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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写凤县|马岭关的皂角树

2020-01-10  海燕123456

凤县宣传:

网友写凤县|马岭关的皂角树

我是从西安来到凤县,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知青,两年脱变,我成了贫下中农的领导,成了公社的一名女干部。幼稚,单纯,无知,彷徨,犹豫,胆怯,是我当时真实写照。经过一段老干部的帮带,公社就将我独自放到马岭关生产队。

马岭关在双石铺十多里外的山上,民国时期这里还没有公路的时候,以及国民党往西逃窜炸掉公路的时候,马岭关是通往甘肃天水两当的必经之道。从双石铺出发,顺着河道向西走十几里路,经过了桥头庄、草店等村子后,就开始爬山。沿着石山上弯曲盘延的山道上奋力爬行,路两边满是茂密的狼牙刺、马杠子等矮枞木。等你绕过好几个山包,已是双腿颤颤、满身大汗淋漓的时候,你就会看见前边老远的地方,有一个山峰被劈开了一道口子,这道山口旁有一棵古老的大树远远地在向你招手,那儿就是马岭关。

这时的你,看到这棵古老的苍天大树,会马上忘掉爬山的疲劳,心胸顿时开阔,腿上立马来劲,要不了多大功夫就轻松的到达马岭关。

到了马岭关,山尖上被人劈开一道豁口,山上有一块平地,西边的悬崖边伸出一棵一人粗的皂角树,枝繁叶茂。这是一棵雌树,树上挂满皂角。一到山口,阵阵凉风习习吹来,吹去你爬山的燥热,擦去你满身的臭汗 ,古老的皂角树哗哗作响,在鼓掌欢迎你的到来。

山口北侧两间房子依山而建。一间是队里的仓库,一间住着一户姓尹的人家。进了屋,你会发现一半竟然是山洞。路南边有两间小房,一间面朝北,住着一个老师和三个上课的小学生,一间面朝东,住着一户杨姓人家。

网友写凤县|马岭关的皂角树

这是一个很小的生产队,不到十户人家,马岭关山上四户人家,其余几户,两户在山下,两户在北边山洼,一户在马岭关山东面山上。我被支部书记安排住在了老尹家。尹大爷五十来岁,尹妈妈四十多岁,女儿爱爱十六七岁。听尹妈妈讲,爱爱不是尹大爷亲生,她是带着孩子从甘肃逃荒到马岭关,老尹收留了他们母子。我与尹妈妈和爱爱住在大炕上,尹大爷住到靠近山洞的小床上,吃饭也在尹大爷家。马岭关山上没有水吃,要到往关底下去的半山上挑水,而且要半夜去接水,天亮时才能接满半桶水,没接到水就得拉上毛驴下山到河里去弄水,这样一上午就什么也干不成了。大家挣着抢水,水特混,泥沙都在水里,做的饭很牙碜,咯咯作响。山上姓杨的,也是从甘肃逃荒落脚在马岭关,有两个女儿,老婆马上又快生了。老杨是民兵连长,人比较消瘦,脸蛋发红,眼睛发黄,一副病态。尹大爷告诉我,一家要饭到这儿落脚,很困难。老杨还得了肝炎病,没钱治,没劲干活。这山上穷山恶水,没人在这住,东坡张才家也是刚从甘肃来的,找到好一点的地方人就会走。

网友写凤县|马岭关的皂角树

真得没有想到,这儿比我当知青还要苦!白天和社员一同劳动,吃着牙碜的饭,喝着浑浊的水,只有山上那棵历经沧桑几十载的皂角树能给我带来些许安慰。春天,它春意盎然,满关春色,使人焕发青春,充满活力;夏天,它枝繁叶茂,挡住烈日炎炎,为过路歇脚人送来阵阵凉风;秋天,它孕育成千上万皂角,果实累累,默默奉献;冬天,它迎风屹立在关口上,将坚韧无畏展现。

还有那皂角,就更加神奇,它的碰撞声就像一曲打击乐,给我鼓励;晚上又成了我的催眠曲,带我入梦。

一天晚上,我又在皂角的碰撞声中进入梦乡。没曾想,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将满屋的人惊醒,老杨大声叫着尹妈妈,说他媳妇要生了。尹妈妈走了,我继续睡觉。一会尹妈妈慌慌张张地叫我:“’老王,老王,不好了,老杨媳妇可能是难产。”

我急急忙忙起来跟她出门,深夜,山高风大,风呼呼的嘶叫;天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远处黑黢黢的山峰也是忽隐忽现。产妇“妈呀,妈呀”歇斯底里的哭喊着,狗也一声高过一声的狂吠着。我的心都缩成一团,浑身汗毛也竖起来了。只有屋旁的皂角树随风摇摆,嘎嘎的拍打着,给我些许的鼓励。

我故作镇静的劝着尹妈妈,“不要急,不要慌,你去给产妇接生,我去叫人绑担架,咱往县医院送。”说完,我顾不得害怕,连跑带滚的跑到坡下,叫张才绑担架,又跑到北坡叫人帮忙。

产妇的哭声更吓人了,如同杀猪的叫声,恐惧笼罩着整个夜空。尹妈妈浑身哆嗦前言不搭后语的,“老王,老王,要出人命了,孩子一只腿出来了,你进去看看,要不我说不清了。”

那时,我还是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女孩,不要说见过生孩子,就连听都没听过,我能见证什么。我不进去,尹妈妈哭声求我,“你看着我弄,我就敢干,要不我不接生了,人死了我担当不起。”院子里其他的人说,“从山上抬下山,到不了医院人就完了。”

万般无奈,我硬着头皮,浑身哆里哆嗦,大着胆子跟尹妈妈进了生孩子的屋里。屋子很小,灯光灰暗,屋里充满血腥污浊的气味,产妇光着身子躺在光席炕上,两条腿分开弯曲在炕沿边,鲜血顺着炕沿流到烧炕口的灰堆上,已经好一大滩。产妇的声音已减弱,沙哑,凄惨。尹妈妈见我在身傍,胆子来了,把出来的一条腿又送进产妇肚里,在产妇肚子上摸索摸索,尹妈妈拼命叫产妇用力,在相互的努力下,孩子的头出来了,孩子顺利生出。啊,有惊无险,母子平安,皆大欢喜。

已是后半夜了,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合眼。山里太贫穷落后,在那么脏的地方生孩子会不会落下病,这样的接生孩子是不是太残忍,贫瘠的土地,无水的条件,艰辛的村民,落后的理念……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到镇上向领导如实汇报马岭关的情况。叶宝庆书记很重视,亲自到马岭关住了一星期,进行调研,并提出解决方案。一是让山上的村民全搬下山来,脱离恶劣环境;二是从山底下往山上架水管,将水送上山。

网友写凤县|马岭关的皂角树

如今,四十多年过去了,我因为工作的变动,也离开了马岭关,离开了双石铺,离开了凤县,真的不知道马岭关如今是什么模样。但是我经常会梦到马岭关上的那颗古老而苍翠的皂角树,它在风中向我招手,呼唤着我回来……

(作者王书题,系西安知青,曾在凤县红星化工厂任职车间书记、厂纪委副书记、厂女工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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