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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音治验

2019-12-07  柴桂苓

(北京中医研究院广安门医院薛伯寿供稿 )

声音出于肺系,而根于肾,失音有外感、内伤之异。暴喑多实,有风寒、风热之分。治宜宣肺透邪为主,久喑多虚,有肺燥、肾虚之别,治宜润肺养阴为主。叶天士概括为“金实则无声,金破亦无声’’。本案通过失喑医案二则,介绍有关临床点滴体会。

案一:李某,女,22岁,病历号甲089025,于1981年2月24日初诊:咽痛,声音嘶哑5天。5天前开始发烧,体温38.3℃,咽痛,声音嘶哑,起病即服抗菌素,并服中药羚翘解毒丸、喉症丸等,体温稍降,但仍咽痛,声音嘶哑,说话难以听清,无汗,身痠楚,口不渴,小便清畅,大便正常。喉科检查声带充血水肿,血检白细胞8,100/立方毫米,中性74%,淋巴26%,舌质不红、苔薄白微黄,脉弦微数。时虽初春,起病无口渴、心烦,脉舌有热有象,仍为风寒郁闭有化热之势。宜宣肺透邪,兼清郁热。处方:麻黄9克,杏仁9克,生甘草6克,射干9克,蝉蜕6克,桔梗6克,连翘15克,露蜂房9克,二剂,水煎服。

药后有轻微咳嗽,声音嘶哑随着好转,咽痛减轻,服两剂尽,咽痛、声哑已微。舌正无苔,脉微数,肺气得宜,诸症皆减,药中病情,原方加黄芩6克,以清肃肺气,续服两剂而愈。

按:蒲辅周对风寒郁闭之失喑,非常推崇三拗汤加蝉蜕、僵蚕之类。此病风寒郁闭为本,化热为标,用三拗汤合甘枯汤,宣透开闭之力尤强。喉闭肺实不鸣,风药不可少,故用露峰房、蝉蜕等。风寒郁闭化热,不取石膏而重用连翘者,其性轻清而浮,能去上焦诸热,而无寒凝之弊。


案二:曾某,女, 45岁。于1980年10月121日初诊: 4月前患重感冒, 形寒身痛,无汗发热,鼻塞咽痛,一周之后声音嘶哑,曾服大剂苦寒解毒之剂,并用过青、链、庆大霉素,虽咽痛有时减轻,而失喑嘶哑终未见效。数月来说话一直难以让人听清,咽喉发紧,口干喜冷饮,时有心烦,大便干燥,咽喉充血,扁桃体I°肿大,舌质暗红苔白,脉沉弦。证属苦寒太过,失于宣透,而里热已起,治宜辛热宣透,兼苦寒泄热,以冀表里双解,用大黄附子细辛汤合升降散加味。处方:酒制大黄9克,附片6克,细辛3克,炙麻黄6克,僵蚕9克,蝉蜕6克,露蜂房9克,片姜黄6克,桔梗6克,枳壳6克,生甘草4.5克,连翘12克,六剂,水煎服。

10月27日再诊:声音嘶哑日渐好转,咽痛亦随着减轻,舌略暗苔薄,脉弦微滑。药中病机,仍宗前法,原方加天花粉9克,续服三剂,语音恢复正常,咽痛亦消失。

按:此患者失音嘶哑巳4月余,一般久喑多虚,但有阳虚感寒而久闭者,亦有外感失于表散,过用苦寒而冰伏不愈者,故应辨证分析,否则难免犯实实之戒。蒲辅周对喉闭失音指出重在祛风,认为苦寒解毒往往冰伏外邪,易致缠绵难疗。寒闭甚者,必用麻黄,寒郁化火,或风热互结者,则用升降散(僵蚕、蝉蜕、大黄、姜黄)。并常用虫类药,如僵蚕、全蝎、露蜂房等搜风逐邪消肿。凡咽喉肿痛失音,观其舌质微红、苔白及有其他寒包火征象者,余屡引用大黄附子细辛汤疗效较为满意。




(陕西省千阳县南寨池区医院 赵明智供稿)

王某,男,40岁。主诉:自1978年8月因甲状腺手术后失音,经县各医院诊断为喉神经损伤。曾注射过维生素B、B12、庆大霉素等,近一年无明显疗效。

现症:嘶哑、咽干、进食时咽部疼痛不适,面色不华,自觉气短,困倦乏力,腰膝痠软,舌质淡红、苔薄白,脉细弱。诊为失音症。治宜滋补肾阴,清咽利喉。一方:桔梗12克,玄参10克, 知母10克,黄柏6克,山药30克,山萸肉10克,丹皮10克,泽泻10克,茯苓10克,熟地黄18克,山豆根15克,射干10克,水煎服,连服十二剂。二方:冰通饮(自拟方)胖大海31克,冰糖31克, 开水冲泡,每日数次作茶饮。

8月13日二诊:自觉咽部有清爽感,咽痛咽干已消失,精神较好。但声音仍嘶嗄,舌淡红,脉沉细。采用叶天士补三阴之法,处方:熟地黄15克,五味子12克,山药30克, 芡实10克,茯苓10克,莲子肉31克,水煎服,每日一剂。冰通饮继续饮用。并嘱病员坚持晨起练音半小时。

8月28日三诊:音已出,音调逐渐提高,食欲良好,动作有力。再投六味地黄丸以巩固疗效。治愈出院后一年随访, 一切如常,自觉咽部无不适感,可作高声呐喊。

按:本例失音,因手术误伤喉返或喉上神经而致音哑,声嘶,语音不清、咽干等表现,属于祖国医学中“喑”或“喑哑”的范围。虽属喉咙声道的局部疾患,实与肺肾有密切之关系。因“肺为声音之门,肾为声音之根”,所以治宜从肺肾入手。叶天士认为音哑者,阳邪搏于三阴,少阴之脉循喉咙,太阴之脉连舌本,厥阴之脉出咽喉故也。在第二阶段治疗中采用了叶氏补三阴之法。并用清咽利喉之冰通饮,结合练音使失音恢复,收到了较好的效果。




(江苏省灌云县中医院 王仁樟供稿)

胡某,女,42岁,因失音9个半月于1968年1月6日来门诊。患者于1967年3月中旬,突然似感冒头痛、全身不适,继而嗓子嘶哑,进而完全失音。伴咽喉干燥,口鼻冒火,头痛眩晕,尿黄粪干。近周咳嗽、痰少而白。舌质淡红、苔白腻,脉数软尺微,右关具弦意。面黯,唇干,形瘦,xx医院喉科检查:完全失音,耳语不能,咽部暗红,散布粟粒大小颗粒和灰白分泌物;间接喉镜查见:室带、声带、披裂软骨面及披裂间区暗红、肿胀、声带增厚,左声带前1/3处见灰白粟粒大小刺一枚。诊为喉瘖。为肺肾阴虚,虚阳上炎、肺夹寒湿。治宜滋养肺肾,利咽开肺、祛湿解毒。处方:何首乌、白芍、北杏仁、葶苈子各12克,百合、天冬、麦冬、生地、桔梗、牛蒡子各9克,山栀子、大青叶、蝉蜕各6克,鹅不食草18克,薄荷8克。服上方8剂即见效,6剂虚热大减、胃纳增进,10剂则开始发音。拟上方去山栀子、大青叶,加知母、北沙参各9克,鹅不食草12克,连服20剂,发音继续好转,停药期间亦发音如常,但仍口千,虚火时而尚盛,脉舌无显著变化。守方加栝蒌30克,北沙参9克,肉桂8克(研冲),葶苈子6克。服39剂后病愈,随访三年未复发。

按:本例失音已9个半月,主要为肺肾阴虚,虚火上炎、新感寒湿,则治宜滋肾、润肺、柔肝、养胃为本,清热、祛湿、开肺、利咽为辅,药以首乌滋肾,百合润肺,夭冬润肺兼滋肾,麦冬润肺兼养胃,白芍助首乌、百合养血柔肝、润敛肺气,生地凉血清热,山栀清热泻火,大青叶清热解毒,桔梗、杏仁、蝉蜕散寒开肺,牛蒡子、薄荷利咽,葶苈子利水而祛湿,开上启下,鹅不食草利咽开音,诸药配合竟收全功。据家祖传,鹅不食草能通九窍,是利咽开音之要药,值得研究和重视。





( 四川省盐亭县玉龙区卫生院 文国刚供稿)

刘某,女,16岁。家长代诉: 1979年 9月21口被人击伤头部,当即昏迷,频繁呕吐,口鼻出血,不能说话,大小便自遗。经当地公社医院治疗月余,效果不佳。转县、地区医院诊断为: 1.右侧头顶部头皮裂伤。2. 脑挫伤。经治月余,病情稍稳定,但仍不能说话。于1980年3月7日再次转回我院治疗。经静脉用细胞色素C、氢化考的松、氯化钾,肌注维生素B1,B12,E,脑、胎盘组织液,口服谷维素、谷氨酸、维生素类药直至7月13日仍未能恢复。遂改用中药为治。

1980年7月13日初诊:患者倦卧床上,紧裹棉被,表情痴呆,极少动弹。颜面㿠白虚浮,形如满月。四肢肌肉松弛,肢端微凉,进食、二便全凭家属依时料理。重刺激四肢皮肤时,除见被刺激肢体缓慢屈曲外声息全无。头顶偏右侧有一长约3公分之瘢痕。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存在,呼吸调匀。大便软,小便清白。强开其口,见舌质胖嫩而淡,边有齿痕、苔薄白而润;舌尖红、有多数细小瘀点;舌下静脉紫黯,脉迟细而涩。中医诊为脑外伤失音,因虑其久病正虚,不敢骤用遂瘀类方药,而以扶阳为主,佐以开窍。处方:黄芪30克,巴载15克,茯苓15克,白术10克,五味子10克,牛膝15克,甘草5克,石菖蒲10克,远志10克,麦冬10克。二剂,水煎服。

7月16日二诊:服上方后,病情未见明显改善。反复考虑,此病系脑外伤后瘀血闭阻经络,上蒙清窍为患。瘀血不除,病因不去,新血无由生,阳无由长,而阳气不足,血液不得温煦和推动而运行不畅。若不峻助其阳,瘀将安去?此必两者兼顾,且须不畏峻猛之剂,方能推荡久蓄之瘀积耳。遂改以补阳还五汤合四逆汤加桂枝以温经通阳。处方:黄芪15克,当归15克,川芎10克, 赤芍10克,桃仁10克,地龙10克,红花6克,干姜8克,制附片10克,桂枝10克,甘草5克。二剂,水煎服。

7月20日三诊:药后,昨日语声出,尽皆欣喜。患者述无力,头昏,头痛。而给予扶阳强筋壮骨之方药。先后用过右归饮、补中益气汤、半夏白术天麻汤等方剂,其中加入药物有巴戟、仙灵脾、桑寄生、牛膝、续断、金毛狗脊、木瓜、珍珠母等。经调理三月有余,语言清亮,思维不乱,食欲正常。生活能自理,并能行走而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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