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

怪才郑板桥——“难得糊涂”

 夕妙斋 2019-11-09

清代康熙年间,江南出了个怪才,文坛把他列入“扬州八怪”之一,茶人称他为茶怪。
这个怪才就是“难得糊涂”的郑板桥。
康熙三十二年(即公元1693年)冬,板桥伴着漫天大雪降生到了扬州兴化一个郑姓读书人家。郑家这个小孩十岁前的乳名叫“麻丫头”,10岁时父亲才为他取名郑燮,字克柔。

郑板桥的一生充满怪诞,连刚出生时父亲起的乳名都是怪怪的。明明是一个男孩、一个公子,却偏称为“丫头”,还在前面加上一个“麻”字。
一般人长大懂事后,都很忌讳别人叫他乳名,但郑板桥就是怪。这么难听的乳名,他不仅津津乐道,而且还刻了一枚印章(闲章)“麻丫头针线”,并盖在成名之后的书画作品之上。
各位,如果你喜欢收藏古字画,但凡遇到盖有闲章“麻丫头针线”之类的,你可不能放过,说不定那是无价之宝呢。
郑板桥虽出生于书香门第,但天有不测风云。三岁时,母亲洪氏便撒手人寰。生母去世后不久,父亲续弦赦氏。赦氏是一位贤惠女子,视“麻丫头”为己出。
不懂事的“麻丫头”常在后母面前撒娇耍赖、哭闹不止,有时家中缺衣少食,每遇到此时,赦氏总是给他以母爱,哄他、疼他,宁愿自己挨饿也想法让板桥吃饱,无微不至的关爱他。
只可惜,赦氏不到30岁就去世了,板桥再次失去慈母之爱,此时的板桥巳15 岁。15岁的板桥自然懂事不少,日后,他在《七歌》一诗中这样怀念后母:
无端涕泗横栏干,思我后母心悲酸。
十载持家足辛苦,使我不复忧饥寒。

至于“板桥”这个号,则是郑燮自己起的。
因家住兴化县城东门外,在护城河上就有一座木板桥,郑家人进出都要经此板桥。长大后,郑燮梦魂茔绕的是自己的家乡,念念不忘故居门前的木板桥,故自号“郑板桥”。以至“板桥”一名广为世人所知,乃至流芳后世。

在板桥苦涩的童年生活中,令他终生难忘的人,就是他的叔叔郑省庵。他小时候常同这位叔叔一起吃、一起玩、一起睡。“麻丫头”是个夜哭郎,且经常尿床。

冬天尿床后冷冻难捱,只好往叔叔身边拱,常常把叔叔弄醒。尽管如此,叔叔丝毫不责怪,还在大冷天将湿被褥烘干,并隐瞒夜间尿床之事。

叔叔为他隐瞒的“丑事”,他长大后却自己在诗中抖露出来,这让人既感到好笑,又让人感到一丝丝的辛酸。


板桥就是这样任性率真,这可能正是他成为“扬州八怪”的原因之一吧!

郑板桥的怪,表现在很多方面。他是个大画家,但他开始学画的过程就很怪异。
板桥家中草堂的窗户和当地人家大致无二,窗棂上糊着白纸,既挡风寒,又透日光。家中院内栽有竹子,当夕阳西下,柔和的阳光便把摇曳多姿的竹影投射到窗纸上,千变万化,好像是一幅幅天然的、朦胧的墨竹图。
还不是太懂事的少年板桥,常常凝神静心观看,并拿起笔在窗纸上临摹起来。少年才子郑燮以艺术的灵感,自觉不自觉地师法自然,画着画着,逐渐地“我如竹、竹如我”,于是,中国绘画史上的画竹大师就诞生了。
惊奇吗?其实一点也不奇怪,生活中从来不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板桥与任何一个天才一样,善于发现,同时具备敏锐的观察能力。
天才也好、灵感也罢、悟性也如此,往往只是一闪即逝,关键是如何捕捉,当然也只是在起步时多少发挥一些作用;要有大成就,要成为大家,还是要付出心血和汗水的。板桥画竹技法,在前人之上,有了质的飞越,并提出了著名的画竹三段式。
板桥是一代书法宗师,他创造板桥体书法过程也很难,同时也很怪。
板桥自小养成了一个习惯,白天临帖,晚上躺在床上,在被窝中还用手指在被面上划来划去,回忆和体味白天临帖帖式中的笔法走势。可谓是如痴如醉,这一习惯结婚后仍未改变。
有一次,他划着划着,划到了妻子身上,妻子被划醒,一边拨开他的手,一边嗔怪道:“干嘛不在自己身上划,而划到了我身上来,各人有各人的体嘛!”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各人有各人的体”如一声惊雷,激发了板桥的灵光。妻子无意中的一句话,使板桥大悟。前辈书法大家之所以成为大家,不就是他们有自己的风格、能自创一体吗?
于是板桥开始经营他的“板桥体”,后人称之为“六分半书”。所谓“六分半书”,也是板桥这个怪才对自己书法的戏称。

板桥出仕之前,家道中落,生活难以维继,有一段时间靠教村塾为生。
一年春天的夜晚,一小偷光顾了板桥的教馆,翻墙入室,摸到米缸前,准备偷米。不知是紧张,还是几天未食,想到马上就可饱餐一顿,不料搞出了动静。
响声惊醒了板桥,借着窗外射进的月光,见是一小偷。在此情景下如是常人,要么叫喊抓贼,要么默不作声,假装沉睡,任你偷拿。
但板桥就是与常人不一样,他是个怪人。他既不起床抓贼,也不喊人,在床上自言自语:“老鼠真讨厌,每天晚上吵得人睡不好觉。”
小偷暗自庆幸,主人未发觉我。过了一会儿,以为主人睡着了,便伸手偷米,一探米缸,无米。
板桥借着月光看清了小偷,只是一个衣裳烂缕、瘦弱矮小之人。板桥心想,今晚入室偷盗,想必是穷极之人。
不但不想抓他,反而可怜他,但又一想,人穷志不穷,做“梁上君子”总是件不光彩之事,于是怪人想怪办法,吟诗驱贼,他吟道:“大风起兮月黄昏,有劳君子到寒门。”
小偷一听,吓得赶忙躲到暗处。板桥又吟道:“诗书腹内藏千卷,稻米缸中无半升。”
小偷一听,知道是个穷书生,今夜捞不到油水。慢慢向门口移动,准备逃走。板桥又吟道:“出门休惊黄尾犬,翻墙莫碰兰花盆。”
小偷一听,不敢由门口逃走,还是从原路翻墙逃走。翻墙时,果然见墙头放有兰花数盆。这时,板桥在屋里高声吟道:“夜深不及披衣送,收拾雄心回家门。”
看了郑板桥吟诗送小偷,真是怪得让人忍俊不禁,不知你有何感想!

康熙年间(公元1717年),板桥考取了秀才。雍正年间又考取了举人。此后,他就过着亦诗亦酒、亦书亦画的生活。
公元1735年,不知何原因,板桥潜心于四书五经,发奋苦读,终于在第二年即乾隆元年四月(公元1736年)考取了二甲进士。加上一甲的状元、榜眼、探花,板桥为第91名,在中进士的344名士子中算是中上。
板桥从24岁中秀才算起,到43岁进士及第,历经三朝,整整苦读了二十年书,二十年里历经无数的哀伤及变故,终于获得了当时最高学位——进士。
板桥考取进士后,在京城等待朝延的任命,原想能等到一官半职。到五月皇帝发布任命诏书时,共任命了一百四十六名新科进士,而成绩名列第九十一名的郑板桥却榜上无名,只因他朝中无人啊。
板桥是个怪杰,同时又是一个凡人。是凡人就得食人间烟火。他是个大器晚成之人,43岁才中进士,45岁与饶五娘成家。
男子汉大丈夫都想成家立业。板桥有了饶五娘,有了温馨之家后,也不例外想要立业。
古代读书之人,都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愿景。乾隆元年(公元1741年),49岁的板桥第三次赴京,去候补官缺。这次去候缺是应乾隆皇帝之叔允禧的邀请。
这慎君王允禧善诗词且礼贤下士,对板桥很赏识。板桥与允禧同是文雅之士,虽身份悬殊较大,但板桥的诗书画“三绝艺”也非等闲,王爷也真是慧眼识宝、识人。
有了王爷的热情招待和极力的推荐,不久板桥便接到吏部的通知,任命为山东范县知县。
乾隆七年(公元1742年)春天,板桥走马上任,开始了他的宦海生涯,这一年他50岁。
按孔圣人的说法是“知天命”之年;按官场惯例,这种年岁,也该退隐山林或田园,享受山水和天伦之乐;按照当今的规定,50岁正是该“退居二线”的年龄。
但板桥却“老夫聊发少年狂”,热血沸腾地冲上了第一线。

板桥作为知县,月俸不足30两白银。仅靠这点俸银,板桥要养活一家人相当艰难。当时板桥有两个老婆、三个女儿、两位岳母,供养人口是多了些。

当了县令后,板桥断案也常有怪招。
一小和尚与一小尼姑私下约会,被村民发现后认为是私通,绑缚到县衙大堂,要求县令重判,以正民风。
古时审案不像现在,还分民事、刑事之类,古时审案一般都在大堂,任何人都可旁听。
一听说县令座堂审理桃色案件,旁听的人特多,将县衙大堂挤得水泄不通。僧尼私通、有伤风化,于国法、佛法都不容。
在审理中,板桥了解到这一僧一尼自小青梅竹马,长大后碍于父母之命不能结合,无耐之下只有双双出家殉情。
虽已皈依佛门,但强烈的爱恋之情更加炽热,没有熄灭。尽管已入空门,按耐不住只好私下幽会,不幸被人发现。
问清事情原委后,板桥对他们既理解、又同情。但在大堂上,不审判难以服人。于是提笔写下判词,并把惊堂木拍得山响,大声宣判道:“僧尼偷情,佛法难容;责令还俗,成其良缘。”

本来闻讯赶来凑热闹的乡亲,就要看板桥审这“风流案”,是将二人判个游街示众呢,还是“沉猪笼”?一听板桥判其二人“责令还俗,成其良缘”后,顿感没有“好戏”看了,便在衙门议论纷纷。
板桥一看情形,惊堂木一拍,继续大声念判词:
一半葫芦一半瓢,合来一处好成桃。
从今入定风规寂,此后敲门月影摇。
鸟性悦时空即色,莲花落处静偏娇。
是谁勾却风流案,糊涂县令郑板桥。
众人一听这判词,都说县令判得好、判得妙,成人之美、功德无量。
板桥之怪,就连他的婚姻也很怪异。这在他后来的诗中有所记载。
公元1735年春,板桥到扬州春游,就连游山玩水也异于常人,他喜欢去祭奠古代女名人之墓。
到岳阳,祭拜娥皇女英之墓;游杭州,四处寻访六朝名妓苏小小之坟。这次到扬州,他去祭悼隋炀帝南巡时亡故的宫女。
宫女坟在扬州北郊,这一带林木茂而居民稀。游览半日、口干舌燥,见有一茅屋,举步走上前去讨点茶水喝。进得屋内,一老婆婆招呼他,但见屋内还算干净、也很简朴。
见壁间正贴着他的诗词,感到这家人不同一般,便问老婆婆,可否认识郑板桥?老婆婆说只是久闻大名,不曾见过。
板桥感到欣慰,在这荒效野外,还有自己的“铁杆诗迷”和忠实读者,便对老婆婆说,在下便是板桥。
老太婆一高兴,叫出小女与板桥相见。一青春美少女翩然而至,板桥眼睛一亮,并与之谈诗说文。

你想,在荒郊之中遇上了这么一个知音,并且还是一个美少女,板桥搜肠刮肚,一股脑儿将老词新作,手录了一份给这位17岁的美丽少女。

这位饶家小女儿得到了板桥的亲笔手书,捧读再三后,催老娘备饭,邀板桥共进晚餐。
有美人相留,板桥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席间,饶家五姑娘为表示对诗人的敬意,还敬了诗人三杯酒呢!
边吃边谈,板桥知道此人家姓饶,有五个女儿,四女已出阁,家中只有老五待字闺中。老五自幼读书,也算粗通文墨,年方17岁,尚未许配人家。老太婆在席间还说,老五极喜欢板桥先生的诗词书画,听说先生已丧偶,如先生不弃,愿将小女许予先生。
板桥一听,真是天大的好事,十分感动,但一想自己年已42岁,功名未就,家中清贫,便婉言推辞说:“一介寒士,怎敢纳此佳丽”。
那老太婆也不是一个势利之人,说不要多少财礼,只要能养活老身就行了。板桥在此美情、美景、美意下,怎能不动心。于是应允了这门亲事,对老太婆说,等我两年,考中进士,一定娶五娘。
母女两人都答应了板桥的条件。就这样,板桥春游祭美女坟,祭回一个活生生、知书达礼的红颜知己来。


古代读书人成功成名之路,只有参加科举考试。年近“知天命”的板桥自然知道这一点,自从与饶五娘定情之后,更加发愤苦读,于公元1736年考取了进士。

对于五娘红袖添香、相夫教子、相伴读书的幸福生活,板桥终生难忘。并在板桥的诗作中,时有天机泄露。如板桥的传世名篇《竹枝词》:

湓江江口是奴家,郎若闲时来吃茶。

黄土筑墙茅盖屋,门前一树紫荆花。

词中性格开朗,大胆执着而春心勃勃的少女,便是饶五娘的写照。

板桥是中国文化史上的奇才,也是个相当不错的诗人,但不能算是一个能吏。他只能按自己的个性,凭着自己一颗对老百姓的爱心,去点点滴滴地做一些有益于老百姓的事。
刚到范县上任,听到百姓对前任县令的颇多非议,经过了解,对前任的种种弊政很是气愤,下令将县衙墙壁打了很多孔,直通街面。别人不解,问他为何这样?他说:“出前官恶习俗气耳!”
还有,别的县官到任,都要劝当地文人士子努力功读圣贤之书,而郑板桥在范县却说:
英雄何必读史书,直掳血性为文章。
不仙不佛不圣贤,笔墨之外有主张。
他对儒释道的学说一概否定,离经叛道达到了惊世骇俗之地步。圣人说:“学而优则仕”。而他却说:“我想天地间第一等人,只有农夫,而士为四民之末”。
范县不大,而板桥才高,做个小小的七品县官游忍有余。历来才高之人多恃才傲物,板桥更是使然。他处理完公务,常到乡间闲逛。50岁的他,头发已花白,换上一套农民衣裳,独自一人下乡去巡视,别人遇见还真把他当作当地的一小老头呢。

公元1745年,任期满后,经吏部批准,一家人返乡省亲,回到兴化老家开心过了一个年。
第二年,板桥调任山东莱州潍县县令。板桥上任时,正是大灾的第二年。一路走来上任,看到的是哀鸿遍野、田园荒芜,乡民背井离乡、四处逃荒。
一县之令,还未到任,此情此景,有心如刀绞之痛。身为父母官,他尽力想造福一方。上任后果断采取三条救灾措施。
一是“捐廉代输”,即将自己的养廉银捐献出来,代替输纳,救济灾民。数目虽有限,但带了个好头,同时也安抚了民心。
二是“开仓赈贷”,即开仓放粮,救灾民于水火之中。这是要冒很大风险的。当时下属劝阻他,但板桥坚定地说:“此何时?俟辗转申报,发无孑遗矣。有遣我任之。”足见板桥爱民心切,敢作敢当。
三是“积粟之家,输其平粜”,即令囤积有大量粮食的富户人家,按平价把米粮卖给官府用于救灾。
这三条救灾措施,第一条要由他自己捐养廉银,别人自然无话可说。第二条开仓赈贷,因得罪上司,板桥还算好,只是记大过一次。第三条则惹怒了本县众多富户。

板桥到潍县任上,恰遇大灾,哀民悲民,但又无力解救。他给同科进士,山东布政使、署理巡抚画了一幅墨竹图,并题写了一首诗:
衙斋卧听潇潇雨,疑是民间疾苦声。
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
这首诗语辞恳切,意境深远,更难得的是在大兴文字狱的时代,他敢于把这样的诗呈给上级,体现了他为民请命的胆气豪情。
这首诗感动了不知多少人,今天还在感动着不知多少“些小吾曹州县吏”。但愿不要只是感动、心动,更重要的是行动。
板桥在潍县任县令的第六年,总结了自己在范县、潍县十年县令的经历,用他的“板桥体”写下了一条让后人赞叹不已的横额:“难得糊涂”。
在这四个大字之下又写下了数行小字的诠释:“聪明难,糊涂难,由聪明而转入糊涂更难。放一着,退一步,当下安心,非图后来福报也。乾隆辛未秋九月十又九日,板桥”。
板桥的“难得糊涂”是大智大慧、大彻大悟之后的“糊涂”。
他是“扬州八怪”的领导人物,一生之中没少“作怪”,但这幅“难得糊涂”,却是以不怪之态,来正儿八经地阐述“糊涂”的含义。
几行小字更是清醒人的智慧语,他把很难说得清、道得明的“糊涂”,解释得像山东的小葱拌豆腐一样,一青二白。
“难得糊涂”不是“扬州八怪”的怪人狂语,而是板桥人生六十年亲身历程的总结。

板桥将自己十年官场生活视为“待罪”的十年,一心向往回乡吃莼菜、品茶、吟诗作画的自由自在生活。
公元1753年春,板桥老夫子的仕途生涯终于到头了。他走的时候与来的时候一样自然,三头毛驴驮着他和他的全部家当,踏着春风而去。
潍县的百姓为他送行,一壶壶热茶,一杯杯清酒,直喝得板桥两腋生风。不知不觉,父老乡亲送了一程又一程,送到了五十里开外的昌乐县境。
板桥深为感动,这是比晋级和上司嘉奖更大的殊荣。板桥停了下来,叫书童取出文房四宝,流着泪,就着驴背画了一幅墨竹图,并题上一首诗:
乌纱掷去不为官,囊囊萧萧两袖寒。
写取一枝清瘦竹,秋风江上作渔竿。
这不是悲歌,这是真正的潇洒与超然,板桥给潍县的民众留下了竹的气节、清高和情怀。

晚年的板桥靠卖字画为生,且身价很高。虽卖字画为生,却给自己定了“三不卖”的规矩:
达官贵人不卖;
钱够花时不卖;
老子不高兴不喜欢不卖。
后来,这个“老天真”、“老怪物”又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怪招。给自己定了一个画价的《润格》,贴于门口,可谓“童叟无欺,价格不二”:
大幅六两;
中幅四两;
小幅二两;
条幅对联一两;
扇子斗方五钱。
凡送礼物食物,总不如白银为妙,公之所送,未必弟之所好也。送现银则心中喜乐,书画皆佳。礼物既属纠缠,赊欠尤为赖账。年老神倦,亦不能陪诸君子作无益言也。
画竹多于买竹钱,纸高六尺价三千。
任渠语旧论交接,只当秋风过耳边。
乾隆已卯,拙公和尚属书谢客。
——板桥郑燮

此《润格》一贴出,扬州哗然。按价作画,以世俗之见,乃地摊画所为。文人卖画公开张贴《润格》前无古人。更何况板桥乃堂堂进士出身的一代书画大家,是否有“有失身份”、“大为不雅”之嫌。
但板桥我行我素,不为舆论所左右。他不在乎世人的评论,敢于表现一个真我,这使人感到“超然于象外,爽豁有天真”。
板桥一生与翠竹、翰墨、香茗、良朋相伴,人生得此足矣。晚年生活恬淡自然而温馨,伴着袅袅茶香而升华,在书画世界里自由驰骋。
他既生活在现实中,却又超然于红尘外;食人间之烟火,却不为物欲所困。
“一盏雨前茶,一方端砚石、一张宣州纸,几笔折枝花”,以及翠竹和良朋,陪伴他度过了快乐的晚年。

公元1765年冬,和来时一样,板桥在冬雪纷飞之时离开了生活73年的风尘世界。
板桥是清代拥有十足灵性和个性的怪才,他为人、赋诗、作画都让人感到“顿令超象外,爽豁有天真”。
一生“糊涂”之人,却偏偏要写一幅“难得糊涂”的匾额让后人去思索。板桥,你这个怪才,实在是太怪了。

    本站是提供个人知识管理的网络存储空间,所有内容均由用户发布,不代表本站观点。请注意甄别内容中的联系方式、诱导购买等信息,谨防诈骗。如发现有害或侵权内容,请点击一键举报。
    转藏 全屏 打印 分享 献花(0

    0条评论

    发表

    请遵守用户 评论公约

    类似文章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