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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 晴:芳 邻

2020-01-28  冬天惠铃

第 1261 期




芳  邻

● 浣  晴


一个夏日的傍晚,我带三岁的女儿甜甜出门散步。

甜甜一路兴致勃勃,指着街上的景物辨色。

“妈妈,黄色,”她的小手指向散发着黄晕光芒的路灯。

“妈妈,红色!”一辆停泊的红色小轿车。

路过一家蛋糕店,香味扑鼻而来。甜甜循香推开落地玻璃店门闯了进去。我赶紧跟上。

“妈妈,小鸟,绿色!”她在一个靠窗的卡座停了下来,小手指着桌面。

我上前一看,果然,一只绿色的小鸟静静地停在桌子的边沿上。

“嘘”,我的食指压在唇上,打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甜甜会意,蹑手蹑脚地在它面前坐下。小鸟睁着圆圆的小眼睛警惕地看着我们。

它很小,只有甜甜的拳头大小。黄绿色的羽毛柔柔的,浅黄的小嘴紧闭着,浅灰的小爪紧紧箍在桌沿上,两只圆眼警惕地瞪着。跟它对视不到几秒,甜甜按捺不住,兴奋地喊:“小鸟!”吓得它扑腾着翅膀拼命飞向透明玻璃窗,一头撞了上去,“啪”地一声,重重跌落桌面,不巧被桌上细缝稳稳地夹住半个身体。它绝望地叫了起来,拼命地拍打翅膀。

起初我以为是店主养的鸟。我望了她一眼,她毫无反应,正与别人谈笑风生。原来这是误入的小生灵!

何曾相似的情景!七年前,我曾与一只误入办公楼的小鸟偶遇。记得那天清晨,在三楼的拐角处,一只绿色的小鸟正奋力地拍打着双翅,撞击着紧闭而冰冷的玻璃窗。见我来,它仓皇逃跑,飞在走廊上。办公室的走廊是由玻璃封闭的。它误以透明的玻璃窗是出口,试图冲出,结果狠狠地撞上去,重重地跌落。但它仍忍着痛,不顾一切地尝试。我追去,一路地为它开窗,可是它一直飞在我的前面,无法从我开的窗户逃走。最后,它飞到了尽头,正好有一个小卫生间虚掩着门,露一个缝。无路无逃的它,竟闯入卫生间里!这可怜的小家伙!现在它停在一块白条瓷砖上,喘着气,小小的圆眼可怜而绝望。这是一只涉世未深的小鸟吧,也许它有过惊心动魄的生死经历,也许它的妈妈曾被人猎杀过,它的孩子被人类的孩子绑了脚玩耍过,它的爱人的美丽的翅膀被人用剪刀剪过,它那温暖安逸的窝被人捅破过……

为了表示友好,我静静地站着,微笑地望着它。我转身打开了几扇窗户,慢慢地开启卫生间门,让门口完全敞开。我转身闪到一旁。不一会儿,小鸟“呼”地冲出卫生间。这鲁莽的小家伙依然撞到玻璃上“啪”地一声,它扑闪着翅膀,再次试探,终于找到了窗口,冲出去。奇怪的是,它并不急着远去,而是在露天阳台的盆景树上停了下来,发出悦耳的鸣叫……

正想着,甜甜跟着过来,大声地喊:“妈妈,小鸟受伤了!快救它。”我犹豫了几秒,忐忐忑忑地将在夹缝里挣扎的小鸟取出来。我抓住它纤细的双脚,它拼命地扑打翅膀,小尖嘴凄厉地鸣叫,却没有啄我。说实话,刚才之所以犹豫,就是怕它啄我。现在,一只柔弱的小鸟在手上了,它的小脚纤细柔弱,真怕自己多点力气就弄断了。我又偷偷地瞄了瞄店主人,她毫无反应。我猫着腰,一手小心翼翼地握着小鸟,一手牵着甜甜,顺利地逃离蛋糕店。

七年前的小鸟,只是跟我近距离相遇,我和它并没有肌肤相触。可是,这一次,它竟然在我手上了!几分喜悦,几分惆怅。我盘算着如何解救它:它应该是刚刚学会飞的毫无经验的小鸟,也许刚才被夹住翅膀受了伤,也许它饿了才误入糕点店觅食被困,如果我现在放了它,无异于把它推入险境。

甜甜一路欢天喜地。

“妈妈,我喜欢小鸟!”她仰着红扑扑的笑脸叫起来。

“我们带小鸟回家好不好!”

“好啊!”

“小鸟饿了,回家你拿米饭来喂它,好不好?”

“好!”

其实我心里根本没有底。家里没有鸟笼,它住哪?它吃大米吗?如果不吃,上哪给它捉虫子。一想到那毛绒绒的虫子,心就发毛了。还有个问题,甜爸能让养吗?

回到家门口,甜甜见他爸爸,大声叫:“爸爸,小鸟!”她跑进屋去拿食物,我站在门口要甜爸找鸟笼。

“我们养不起的。”他淡淡地说。

“那怎么办?它可能飞不了。”

“它是饿了。”他看了小鸟一眼。

我无奈了,恋恋不舍地,慢慢松松手。一松手,小鸟“嗖”地奋力一个挣扎,就快速飞入一棵茂密的芒果树中。进入芒果树的小鸟,发出悦耳的鸣叫。

甜甜从屋里追着跑出来,哭着喊着“小鸟,我的小鸟!”

甜爸笑着抱她,指向树丛说:“小鸟回家了。它那么小,也和甜甜一样要回去找爸爸妈妈呀。”

小家伙懂事地点点头:“甜甜回家,小鸟也回家。”

从此,我们家门前住进了一个芳邻。

每天清晨,那棵芒果树丛里总会发出清脆悦耳的鸟鸣声。甜甜挥动小手向小鸟打一声招呼,蹦蹦跳跳上学去。

——四届金麻雀作家班作品选




评  点

小鸟成为芳邻,人与自然和谐相处,这才是一个美好的世界。从七年前的小鸟到七年后的小鸟,两次相遇,两次解救,是对小生命的呵护,对自然万物的敬畏,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这样世界才会越来越美好,人类自己也会越来越美好。




作者简介

李金花,笔名浣晴,经济师、会计师,广西摄影家协会会员,广西南宁市作协会员,作品散见各网络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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