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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西南旧歌谣(一)

 刘沟村图书馆 2020-01-30

                    嘉祥篇

   金乡、鱼台、嘉祥三县相邻,且历史上多有分合,故民间有“金嘉鱼不分家”之说。特别是嘉祥,在金代建县之前,其今之区域中的相当一部分,长期隶属金乡,因此风土人情与金乡相近,这从1931年出版的《山东歌谣集(第一册)》所收“嘉祥篇”中可以看出来。

    《山查子尾巴长》《筛罗打罗》《老乡见老乡》等歌谣,与儿时在金乡老家听过的,如出一辙。

    《嘉祥县红皮子蒜》,把“嘉祥”二字换成“金乡”,亦成立。昔时,金乡也种同品种的红皮子蒜,蒜头的品相味道具佳,只不过嘉祥的种植面积更大。据《中国实业志》记载,1933年,嘉祥种植大蒜3000亩,总产510万斤,外销300万斤,销至郓城、曲阜、东平、宁阳等县。金乡的大蒜种植,在1980年代之前,多为自给,生剥或加工后佐馍吃,遇灾荒之年,还可独自充饥。幼时,常听母亲说:“卖姜的饿死,卖蒜的饿不死。”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大脚版上南山》,与民国前期开展的“天足运动”有关。运动之初,像当年剪辨子一样,阻力重重,时人唱道:“黑夜缠,白天放,终久不改旧模样!放足委员来查验,战战競競(兢兢)上了房。”官方见强制放足效果不佳,遂以百姓喜问乐见之形式动员——“大脚板上南山,……还是大脚跑的快”。

    民初的革命队伍中,不乏孙中山、宋教仁这样的理想主义者,但从《革命的老总真吃香》和《奉军的老总不吃香》二歌谣看,追求“吃香”者亦不少。歌词引俗人入胜,可感觉非出自草民之手。这样的“歌谣”,在历史上,不胜枚举。

   《大清起来冷呵呵》《小莲叶圆又圆》,是说旧时媳妇之难的。“大清起来”,为金嘉鱼一带的方言用词,即早晨,幼时老家人常说。由于传统伦理和法律的不公,媳妇在婆婆媳之争中,常处于劣势,不得不忍气吞生。愤怒出诗人,二谣应运而生。当然,也有媳妇一进门就压制婆婆的,人们看不下去,便以《山查子》等歌谣嘲讽管不住媳妇的丈夫。

    1949年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社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昔日的一些歌谣如《小小虫》等,即便对于四十多岁的我辈来说,已难以理解,更不用说青少年了。其在民间彻底失传,是早晚的事。但是,把它作为一种文化资料加以保存,还是很有必要的。众所周知,我国在历史上长期处于农业社会,但翻阅史志看,鲜有关于农村、农民的记载。而有了这些民间歌谣,我们便可与先人对话,了解他们曾经的艰辛,不再轻易梦回唐宋、明清……

《嘉祥县旧歌谣》

1.小小虫

小小虫,顶红缨,一年腊八一年生。

2.嘉祥县红皮子蒜

嘉祥县红皮子蒜,又好吃,又好看。

3.筛罗打罗

筛罗打罗,麦子下来吃白馍。筛罗打糠,麦子下来喝面汤。筛打罗,罗打筛,黏面窝窝小枣搀。

4.秫秫裤打缩缩

秫秫裤打缩缩,花大门里娶媳妇。娶了媳妇真好看,手里拿着鹅毛扇,走一走,扇一扇,阿弥陀佛好青年!

5.大脚版上南山

大脚板上南山,遇见哥哥吃袋烟;吃袋再吃袋,还是大脚跑的快。

6.苔下韭

苔下韭,卸花藕,新娶的媳妇黄瓜扭。

7.山查子尾巴长

山查子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

8.打春的萝卜立秋的瓜

打春的萝卜,立秋的瓜,死了媳妇走丈人家。

9.革命的老总真吃香

革命的老总真吃香,新鞋,新农襪子,新军装;武装带,盒子枪,三十天,就关饷,腰里带子现大洋。打胜仗,回过来;你看吃不吃香?

10.奉军的老总不吃香

奉军的老总不吃香,破襪子,破鞋,破军装;大米子,白菜邦,四等洋麪像糟糠;上前敌,去打仗,败回来,割了耳朵缴了枪;临走扒了个光脊梁!你看肮脏不肮脏!

11.老乡见老乡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你是扛子队,我也没有枪;有心候你一顿饭,还得脱我的破军装!

12.大清起来冷呵呵

大清起来冷呵呵,抱着孩子去刷锅,大锅刷的明似镜;小锅刷的赛糖锣。大锅添上两筲水,小锅长上两只鹅。叫声小姑来烧锅,俺上堂前问公婆:一问公婆不答应,二问公婆装睡着,骂了一声拙老婆!“今年有我你问我,明年没我你问何?”“今年有你我问你,明年没你靠凉桌!鼓打鼓,锣打锣,新娶的媳妇靠公婆。山上的石头靠山长;老龙取水靠天河。”

13.小莲叶圆又圆

小莲叶,圆又圆,俺当媳妇真是难!打挑水,高又高!望况娘家杨柳梢,杨柳梢上鹦哥叫。说着说哥来到,搬板凳,请哥座,我上堂楼问婆婆:俺问婆婆住几天?初三十三都忘了,当今(紧)别忘了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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