芜院。

刘姥姥毕竟是上了年纪、熟谙世事的人,她虽然没有多少文化,但行的酒令并不差,既有庄稼人的特色,又符合酒令的要求,如“一个萝卜一头蒜”、“花儿落了结个大倭瓜”等,句句引人捧腹发笑。而相反倒是迎春慌乱中说错了韵,被罚了酒喝。

还有一件事是刘姥姥后来找错路跑到怡红院去了,结果因喝多了酒在贾宝玉的床上睡了个酒屁熏天,幸亏袭人及时赶到,贾宝玉本人还不知道。不然也有可能像栊翠庵的妙玉那样,要讨人嫌了。

还有,饮食方面也有自己的主打品牌

先说说这镶金镶银的象牙筷子,各种古典式的碗碟茶盘,甚至引出栊翠庵的成窑五彩小盖钟,还有苏轼、王恺收藏过的酒杯儿,这些可都是值钱的玩意儿,刘姥姥算是开了眼界了。

那个主打菜呢,主要特色就是工序多,配菜高档,手艺精湛,名字叫做茄鲞。王熙凤知道这个菜的具体做法,一路讲下来,吓得刘姥姥在旁边直伸舌头,她说“别哄我,茄子跑出这个味儿来,我们也不用粮食了,只种茄子了”。

那这个茄鲞具体怎么做呢?就是把茄子切成肉丁,用鸡油炸了,并用鸡脯肉和香菌、新笋、蘑菇、五香豆腐干、各色干果子,都切成丁子,用鸡汤煨干,将香油收了,外加糟油拌了,盛在瓷罐子里封严,吃的时候拿出来,用炒的鸡爪子一拌就是。王熙凤都愿意亲自做的菜,其营养味道怎样就可想而知了。

曹雪芹在《红楼梦》里用了两回的篇幅介绍了刘姥姥二进大观园的活动。其中单单饮食描写,主要是茄鲞的制作,从材料到制成,就那么详细,这在整部《红楼梦》中,是独一无二的。说是这次文体活动的主打菜,也不过分。

其实这次以刘姥姥为起因的大观园宴饮活动,贾母等人原是为了显摆一下贾府的奢侈豪华,给乡下人开开眼界,并借此机会戏谑刘姥姥取个乐子。没想到歪打正着,把事情搞得这么大,这么轰轰烈烈,这么热火朝天,甚至贾母、巧姐禁受不住,都乐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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