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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尔·杰克逊,曾如何改变科比?

2020-02-06  我的微信...
杨毅侃球对科比的纪念,已经持续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和所有人一样,我们都认为这是全人类的损失,遗憾与悲伤久久挥之不去。我们回想着,上一次有如此影响力的文化偶像离去,可能还要追溯到迈克尔·杰克逊的离开,而在科比退役那年,ESPN的女记者杰姬·麦克穆兰就曾经讲述过科比和“MJ”之间的故事。当然,帮助过科比的“MJ”显然还有另一个,这样的故事,似乎值得讲给更多人听。
14岁那年,科比突然领悟了,那就是在朝着篮球巅峰攀登的这条路上,他是一位孤独的行者。
他得出这个结论并不难,因为他对待这项运动的投入程度,让他的队友、朋友乃至家人都感到惶恐。很多人对他避之不及,仿佛他的这种痴迷是一种传染病。这种痴迷,始于他在费城的孩童时代,他的两个姐姐莎利亚和莎雅就“深受其害”;后来,他随父亲搬到了意大利,8岁的他在异国他乡更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等到他在费城的劳尔-梅里恩高中读到高四,科比已经不再满足于单单只是击败对手,他需要的是超越自我。
在球场上,科比开始“羞辱”对手,凡是能扣篮的球,绝对不上篮。面对那些身材和年龄跟他并不匹配的对手,他也毫无惧色,只想把对手打服。而面对他人的告诫或是充满敌意的目光时,科比也只有简单的一句:“我在这条路上独自一人。”
1996年,科比来到湖人队,他的队友们很快就发现,这个看起来有些孤傲的年轻人,面对攻防两端的每一个回合,都仿佛在面对职业生涯的最后一个回合。当他们对科比说他对篮球太认真时,科比却惊诧于他们怎么会这么想。于是,队友们开始称呼他为“秀船(Showboat)”,科比大为不解,于是就去找选中他的时任球队总经理杰里·韦斯特。
面对这个年轻的孩子,韦斯特给他解释说,所谓“秀船”,就是对那些没有用正确方式打球的球员们的称呼。然后,韦斯特只是说了一句:“不要再试图做太多的事情了。”韦斯特没有责备科比,因为他做不到。“说到跟队友格格不入,我当年又何尝不是呢,”韦斯特回忆说。
把时间拨快到1997年的夏天,当时的科比在洛杉矶西区威尼斯海滩的一个健身房里挥汗如雨,他希望让自己年轻的身体尽快变成大人的模样。就在他将一个壶铃举过肩膀并保持平衡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本来科比想让电话转进语音信箱,但他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嗨,我是迈克尔,”电话那边有人说道。
“哪位迈克尔?”
“迈克尔·杰克逊。”
难以置信,科比之前从来没有跟迈克尔·杰克逊说过一句话。科比一开始觉得,电话的声音,跟他印象中的“流行音乐之王”有些不同,略微低沉,更加温柔。但毫无疑问,电话那头说话的正是迈克尔·杰克逊。“他XX的真的是吓了我一大跳,”科比回忆说,“我后来都开始怀疑那个电话到底有没有打进来。”
杰克逊是一位铁杆的篮球迷,而且也注意到了当时初出茅庐的科比。所以,他专门打电话给科比,希望能够给他一些自己的建议。“坚持你自己所做的,”杰克逊对科比说,“不要回到大多数人的群落中,不要为了想跟大家一样而变得平庸。不要降低对自己的要求。”
两人的对话持续了不到15分钟,但两人却颇有一拍即合之感。杰克逊非常了解NBA,而科比也是杰克逊的歌迷。于是,“迷弟”科比不断地发问:“你早期的音乐受到了谁的影响?”“你是怎么写出《颤栗(Thriller)的?》”“是什么驱使你去买甲壳虫乐队的专辑的?”电话最后,杰克逊向科比发出邀请,请他来自己“梦幻庄园(Neverland Ranch)”做客,18岁的科比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
说到“梦幻庄园”,距离科比当时住的地方有两个半小时的车程。而科比显然错误地估计了这段距离,所以开到的时候,油箱几乎已经空了。得知此事,杰克逊让他别担心,因为这里有一座他的私人加油站。除此之外,这里还有公园、过山车,还有一座养着骆驼、大象、长颈鹿的动物园。
随后,两人来到了杰克逊法式诺曼底风格的居所,一起吃了顿饭。主菜是腌制鸡肉和有机蔬菜。“他当时跟我说:‘这(篮球)就是你所热爱的事业,是你的激情所在。’”科比回忆说,“他还跟我说:‘我知道与众不同是什么感觉,你要拥抱这种感觉。’”
饭后,杰克逊送给了科比一件礼物,一本名为《海鸥乔纳森》的小说,讲述的就是一只不甘平庸的海鸥。然后,两人又一起到了杰克逊的私人影院,看了一部老电影。期间,杰克逊也给科比讲了很多他制作音乐的幕后故事,而科比也问题不断。“你要向所有那些取得了不起成就的人学习,”杰克逊告诉科比说,“你要学习是什么让他们如此成功,还有是什么让他们没有成功。”
晚上开车回家的时候,科比的车上还放着不少杰克逊的礼物——几部杰克逊推荐的老电影:《一个美国人在巴黎》、《雨中曲》和《霸王别姬》。另外,还有一个额外的阅读任务:拿破仑·希尔的《积极心态力量》。但对于科比来说,他这一趟行程的收获,除了这些礼物和美好的回忆外,更重要的就是他获得了一份“邀请函”,一份可以继续坚持自我、并朝着NBA巅峰前行的邀请函。
对于所有的天才球员来说,科比就仿佛是一个“窃贼”。他“偷”走了奥斯卡·罗伯特森的虚晃假动作、杰里·韦斯特的快速出手、埃尔金·贝勒的脚步动作等等。但是,对科比来说最重要的可能就是在职业生涯早期,他学会了迈克尔·乔丹招牌式的后仰跳投。
那是在1997年12月17日,是科比职业生涯的第二年。在客场与公牛的比赛里,湖人遭遇了83比104的惨败。不过,替补登场的科比那一战打了29分钟,得到了33分——他一个人的得分与湖人首发5人的贡献持平。那场比赛之后,还有几个月就要年满35岁的乔丹主动找到科比,对他说:“如果你需要什么,给我打电话。”
此时,几个月之前迈克尔·杰克逊的建议浮现在科比的脑海中,于是,科比当时就请教乔丹关于后仰跳投的问题。科比问他如何决定出手点,以及在创造投篮空间时误导对手有多么重要。
“我觉得,迈克尔当时在我的身上看到了一些他的影子,”科比事后回忆说,“他意识到我们是一类人。”
因为劳资纠纷,1998-99赛季推迟了很久。而这恰好给了科比更多的时间,让他可以再次联系乔丹。这回,科比给乔丹提出的问题是,如何更好地在地位去对抗那些比他更高大的球员,比如斯普雷维尔和利奇蒙德等人。乔丹也是循循善诱,教给科比如何用身体卡住对手、如何把他们逼向防守薄弱的一侧,以及如何让他们误以为防守线路被堵死等等。
“都是一些非常基本的东西,”科比说,“显然都是当年他在北卡打球时,从了不起的迪恩·史密斯那里学来的。而我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跟MJ聊这些,对我来说就好像接受大学教育一样,而且是在更高的级别上。”
此后数年,两人的联系从未间断过。科比向乔丹请教的问题,涉及到篮球场上的各个方面。“他仿佛一个身在隧道里的人,脑中所想的全部都是如何赢球,别人对他的看法他就完全无视,”乔丹如此评价科比说,“你可能不喜欢科比,但你知道吗,科比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几年之后,在2000年的夏天,科比终于赢下了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冠军,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和队友奥尼尔的“暗战”开始了。科比在那一年读了比尔·拉塞尔的一本书,名字叫《第二阵风》。科比在很多关于种族、团队合作以及教练哲学的地方都做出了标记。后来,他还把这本书推荐给迈克尔·杰克逊。当时,两人还保持着每个人至少通话一次的频率。
也是在那一年夏天,科比和比尔·拉塞尔也通过几次电话。而在谈话中,科比对于拉塞尔和张伯伦之间的故事,又有了新的了解。虽然拉塞尔和张伯伦是场上的一对宿敌,但其实两人私交也不错。而拉塞尔还透露给科比,他有些时候会故意让张伯伦去得分。
“比尔不想在场上‘激活’威尔特(张伯伦),”科比说,“他觉得如果自己把威尔特防得太好了,那威尔特就会将这视为一个挑战。那威尔特就会摧毁比尔,因为他身体太强壮,个子也太高。所以比尔会在一段时间让威尔特得分,这样他就会感到满足,比尔就靠这个控制他。”
听完这段,科比眼前一亮。“我当时就想:什么战术、兵法都太烂了,我要试试这一招。”当然,科比并没有“点名”他对哪位NBA球员使用过这一招,不过他的前队友和教练们透露过几个名字,其中就有麦迪以及年轻的詹姆斯。对此,科比的回应是:“我既不会承认,也不会否定。”
从2000年2002年,湖人实现三连冠,科比在23岁的时候,站在了NBA之巅。同一时期,迈克尔·杰克逊在2001年发布了自己的第10张音乐专辑,卖出了1000万张。但两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很快都要遭遇类似的局面。
2003年,湖人在西部半决赛中输给马刺。差不多1个月之后,科比前往了科罗拉多的鹰郡,接受肩膀的手术。但是在那里,他被一位19岁的酒店工作人员控告性侵,遭到逮捕。而5个月之后,迈克尔·杰克逊也收到了娈童的指控。一时间,两位偶像都陷入了危机当中。“我们那段时间几乎没有联系,”科比说,“因为我们都面临着官司。”
不过,两人对待危机的态度却不尽相同。迈克尔·杰克逊在那次事件后,没有再恢复昔日的风采,而科比则截然不同,他的回归从给自己起了“黑曼巴”这个绰号开始。“我最欣赏科比的一个原因,就是他能够把负面的东西转化为正面和积极的东西,”乔丹说,“他当时改变了自己的生活,让自己继续投身到比赛当中,确保自己并不会因为一次意外事件就被彻底定性。”
2005年,湖人请回了“天勾”贾巴尔。本来,湖人请出这位传奇中锋,是让他来辅导新秀中锋安德鲁·拜纳姆,但每天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却是科比。就像当年第一次接到杰克逊的电话一样,科比在贾巴尔面前又变成了“好奇宝宝”——你如何跨越奥斯卡·罗伯特森和“魔术师”约翰逊两个完全不同的时代?你在雄鹿效力的时候,如何在1970-71赛季打出20连胜并拿到冠军?
贾巴尔在打球的时候,就是一位出了名的难以接近,但这丝毫不会对科比造成影响。“卡里姆(贾巴尔)是一个有些超然于世的人,”科比说,“相比之下,迈克尔就应该算是一个混蛋了,因为他曾经把斯蒂夫·科尔弄哭了。不过我并不在意这一点,毕竟我也把别人弄哭过。”
科比弄哭队友,发生在2004-05赛季,他在训练中挥肘打中了萨沙·武贾西奇。这件事很多人都有耳闻,但人们不知道的是,科比在那之后还给乔丹打电话,询问乔丹的意见。科比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了,但乔丹告诉他说:“有些时候,你必须要做一个混蛋。有些时候,你的队友们会恨你,但你看看我的那些队友们——卢克·郎利、斯蒂夫·科尔、雅德·布奇勒——他们都赢了好几个冠军。所以,我非常确定他们会理解的。”
科比的队友们在2009年球队夺冠的时候,可能会理解科比。而更让科比高兴的是,那次夺冠之后,他接到了迈克尔·杰克逊母亲凯瑟琳打来的电话。电话里,凯瑟琳转达了儿子对科比的祝贺。当时,科比和迈克尔·杰克逊已经有6年没联系了,但那次凯瑟琳告诉了他杰克逊打算“复出”的消息。
“他当时正在筹划,打算在论坛球馆做排练,”科比说,“我们此前就曾聊过这个话题,我们希望看见彼此如何训练和准备这一切。”
可惜的是,科比没有见到这一幕。就在接到电话的几天之后,他在电视上看到了迈克尔·杰克逊的死讯。“迈克尔·杰克逊可能是我遇到过的最大牌的导师,”科比说,“他当年给我的那个电话,真正地改变了我的人生。他一点都不平常,就像绝大多数的天才一样。”
但科比没有停下脚步,他因为年纪增加、爆发力下降,就主动联系“大梦”奥拉朱旺,去学习低位技巧和脚步;再后来,他还给“大鸟”伯德打电话,问他关于赛前准备和休赛期训练的事宜。这种探寻,直到2016年才彻底停歇下来。但是,在退役之后,科比的角色从挡住的探寻者,变成了被新一代球员拜访和请教的角色,勒布朗、安东尼·戴维斯、韦斯特布鲁克、杜兰特和欧文等等球员都请教过科比,而科比也都告诉过他们:提问是一回事,把你学到的东西付诸实践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有些时候,科比也会说,他本人也不敢相信自己一路走来的历程——一个在意大利的8岁孩子,如何在NBA取得了如此让人难忘的成绩。那时候,他曾在夜里一遍又一遍地听着迈克尔·杰克逊的《颤栗》。“然后,在我18岁的时候,迈克尔·杰克逊就变成了我的导师,”科比说,“再之后,迈克尔·乔丹跟我说:‘如果你需要什么就给我打电话。’这些都是真的吗?我连做梦都梦不到这些。”
想到这些,科比也改变了。
“我从来都不是独自一人,”科比说,“我有篮球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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