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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大撤退!疫情之下,谁也无法置身事外

原创
2020-02-19  户外探险...

从山里被赶出来,你才真正明白,内心之外没有世外桃源。

荒野不需要人类。供图/谭成

人去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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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也没有,全走了,第一次看到沟里这么冷清,有种桃花源记的感觉。

刚从山上下来的刘远同感叹道。
 
刘远同(ID:阑珊)是法律从业者,他所说的沟里,即双桥沟。双桥沟位于四川西部阿坝州的藏区,是一条挂满了冰瀑的高海拔山地长廊,每年春节,全国的攀冰爱好者汇聚于此,于群山环抱间,享受自然冰瀑与原始森林的馈赠。
 
双桥沟黄白龙冰瀑,图片摄于2020年1月28日。供图/废柴

“你们两个待会儿趴到座位底下,要过哨卡,人我认识,问题不大!
 
开车的藏族小哥叮嘱后排落座的我和刘远同。
 
公路前面就是双桥沟的哨卡,景区为了管理,每天进出者都要登记检查,现在这个哨卡多了项任务——排查外地人。新型冠状病毒来了,外地人一律遣返。

四姑娘山某防疫哨卡。供图/废柴

我和刘远同自然是要配合政府工作的,但我们有大量户外装备还放在藏族小哥家的客房里,必须“非法居留”一晚,收拾好东西,吃顿饱饭,等明天一早的小面包车送我们回成都。趴下身子瞒过哨卡,是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过了哨卡我们坐起来,藏族小哥叼着烟继续开车:你们两个可以坐起来了。妈哟, 拉个客人搞得跟贩du一样!
 
他的心情我非常理解,毕竟,双桥村的几家客栈每年就指望着攀冰游客赚钱,这波经济损失,可能比遥远的新冠病毒来得真实。

位于双桥沟双桥村的某藏家客栈,后山上便是五色冰瀑。供图/阑珊

 

第二日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成都,一路检疫,街道空旷,微信刷屏,局势比进沟前严峻了太多。整个国家动起来了,荒野也是国家的一部分,户外人从山里回到城里,等候安排。

半路劝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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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越是北京的攀冰爱好者,初三从北京飞到成都,傍晚进了双桥沟。初四那天,整个川西就已全面交通管制。他是最后一批进沟的冰友。
 
初五的早上,进沟哨卡就不让任何人进入山区了,山区外的冰瀑也都禁止攀爬。滞留在双桥村客栈的一众冰友只能被迫出山。

出山前的检查与登记。供图 /废柴

“其实不爬也行,就待着住农家乐当休假呗,沟里毕竟不用戴口罩。但后来派出所又来通知,让双桥村的客栈一律停止接待,这我们就非走不可了。”
 
彼时,回成都的班车已全面停运,川西只出不进,出沟困难。双桥沟所在的阿坝藏族自治州小金县政府联系交通局安排了大巴,接着中午、下午连续几波人,把双桥沟里的外地人全部送回成都。

隔天,阿坝州确诊一例新冠病毒。

等待小金县大巴的攀冰者们,很多人刚到就被遣返了。 供图/废柴


双桥沟如此,藏地其它区域自不用说。山友沧浪涛的第一次西藏之行,也在疫情的影响下提前画上句号。
 
1月25号 ,沧浪涛到了拉萨贡嘎机场,与上海和辽宁的两名队友汇合,彼时武汉已经封城。26日,西藏的防疫局势开始紧张起来,往日喀则开车走的路上一路都有测体温的哨卡。

到了27号,拉萨周边已有戒严的感觉,所有大景点全部关闭。28号,沧浪涛一行四人在南木林县被警察劝返,一路拉回到贡嘎机场:

当时到了机场,临时抢机票,根本抢不到!最后是先回绵阳,再高铁回成都的。

29号,西藏自治区确诊一例来自湖北的新冠肺炎患者,也是24号抵达拉萨,和沧浪涛刚好同一天。

布达拉宫前的行人陆续带上了口罩,这时西藏尚无疑似或确诊病例。供图/沧浪涛


比起星越和沧浪涛的中道而返,山友熊飞(ID:土豆)在新疆狼塔的行程倒算是幸运。

熊飞是一名重装徒步爱好者,1月22日便和队友们一起进入了天山区域。在徒步穿越狼塔的途中,熊飞通过海聊盒子得知外面疫情逐渐严重,开始担心出山时的交通问题。
 
果不其然,到了出山口,联系好的师傅因交通封锁无法前来,熊飞只好联系当地120。120没车,又打了110。

当天下午,防疫局就调了车过来。消毒,发放防护服和口罩,送全员回乌鲁木齐,安排酒店住宿,第二天一早,当地政府派人将五位驴友送到了火车站。
 
全程没有产生任何费用。”熊飞说。

雄飞一行穿上了新疆当地政府发放的防护服和口罩。供图/雄飞


四川、西藏、新疆等等,全国各个户外爱好者们的热门省份,几乎是在同时关上了荒野的大门。到了初七,全国的各大景区、山区,凡是有迹可循的游客、驴友、攀登者、攀冰者,该遣返的就已全部遣返。
 
疫情突然降临,无数个翘首以盼了一年的山野计划就此终止。

 

刚进山就被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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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疫情管理的逻辑下, 任何一名流动人口都是隐患,更不要说是疫区外的流动人口——长线徒步穿越爱好者。
 
感谢国家这么偏远的地方都没忘记我们,大雪封山的时候都跑到山里把我们找出来了!”谭乐在微信朋友圈感叹到。

被强制出山的谭乐一行人。供图/谭乐

谭乐,云南丽江人(ID:AE86) ,是一名扎根云南本地的户外旅游从业者。主要做户外俱乐部,也做客栈,哈巴雪山、梅里雪山徒步网,都在他的业务范围内。
 
除夕那天,谭乐的老客户们——一帮来自陕西秦岭的资深驴友,齐聚在梅里雪山脚下的亚贡村。在热情的村长家里吃过年夜饭后,大年初一早晨,一行八人便开启了梅里北坡的长线徒步。
 

梅里北坡,是谭乐他们新探出的一条多日徒步穿越线路。供图/谭乐

对于谭乐来说,春节这一单,算不上是商业团。冬天雪厚,马匹无法进山,队员们都得自己背20公斤以上的重装,趟过齐大腿深的雪,自己扎营做饭。整个队伍更像是老友们攒的一个局,为一年来的户外躁动做个总结。
 
可没料到这个总结刚开了个头,就结束了。
 
谭乐带队初一进山。积雪太厚,第一天走得特别累。第二天整个队伍起得晚了些,一早便被两位村里的护林员给追上了,要他们立刻返回。

谭乐很困惑。他是这里的老熟人了,和村长关系很好,出发前也向林业局进行了报备,一切规规矩矩,直到护林员掏出了手机。他回忆道:

他们把拍的县政府通知的照片拿给我看,说上面下了死任务,不带我们回去就不走......如果我们执意向前的话,派出所就要直接上来抓人。
 

被护林员赶上的积雪密林。供图/谭乐


谭乐无奈,只好原路返回,回到亚贡村口。乡政府的车和人,村长村支书,乡上的公务员,全在等他们。

据谭乐说,云南这边的很多少数民族村民,一辈子都没有出过乡,汉语和文化程度不高,他们甚至连武汉在哪儿都不知道,也根本弄不明白什么叫病毒,但政府的命令下来了,就要严格而彻底地执行。

群山环抱中的亚贡村,位于云藏交界处。供图/谭乐

是时,云南省省政府防疫命令下得急,地方准备不足,一路上所有酒店客栈都禁止接待,大量游客被匆匆劝返。“我们从山里一路被赶出来,一整天都没吃上饭。”谭乐苦笑道。
 
出山后,大家各自散了,谭乐也回到了他在丽江的住所。
 
我只在凌晨4点见过丽江这么冷清的样子,而现在每天白天都是这样,”谭乐说,他觉得户外行业还算幸运,最惨的是旅游业,“我看丽江老板群里聊的,估计至少得倒闭四分之一以上的客栈。
 

2月的丽江古城。张灯结彩下无人。供图/谭乐

 

回到疫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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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山里回到了成都,朋友从微信上发来关心,并玩笑式地来了一句:Welcome to hell!”。
 
虽是玩笑,但这句话却真实地触到了我——是啊,在山里待得好好的,与世隔绝,于己于社会都是安全的,怎么就被遣返到了人人自危的城市中去了?
 
我四处寻找导致这种变化的原因。我明白,这是政府防疫行为,但仅仅是把这种变化作为一种自上而下的行为去接受,在今天来看,仿佛已有些不够。

坐上遣返大巴,往1000万人口的城市驶去。供图/废柴
 
疫情下,如何看待在荒野中行动的户外爱好者们?我找到了很多不同的答案。


2月5日雪下的北京国贸刷屏朋友圈,或许人类从未真正远离荒野。图片来源:微博



当我们背对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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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众人如何看待,这片让户外人魂牵梦绕的荒野现已关闭了大门。游乐场暂停营业,人们被迫撤退到自己那片小空间中,撤退到网络世界。病毒在门外高喊:“出来玩吧,给你自由!”,但经历过这1个月的洗礼,即便是最莽撞的人也会有所收敛。这之后便是时间的百种消磨。
 
藏区家家闭户,有人用手机拍到,野生藏羚羊在街上奔跑,仿佛电影《我是传奇》的画面。

2月10日,桑巴拍摄于在甘孜州色达县。

北京飘雪,下了几场,新雪覆盖住了小区的院子,无人打扫,有雪友按耐不住,穿上雪板压出了“2020加油!”,胆子肥点的,趁着路上人少,就着公路上那层薄雪,滑了起来。而在那些未曾留下过板痕的树林里,滑雪人也找了新鲜乐趣。

憋坏了,天台上也能滑雪!视频来源:腾讯体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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