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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梦师专,再别青春

原创 有奖征文
2019-11-25  草木一秋wq

本文参加了【一起同过窗】有奖征文活动

        一别经年,梦中再不曾相见。记忆里的你,是否安好依然?

        春已来,我亦来。追循着25年沧桑岁月的足迹,来寻你最初美丽的容颜,留住你最后一个春天,来缅怀我们曾经灿烂无比,而终将逝去的青春华年。

        所有与青春有关的爱恨悲欢,都落在你怀里,都烙在我心里。不敢频频回望,怕会泪湿春衫。

                                                          ——题记


【菁菁校园】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1994年9月12日,秋风初起微凉。济宁师专并不空旷的校园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那是94级新生入学的日子。忙乱地注册缴费、入班入舍诸事务结束后,一双双充满憧憬的眼睛,带着新奇,开始游走于校园每个角落。

        当年的校门不算宽阔,两扇镂空铁门显得有些普通,门两边的白墙上分别写着“学高为人师”“身正为人范”五个大字,毕业生最爱以此做为留影的背景。走进大门,高高耸立在眼前的是造型精巧别致的图书楼,那是整个校园里最崭新气派的建筑。每一届学生的毕业合影都是在它前面留下的。图书馆里书籍种类繁多,对于刚刚从小县城里出来的我来说简直就是“浩如烟海”了。平生不擅交际,也不爱参加各种活动的我,最爱晚上去阅览室读小说,并非好学,实为兴趣。就像鱼儿游进了大海,我在里面贪婪地汲取着精神营养。四楼报告厅里经常有名师名家来做学术讲座,我们现代文学老师宗元先生,操着一口纯粹的乡音做路遥小说人物赏析报告的情景,至今犹在眼前。

       图书楼前是个花园,里面划分成几块形状规则的花坛,种着各种低矮的花花草草,周围是高高的塔松。入学不久我们宿舍就曾兴奋地在怒放的菊花坛前照了一张合影,作为新生活开始的见证。第二年开春闲来游逛时,我们在花坛里发现很多肥嫩的“野菜”,于是挖了几棵拿回宿舍,却又不知这是何物,迟迟不敢贸然处理,禁不住诱惑最后还是用油盐拌了吃下去。等夏天看到一片红艳艳的花海时才知道那竟是罂粟,后怕得不行,幸亏没有中毒!楼后也有一个小花园,种植着松柏、月季等高大的木本植物,还有石桌石凳供人休憩。夜来花木掩映,灯光昏弱,于是此地成了天然的恋爱场所,晚自习后花间幽径常会见到成双成对的情侣。

        图书楼西侧前后两座楼,前面四层的行政楼是校领导办公之所,分布着一些行政科室。作为一名普通乖学生,我是从没踏足过半步的,所以至今仍觉神秘十足。后面三层小红楼是文科楼,一楼为政史两系,中文系94级四个班在二楼楼梯西,93级在东边(第二年换成了95级),
英语系在三楼,当时我与英语系高中好友小美联系甚密,所以经常跑到三楼去找她玩。中文系前三个班是普通师范专业,我们二班在最西头南小教室,常与北面大教室里的一班一起上合堂(第二年我们两班教室互换),有时三个班会一起在理科楼的阶梯教室上公共课。四班是文秘班,老师、课程设置与我们都不太一致,因此和他们来往不多。或许受浓厚的文化底蕴所浸润,这座楼显得古朴典雅 ,气韵不凡。楼前甬道旁种着高大的法桐,夏至浓荫匝地,秋来黄叶满径,又为校园增添雅致一景。
        再往西与文科楼一路之隔的是四层高的理科楼,除了在阶梯教室上过几次合堂课,其余时间很少去过, 感觉教学楼布局都差不多吧!但它前面有一个稍大的花园,中央有假山池沼,周围亭台轩榭,花木葱茏,曲径通幽,自是别有洞天,那也是校园恋情滋生发展的好去处,让我们这些到处寻觅诗情画意的文科生好不羡慕。
        文理科楼后各有一座男生宿舍楼,中间是两个小操场,篮球架排球网俱备,有时候体育课会在这里上。课余常有男生在球场上龙腾虎跃,大展雄威。并排最东,图书楼花园后面是唯一一座五层高的女生宿舍楼。那几年上大学的女生开始多起来,一座楼容纳不了,于是我们中文系女生第一年住在西男生宿舍楼一楼,另开一个楼门进出,第二年才搬到了东面的女生宿舍楼五楼。女生宿舍楼东有个小餐厅,我们毕业时的散伙饭就是在那里吃的。后面就是有着青青草坪的大操场和西餐厅。西餐厅后是造型唯美的艺术楼,艺体生们就在这座楼上。那时我们常常会被从艺术楼里传出的动听的钢琴声所吸引,不由自主地循声而去。热爱音乐的我也曾经在这座楼里跟着音乐系的学兄学过一阵子吉他,毕业时还拿着他那把火红的吉他摆造型,拍照片。运动会等大型体育活动一般在大操场举行,西餐厅一楼为学生主要就餐之处,二楼是大学生活动中心,常举办一些晚会、校园歌手大赛之类的文艺汇演活动。体育不好的我,运动会上顶多做做观众,写写为班里运动员加油鼓劲的稿子,但对那些文艺活动我一直热情不减,每场必观。一向羞涩的我,甚至鼓起勇气参加了一次歌唱比赛,登上活动中心大大的舞台唱了一首当时正喜欢的《疼你的人》,结果太紧张半路忘词,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今天, 因数学系91级卜宪玲师姐一篇怀念师专的文章而得知老校舍要改建拆除的消息,专程匆匆赶来的我们,竟然在曾经的校园里偶遇了再次来怀旧的卜师姐,还有92级音乐系的师姐们。踏在曾经的楼梯上,站在当年的操场上,那些尘封已久的如烟往事,穿过悠长岁月,一一涌上心头。幸有几座主楼还在,让我们的怀旧可以有所依托,可以追忆往昔,眼前景仍是当年景,身边人已非当年人。那些年轻的面孔呢?那些可敬的老师呢?撑一支长篙,向着岁月之河深处,回溯……

 

【师恩难忘】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济宁师专虽然只是个专科学校,但那个年代的老师们却都堪称真正的学者,用“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形容一点都不为过。中文系作为最具资历的领军专业,拥有着最多特色鲜明个性各异的老师们。

       中文系一部分正值中年的老师,比如我们第一学年的文学概论老师王钦鸿老师(一班班主任,后来的系主任),现代汉语老师马乃田老师(当时的系党委书记),四班班主任、写作老师彭兴奎性格都比较稳重,勤勉务实,在系里属于能担当大任的角色,起着承前启后中流砥柱的作用。其余的大致分为两类,年轻有为充满活力的新秀与德艺双馨的老教授。前一种以我们的班主任陈燕老师和孙弘弢老师为代表。陈老师教了我们两年《普通话教程》,一口银铃般悦耳的标准普通话,为我们这群很多农村来的乡音浓重的学子们树立了一个标杆。当年的她三十出头,漂亮娴雅,沉稳大气。作为系里94级唯一一个女班主任,又是最年轻的班主任,她有着女性特有的细腻心思,两年间,温柔而又不失严厉地管束着我们,又时时处处关爱呵护着我们,犹如一个大姐姐。孙老师第一年教我们马克思主义原理,乍听到这门课,还以为老师会是位古板的老先生,没想到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竟是个高高瘦瘦风度翩翩的时尚帅哥,与当时大火的明星王志文极为神似,一下子吸引了我们这群正处于懵懂追星时期女孩子的目光。那个没有电脑手机的年代,晚上熄灯后我们常躺在宿舍听收音机,济宁电台有个“任城夜话“栏目,大家都很喜欢主持人鲁宁那极富磁性的浑厚男中音,后来知道他竟然就是我们的孙老师,于是从此他变成了全民崇拜的偶像。但是孙老师并不是徒有其表,他的课条理清晰,干脆利落,并且还自创了学生讲课法,不定时抽学生备好课到前面去讲,为此大家每节课都认真准备,学习的热情空前高涨。
        中文系老教授们居多,对于他们我总想自然地尊称一声“先生“。其中写作教程老师李德钧先生最具个性,脾气最古怪。记得第一周上课我们和一班一起上合堂,上课铃响先生前门进门,后门有个一班的男生看到灯亮着起身去关灯,谁知这可惹恼了李老师,他愤怒地咆哮了整整两节课,这个下马威使我们战战兢兢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一声。因此第二周上课前,我和同位春英在图书楼前远远地看到他的身影,害怕与他正面相对,偷偷拐个弯落荒而逃了。可是第二堂课刚开始,他缓缓开口道,某某时间地点,有两位同学看到他不打招呼反而躲开了,这两位同学主动站起来认错什么事也没有,否则……开始还纳闷,后来越听越不对劲:这说的不就是我们俩吗?怎么办?怎么办?第二节课就要得罪老师了吗?我吓得不知所措,春英一拉我,我们乖乖地双双站起来,先生看到我们站出来,语气反而缓和了下来,没有再继续计较下去,开始正常上课。这么不愉快的开局,没想到会点文墨的我俩后来反而成了他的得意门生。他是脾气古怪,但他容不得的是学生对老师不尊重,真正有文采的学生他是爱惜欣赏的。记得我第一篇习作《又是黄叶飘落时》就得到了先生赞赏,以至于让我鼓起勇气投稿到电台,还被配乐朗诵播出。对于学习,先生要求非常严格,第一学期期末考试,班里女生大部分都过关,我得了88分第二名,却有十几个男生不及格。很多人大呼冤屈,但写作本就是主观性很强的一门课,女生擅长文字表达,男生没有优势,这应该就是原因吧!

      先生曾经在文革时期受过伤害,这也许是他倔强怪戾的根源。他经常在课堂上针砭时弊,大发牢骚,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现实颇多不满。有一次习作小练笔,让我们用一段话描述一个人,很多女生都大肆描述心目中的男神孙弘弢老师,对此李先生连连摇头, 大概觉得我们只盲目迷恋酷帅外表,过于幼稚肤浅,新时代的大学生思想堪忧吧。毕竟隔着年代的鸿沟,我们也很难改变彼此的思想观点,强求别人认同自己。但李先生确实是一个治学严谨而又博学多识的老师。第二年他退休后又返聘,为我们开了一门《红楼梦研究》,伴着学习的进程将87版电视剧《红楼梦》播放了一遍,我这个红迷学得可算是如鱼得水。结业要求写一篇关于红楼人物的论文,我避开大家扎堆的宝黛钗,从柳湘莲尤三姐入手,呕心沥血创作出一篇《一曲荡气回肠的爱情悲歌》,李先生很是欣赏,让我重抄一遍交给他,说班里一共选了两篇,要跟其他的一起结成文集。毕业时让老师们留言,先生用他那独特的遒劲有力的字体,在我的纪念册上写到:“愿你在散文学地里再创辉煌!送王秋走向生活!“想来是对我寄予厚望,可惜至今碌碌无为,深感愧对恩师教诲!
        古代文学老师李善奎先生,身形清瘦,眼窝深陷,给人感觉病弱不堪。他性情宽容,品格端正,有着古代文人清高淡泊的风骨,教学上却认真执着,诗词歌赋信手拈来,第二年我们用的《诗词鉴赏通论》就是他自己编写的教材。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现代文学老师宗元先生,矮矮胖胖笑眼眯眯状如弥勒,不拘小节,颇有洒脱随性之风。宗元先生主教现代文学,即民国到解放这一时期的文学,但他自己又专事研究路遥,还为我们开设了《路遥研究》课程。在他引导下我们认识了淳朴善良的巧珍,热情单纯的田晓霞,不断奋进的少安少平等等人物,激励了我们为自己的未来而努力。巧合的是,他俩是所有老师中不用普通话授课的两位,都操着一口地地道道的济宁方言,宗元先生抑扬顿挫激情万丈,李善奎先生不疾不徐娓娓道来,却让我们毫无违和感,听得如痴如醉。

      还有手执折扇气度不凡的古代汉语老师许进先生,将深奥难懂的古汉语解析得深入浅出,化解我们学习的难题;博学严谨的外国文学老师陈慧君先生,讲到世界名著时总是播放改编的电影,打开了我们探究遥远未知世界的一扇窗;儒雅敦厚的书法老师李华灿先生,书画俱绝,一笔一划夯实我们书写的基础,在班里掀起一波又一波习字练书的热潮……

        岁月远去无情,我们敬爱的老师们 ,这些当年真正的师者,音容笑貌仿佛还在眼前,谆谆教导犹在耳边。有生之年,得遇此般诸多良师,实乃人生幸事。多想乘着时光机穿梭回25年前,我们还一起坐在那间教室里,再听他们讲一堂课,点一遍我们的名字……


【同窗厚谊】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记得当年入学流程大致是, 报完名领生活用品,先去宿舍找自己的床位。宿舍楼很简陋,一层就一个大洗手间和卫生间,每间宿舍八个上下铺床位,中间一张长条桌,供人吃饭放东西。我在西宿舍楼一楼127室一个靠门的上铺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八个人到齐后,大家纷纷做自我介绍互相认识。我先记住了下铺活泼可爱的杨峰,邻床热情开朗的春英,后来又熟悉了大姐风范的汤霞,笑容甜美的玉娟,细心贤惠的淑慧,沉静温婉的淑娟,沉默朴实的桂云,再加一个多愁善感的我,组成了我们的127与502。晚上入班时,我因为走在春英后面进教室,便和她一起坐在了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就这样开启了两年的师专生活。
       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师专生,但中文系,毕竟理想多于现实,充满了浪漫与激情。挣脱了高考压力束缚的我们,没有时间妄自菲薄,反而心安理得享受着“天之骄子“的幸福感觉,开始了尽情地放飞自我。虽然学校里课程设置每天都很紧,早晨要出操,晚上要上自习,老师们上课常常点名,考勤相当严格,期末考前复习更是忙得焦头烂额,因为考试没有一丝通融的余地,但与高中相比,我们感受到的,更多的还是大学生活的丰富多彩。不管是校运动会,还是各种比赛,集体活动大家总是积极参与,团结奋进,不断努力为班级赢得各种荣誉。那时班团委也设了团活动日,经常组织举办各种活动,玩有趣的游戏,即兴表演一些节目,为我们紧张有序的大学生活增添轻松与快乐。开学不久学校有一场晚会,身为团组织委员的杨峰组织我们宿舍五人跟班里五个男生一起排练了一个舞蹈节目,演出那天她们第一次笨拙地化了妆,上身统一着白色毛衣,在五彩灯光下翩翩起舞,赢得了满堂喝彩。内向的我,虽然心里蠢蠢欲动,却鼓不起勇气参加这些出头露面的活动,坐在台下只有欣赏的份,也是满心羡慕。后来班里又热火朝天创办“新荷文学社“,出社刊,取名《青春潮》,这下我可算有了用武之地,找到了实现自己存在价值的地方。整天和班里几个喜欢舞文弄墨的同学一起,煞有介事地又是编稿子又是写文章,忙得不亦乐乎。我的创作热情也完全被催发出来,那些充满了青春矫情的诗文一次次出现在散发着油墨芳香的社刊上。
        记忆中最难忘的是庆祝95元旦。前一天大班长刘景营带着班干部从学校后的秦庄市场买来猪肉白菜,借来食堂里的工具,陈老师领着全班在教室里包水饺,大家笑着闹着剁肉馅,擀饺皮,有的男生拿着饺皮犹如张飞拿起绣花针,笨手笨脚不知从哪里下手,看的我们女生哈哈大笑,于是纷纷充当师傅,现场收起了徒弟。尽管包的五花八门,煮得破皮漏馅,大家还是端着快餐杯吃得津津有味,满口流香,教室里一片欢声笑语。第二天开元旦联欢会,杨峰和牛志刚做主持人,大家提前精心准备,不知在下面认真排练过多少回,每个人都使出浑身解数,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小品,相声,唱歌,跳舞,朗诵……献出一个个精彩的节目,留下一片片欢乐的笑声。我和春英以男女生对唱的形式演唱了一首《滚滚红尘》,又各自即兴唱了两首歌,自我感觉那是我们唱得最好听的一次。   

 


       作为普通话老师,班主任陈老师要求我们从进校门就要尽量完全使用普通话,于是很多同学时时处处开始了实践。甚至有一次,我们班128宿舍的女生跟二楼政治系93级男生发生了矛盾,她们全员出动,全程用普通话跟他们激烈对吵,总算让他们见识到了中文系的厉害,直至败下阵来。但我们宿舍上方的227室可就友善多了(后来才知道他们就是想搭讪师妹),又是跟我们结联谊宿舍又是认老乡,国庆去北京做社会调查时还为我们带回明信片与香山红叶。楼上没有汶上老乡,有个姓王的东营人正好也没老乡,于是我们认了本家。但腼腆如我,只利用本家的借书证借了几次书,再无其他瓜葛。我们门号是127室,于是定12月7日为我们的“舍日“。大家一起去城西批发市场买来蛋糕点心,又用八只快餐杯从餐厅打来八样菜,摆在一起会餐,像模像样地庆贺我们的节日。正大快朵颐时广播里响起227为我们点的歌曲《祝福》,大家纷纷笑着鼓起了掌。

        很幸运我是我们宿舍第一个过生日的,所以过得最隆重。 那天下午去声远舞台看完电影(学校周末发放电影票)回校路过教室,收到了来自团支书王广飞的第一个生日礼物——一本《惠特曼抒情诗选》,回到宿舍便迎来了大家为我精心策划的简单而感人的“生日party“,春英唱着“祝你生日快乐“,大家一一跟我握手表达祝贺,淑娟在掌声中把七人合买的一只盒装吉他模型送到我手中,里面是七颗泡沫纸做的心串成了一串,还有七张形状各异的纸片,每人在上面写着一句祝福的话,这是她和淑慧前一天忙了一晚上的成果。吃饭时收音机里传来老乡付吉峰在电台为我点的《一起走过的日子》,晚自习时高中好友小美又送来两只贝壳做的小孔雀作为礼物,还有我班书法大师徐立彪用彩笔写的“祝生日快乐“的纸条,伪装在写着“鱼台县社“的信封里……那天夜里,抱着满满一怀的生日礼物,我激动不已,感慨万千。以后,虽然每个人生日也都是这样的流程,但渐渐失了新鲜,再没有了最初的热情,第二年慢慢就不再集体庆贺,那一场生日盛宴,永远被我珍重地收藏在了心底。此后漫漫人生,孤寂落寞时,绝望崩溃时,总会轻轻翻捡出来,用回忆暖一暖那颗已经冰冷麻木许久的心。

       那些爱写诗爱听歌爱做梦的青葱岁月呵!那一晚熄灯后我们躺在床上唱起了歌,你一首我一首南腔北调好不热闹,直唱到嗓子都哑了。那时大家爱听老狼的《同桌的你》,我却说最喜欢他的《流浪歌手的情人》,要用这个歌名做笔名,被杨峰抢先霸占了去,在每个人的毕业纪念册上堂而皇之地落款,却不知那是最后一次一起唱歌最后一次开心地争抢;那时我们爱在操场跑道上漫步,坐在青青草坪读书谈心,却不知脚下的青草以后年年春天只能在我们思念的梦里发芽;那时我们觉得天空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很慢,盼着毕业盼着成长,却不知那两年的记忆会真的在脑海里停留一辈子……


【彼时爱情】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轻松浪漫的大学校园,最适宜于滋生爱情这类情愫了。有谁在美丽的大学校园里,在最美好的清纯时光,不憧憬着一场同样美丽的爱情呢?更何况我们中文系,最是充满了理想充满了诗意,避开爱情不谈,简直失却了大半的话题,辜负了这段岁月。

        个别已名花有主的,比如我们班两个老成持重的男生,中学时就拥有了一份牢固的情缘,于是在大学里做潇洒旁观;还有一类有远大抱负埋头苦读的,不参与这些凡尘俗事,最终学有所成,考进高一级学府。剩下的大多数人,都是看不破红尘,参不透情缘的芸芸众生啦。虽然当时学校里管理严格,不允许学生明目张胆谈情说爱,特别是要求进步的入党积极分子,谈恋爱更是在禁忌之列,还曾为此开除过学生。但大好的青春年华,严厉的制度怎么能禁锢得住一颗颗萌动的春心呢?当生活渐渐步入正轨,大家慢慢熟悉之后,男生们就开始了满教室乱窜,先是寻找“老乡“谈心,后来三个男生宿舍更是分别和三个女生宿舍结成联谊宿舍,还组织了几次集体活动,美其名曰“联络感情“,晚自习后也有胆大的男生鼓起勇气邀请有好感的女孩去马路上“散散步“。但那个时期,一切都在试探阶段,一切都是欲语还休,一切都是不明朗不确定的。肯定有爱情发生,但我并不知道在谁的心里。

        其时的我,正困在一张高中时代自己为自己编织的痛苦心网里,即便同宿舍大家也不好意思把感情摆到桌面上,只偷偷个别交流。元旦联欢结束后的那个晚上,大家为即将到来的假期而兴奋,谈兴渐浓,于是八个女孩子畅所欲言,互相敞开了心扉,坦白了心事,原来有几个人心里都藏了旧时的一个人,那时的我们却都还没有拥有明确的爱情。大家为我们加油,也彼此鼓励,相约假期回家尽快明了心事,回校带来好消息。可是回来后,一切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下学期快要结束时,班里已经开始有人神神秘秘地出双入对,学着上一级师哥师姐们在小花园里卿卿我我,不过一般都要避开老师们的眼睛。第二年更是多了起来,行动也更大胆了起来,甚至有人拓宽了情路,把橄榄枝伸向了远方。后来,我的身边多了个身影,其实那时孤寂的我需要的仅仅是一份陪伴,却把感动当成了心动。当以为自己已经尘埃落定时,却在常去读书的阅览室里收到了一封来自陌生人的情书。不知何时被放到了我正读的小说里,散发着神秘的气息。最后当然也是不了了之的故事。因为某些原因,同位的爱情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为她保守秘密真的很辛苦啊!而见到帅哥就毫不掩饰地故作花痴状的杨峰,也有了彼此心仪的对象,那个当初的舞伴,留着郭富城式发型的帅气男孩小王先生,她却又总是欲拒还迎欲擒故纵,与他慢悠悠打开了太极。我们三人,后来成就了班里的三对姻缘,一时成为佳话。多年后却是两个黯然的结局,只剩杨峰一对独自幸福下去。我们宿舍最贤惠的淑慧,也和那个常来找她的济宁医学院的高中同学走到了一起,至今拥有着稳稳的幸福生活。当年的她可是没少在我们面前满脸幸福地唠叨起男朋友,听得我们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当然,大部分当初悄悄牵起的手,毕业时就分散开了;轻轻说过的誓言,也早已飘散在风里。那些哭过,笑过,爱过,恨过的往事,终会了无痕迹。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啊!这就是那个年代的校园爱情,有过幸福,有过悲伤,无论结局如何,在人生最美好的那段时光,都是忠于自己内心的选择,拥有过,便是无怨无悔。

      往事不堪回首,却历历在目。25年岁月长河中,汹涌浪涛沧桑了容颜,却将我们的记忆洗刷得愈发清晰,如海滩上愈来愈鲜亮的贝壳。我们的校园要拆除了,记忆的载体要消失了,当年那些留在心底的深深印记,会不会也随之渐渐淡漠了去?已成为草根教育家的牛志刚同学说:没有了我们的师专,从此灵魂开始荒芜,精神开始流浪,心再也没有了栖息的地方。所以,在这个生机盎然的明媚春天,我们回来了,我的母校!在灵魂开始荒芜,精神开始流浪之前。在丁香花恣意绽放的时节,来寻回当初青春的旧梦,把你最后一个春天留驻在心里。只是母校呵,你是否还记得,当年那一张张青春的笑颜?

        那时我们手中有梦,眼里有光,而今为着缅怀青春,举杯致意,眸中是清泪,心底都是旧梦破碎的声音……   

        在春光暮色里,深深地颔首,郑重地挥别!向着你,向着我们曾经灿烂无比,却终将逝去的青春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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