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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有为漂亮书衣吸引而买的时候,那般赏心悦目,只看着就满心欢喜,内容反在其次了;这近乎女人的买衣服,只要心下喜欢就好,至于买后穿与不穿,真当不算什么事。书衣通常的说法叫封面,无论是称为“书衣”,抑或称为“封面”,都明示着这一张纸对于整本书是顶要紧的。衣裳的装饰功用早已超越保暖御寒成为其首要用途,而脸面,谁都在意的很,出门前必定描眉画唇剃须,绝不肯含糊,做的就都是脸面功课。李白先生有一句诗,云想衣裳花想容,说的也是衣裳和脸面的重要。 一向喜欢三联书店的书,内容对口味是一方面原因,另一原因就是书衣的漂亮。陆续地买,买归后亦不着急翻看内容,却反复摩挲欣赏那书衣。买得多了,摩挲得多了,就留心到印在版权页上那个作装帧设计的名为“叶雨”的人,三联书店出的那些讨我欢喜的书,差不离都是有这么个诗意名字的人作的书衣设计。心想,名字挺有风致,怪不得做的书衣,亦这般风致楚楚。 后来买到了一册《叶雨书衣》。在此之前,我曾在书店多次翻阅过姜德明先生编的《书衣百影》及续编,最终没有掏钱。见着《叶雨书衣》时,却眼睛一亮,毫不犹豫据为己有。书衣上那手写体的署名“范用”,总算明白了“叶雨”真身。作为喜欢三联的书的读者,范用先生的大名当然不会不知。范先生编了好多有意思的书,比如《爱看书的广告》《买书琐记》《文人饮食谈》,都是些无关宏旨的书,却颇受欢迎;范先生也能写文章,《我爱穆源》《泥土·脚印》里边收的都是温宛的好文章。但范先生最玩得转的活儿却是他的业余工作:书衣设计。 说起来范先生设计书衣的历史长了。1938年在汉口,范先生到读书生活出版社当练习生,他看别人绘制封面,也兴趣盎然,就没事自己找乐儿偷着画。后来让经理看到,赞许了一番,于是也让他设计了。读书生活出版社斜对面是开明书店,丰子恺先生住开明书店楼上,他就请丰先生指教,并请他题写封面字。我相信,范先生的书衣设计理念,应该受了丰子恺先生潜移默化的影响。丰先生擅画漫画,数笔传神,设计的书衣虽简淡却韵味悠长,《我们的六月》《我们的七月》的书衣即是上佳范例。范先生的书衣设计亦是画面清简而耐品味。《叶雨书衣》有一条环套,印着晓岚《减法的艺术》中一段文字:“范用热爱简洁、大方、韵味深远的设计,他力避繁复,深知减法之妙。”此是会心之论。我有一册诗人卞之琳的小书《人与诗:忆旧说新》,范先生设计的书衣,我极喜爱,但未收入《叶雨书衣》。灰白底色,书名的文字以黑绿两色参差搭配,绿字稍小。著者名署于左上,右下角以小幅绿色石拱桥图案饰之,图案亦只疏疏数笔,其余画面全作留白,简洁有味,真是漂亮极了。我以为范先生的书衣设计,如同一幅幅境界深远的写意水墨画,有它自己存在的价值。 旅途上的故事,请告诉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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