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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电影中为何总有樱花出现?

2020-01-17  真友书屋
日本人对樱花有着特殊的敏感,因为他们最了解樱花之美。透过电影银幕上飘落的樱花,日本人的“心象风景”也呈现在我们面前。


1980年,前卫电影代表人物铃木清顺,推出了在日本电影史上留下重要一笔的“大正浪漫三部曲”之一《流浪者之歌》。如同同时期的前卫电影导演寺山修司一样,铃木清顺热衷于以戏剧传统演绎电影。

△ 铃木清顺

在这部号称“电影歌舞伎”风格的作品中,西式洋楼与榻榻米、西装与和服等反差巨大的要素杂糅在一起,而漫天飘舞的樱花尤其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这部反复表现流浪与情欲主题的作品,讲述了中砂和青地的交情以及他们与多个女人之间的复杂关系。

△ 《流浪者之歌》

情感的高潮设定在一个颇具间离效果的舞台剧式的场面:中砂死了,青地的妻子和青地通电话,疾风吹过,大瓣大瓣的樱花在窗外密集地飘落,烘托着两个人不平静的内心,也象征了猝然殒命的中砂,令观者不禁随之心动。


中原俊在1990年根据吉田秋生漫画《樱之园》拍摄的同名电影中所呈现的樱花却是另一种风格。一个高中女校校园里植满樱花树,四月花开时分,校园里一片绯云,宛如世外桃源。女校高中生们在开学之际要排演契诃夫的话剧《樱桃园》,电影讲的就是话剧公演前两个小时里的故事。


△ 《樱之园》

女学生们的微妙关系与情感纠葛,她们的内心世界,透过校园内如云如幻的樱花背景,极好地形成共鸣的节奏,引导着故事淡淡地发展到高潮。在这里,樱花令人嗅到青春的气息,而女生群体与樱花团簇已形成了极具象征意义的共同体对应。


同样描写四月花开时分的青春故事,岩井俊二在1998年拍摄的《四月物语》,说的却是一个女学生的故事。这也是松隆子的主演处女作。主人公卯月从冰天雪地的北海道只身来到东京武藏野美术大学求学,在已经是四处樱花盛开的东京,她骑着单车在陌生的城市开始一个人的学习生活。

△ 《四月物语》

单车驶过铺满樱花花瓣的小路已经令人心醉,而最令人难忘的,莫过于卯月站在樱花盛开的路旁目送搬家公司的卡车离开后,不经意地抖落衣襟上樱花花瓣的一瞬。这画面简直就是一首散文诗。


影片结尾,一场雨后,樱花散尽,夏天即将到来。初来东京的卯月结束了羞涩的青春徘徊,四月的故事措手不及地落下帷幕。美好事物的稍纵即逝与淡淡的伤感,被导演运用樱花的背景诠释得淋漓尽致。


新海诚当属21世纪的宠儿。数字电影和动画片数字技术的进步都给了他更进一步细腻地展现想象的空间。他在2007年推出的动画电影《秒速5厘米》中将初遇与邂逅也设定在樱花烂漫的四月。

△ 《秒速5厘米》

这部由三个短篇集结而成的作品,第一部分的名字便是《樱花抄》。小学生贵树和明里走在樱花如雪的春天里,明里告诉贵树,樱花飘落的速度是每秒钟5厘米。冬天,贵树因为要转学到鹿儿岛和明里告别。两人在雪花飞舞的夜里,来到相约再见的樱花树下交换了初吻。


多年后,贵树再次回到东京。从窗外飘进的一片樱花,打破了平静,惹起了贵树的暗愁。在纷纷扬扬、落英如雪的铁路道口,贵树与一名女子擦肩而过。直觉告诉贵树她会回首相望,但通过的电车隔开了他们的视线。而实际上故事已经交代,成年的明里不久将要和别人结婚。

悠缓的秒速5厘米,13年分离的漫漫时光,一段朦朦胧胧的初恋,一丝难以割舍的暗愁,就这样通过首尾相顾的缤纷落英烘托得淋漓尽致。


“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中国人往往把愁绪和秋天联系在一起,而日本的离愁则常与春天的樱花联想在一块儿。细想起来,这应该与日本人美丽却无常的“物哀”美学意识密切相关。

20世纪80年代,中国舞剧《丝路花雨》在日本公演时,日方将之翻译为“丝路花雪”(シルクロードの花吹雪)。中国人想象中的花雨是极乐世界失重状态下整朵的鲜花自天而降的意境,而在日本人的美学感觉里,如雪飘洒的落英才能符合他们的想象。

△ 樱吹雪

还有一部和樱花有关、表现聚短离长的悲剧电影,它就是2010年广木隆一导演的作品《雷樱》。一个在山林中长大却不知爱为何物的女孩儿小游(苍井优饰),一个养尊处优却不相信人间有爱的贵族青年清水齐道(冈田将生饰),两个社会身份完全不在一个层级的男女,因为一株枝叶繁茂的樱树之缘而坠入爱河,也因此两人受到命运的惩罚最终未能走到一起。

△ 《雷樱》

当清水齐道人生将要走到尽头的时候,想起了还留在山里的小游。此时他和小游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盛开的樱树下,同样老去的小游和他们的儿子相依为命,顽强地生活着。在这部电影里,一片绿树中唯一一株盛开的樱树象征了爱的顽强与生命力,而枯荣交替的场面又象征了命运的无常。


纷纷扬扬的樱雪,从银幕上飘落,飘进每一个观众的心田,令人体会到樱花美学的情感世界。正所谓花落美如雪,一花一世界。


王众一 ✎ text
Google ✎ ph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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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节选自

《知日·樱花入魂》特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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