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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货币史:从铜钱经济到白银经济,谈明代货币流通体制的改变

2020-02-21  网洛书城

中国货币史:从铜钱经济到白银经济,谈明代货币流通体制的改变

众所周知,白银是明代货币体系中的重要一环,然而学界在对明代通货问题的研究中却相对忽视了对货币结构转变的研究。事实上,明代的货币结构曾经历过一个无比艰难的转变。人们认为明代由前期的钞钱兼用转变为中后期的银钱兼用且以白银为主的结构似乎体现了货币经济发展进步的自然结果,或者认为这种转变是一种自下而上的白银货币化趋势。

一、白银进步说

1、白银进步说内容

中国货币史研究中一向有白银进步论一说,这一看法认为白银会而且必然会取代铜钱,而支撑这一看法的理由是贵金属如金、银的性质更适合较发达的商品经济。铜钱作为国家的财政支付手段,而白银象征的则是自由交换,故从钱到银就是摆脱国家束缚,进而趋向市场自由之关键转变。

白银进步论者总是忽略明代以实物财政立国的落后,而独独钟情于晚明的快速变革,他们坚定地认为这一变革是中国货币经济史上自唐宋以来的一次划时代发展,也就是铜钱经济向白银经济的过渡

2、私铸的起源和产生

明代流通的白银不是一般意义上规范统一的铸币,而是形状各异、成色不同的银锭和散银,在长途贸易中白银在不同的地方规格是不同等的,各地都有自己的地方标准,而这明显会增加商家的交易成本。在基层市场的交易中,白银完全不适合小额商品的交易,因为它价格昂贵还不容易零碎分割和携带。所以说所谓明代的钱退,跟银丰沛与否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直接原因是基层市场的庞大需求导致私铸的钱盛行。

中国货币史:从铜钱经济到白银经济,谈明代货币流通体制的改变

私铸是把钱币也看成商品、完全依赖民间市场来解决需求问题的手段,当然可以即时地产出众多的钱币交易,可终将演变成一种“孰优孰劣”的恶性比较,拿好钱或者较好的钱驱逐出去,在这个过程中钱币便不会再有信用可言了,而在信用狭窄的同时,市场也开始不断分裂。

这时候就出现了所谓的钱退,即私钱取代规范钱(明人称好钱)。只是白银本身的特殊性,使得和钱币有一定分隔,所以会退缩到长途贸易与更大的城市消费范围,才免于被私钱吞噬,由此看来,白银进步论认为的白银成为普通的单一货币在市场流通,而且与市场有极高程度的契合与现实完全背道而驰了。

3、私铸的影响

中国历史上铸钱最少的朝代之一,就是明朝了。在大部分时间中,除另外对钱币的规范(包括前朝铜钱即“旧钱”和明代制钱)流通外,私铸、盗铸钱的风气盛行,私铸钱在当时的货币流通中所发挥的作用是不容忽视的。而从通货供给来讲,市场更愿意接受钱币私铸而非伪造白银,为了满足民间贸易中的交易手段,私铸就成为了大家无比渴求的一种便利渠道

中国货币史:从铜钱经济到白银经济,谈明代货币流通体制的改变

私钱、私铸甚至开始成为市场的脉动,其重要性可见一斑。嘉靖时期,私钱变得更为盛行, 大臣们上书皇帝,连篇累牍,连皇帝也不禁发出“私铸之弊,岁久难变”的无奈感慨,“前代旧钱及我朝通宝,俱沮格不行”,他们遏令户部拿出有效措施切实解决。

私钱在北京的市场上出现更早,而且其源泉竟是江南,景泰年间就有报告苏、松等处商人携来锡铁杂钱,来京货卖。而到宪宗成化十三年(1477年)六月。

又有刑部奏:市用新钱,多苏、松、常、镇、杭州、临清人铸造,四方商贩收买,奸伪日滋,宜移文各处抚按禁约,自后事发,即以为首并工匠,依律问罪,其为从及知情买使者,枷示一月,并家属编戍军民,分别问遣,职官有犯,奏请处治。从之。

二、白银的职能变化

自洪武八年明发行“大明宝钞”始,为了巩固宝钞的地位,政府对银、钱、钞进行了官方的比价规定,并且禁止民间使用白银交易。这时铜钱和宝钞便一跃而成为当时最为重要的两种货币,这个“钱楮并用”的局面大体持续到了宣德年间。

不过虽然官方禁止使用白银,但白银仍然存在于实际交易之中,而且似乎特别常见,而且,绸缎、谷物等实物货币也见于记载。纸币流通是导致这些弊病的缘故之一不容置疑,但同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实物货币如金银、谷物、绢布等一直通行于某些特定的领域。

中国货币史:从铜钱经济到白银经济,谈明代货币流通体制的改变

明朝洪武至宣德,政府不停地重申禁止使用金银,但最终纸币流通不畅,金银使用便更加频繁,如洪武末就出现了“杭州诸郡商贾,不论货物贵贱,一以金银论价”的现象。与此同时土地契约中关于谷物的支付记载,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法定货物的无法流通会让金银谷物一直作为实物货币存在,也间接地印证了白银的实物货币性质

三、明代货币流通的转变原因

1、主要原因

  • 恢复极度萎缩的中国货币经济与僵化的“洪武型经济体制”的矛盾决定了明代货币结,构必须进行转变。随着市场力量的逐步兴起,明初通货结构承受着内部紧缩的压力
  • 东亚经济圈的扩大与全球贸易的新内容,使得处于主导地位国家——中国的宝钞和铜钱难以充当世界货币的职能,因而转变势在必然。
  • 海外白银的大量流入,最终完成货币结构的转变在中国成为可能。

2、时代作为影响因素

货币的变化是当时社会经济发展趋势的反映。这集中体现在“洪武型经济体制”的形成与巩固。朱元璋他试图构建一个反市场的劳役和实物经济制度,民间市场上的交易价格、定额财政税收、海外贸易等方面就明显看到它的劣势,而这种经济体系的形成对于明代通货结构伤害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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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前所述,白银在历史上曾长期作为一种实物货币而存在,这种货币的特性表现在:尽管它是一种贵金属,但从其实际的使用情况来看,作为称量货币的白银在绝大多数时期并没有获得足够的货币职能,在其流通的实际过程中有着明显的限度和特定的领域,它作为实物货币或充当社会主要货币的有效补充角色,或返回其实物状态,这就是白银在明清以前或隐或现的主要原因

从白银、谷物、绢布等实物货币在明代货币结构中的补充地位, 对于明代前期的货币经济水平也可见一斑了。因为“洪武型”经济体制的从建立到僵化的尴尬,明代货币结构不仅在内部承受着巨大的通货紧缩压力,在由于受到全球经济的影响以及中国在东亚经济圈的主导地位使得中国的货币结构面临着外部的压力,转变亟待进行

海外白银的大量流入最终使得中国的货币结构完成转变,与此同时,中国的通货结构正式进入以贵金属白银为主导的货币结构轨道上来,因此明代中后期蓬勃的经济发展和社会变迁便有了可靠的润滑剂和推动力。

四、白银在明代货币体制流变中的重要意义

晚明海外白银输入对于明清货币经济的展开居功厥伟,但是白银输入的意义如此重大,是因为明代货币制度的缺失。白银进步论在逻辑上存在一个重大瑕疵,就是它偏离了货币经济学的基本主张,而过于注重金属货币取舍的表象。

一个货币体系是否合理或进步,主要取决于其是否能够充分满足当时市场上不同交易的要求。其实就结构而言,明代货币经济在绝大部分时间是银、钱并行的二元结构。由于明朝政府的无所作为,通货供应不足的问题完全靠民间力量解决,而私铸钱驱逐了规范铜钱,在基层市场上大行其道;白银不仅不能代替铜钱,反而退缩到长途贸易和大中城市消费这一层次

中国货币史:从铜钱经济到白银经济,谈明代货币流通体制的改变

五、总结

明代的私铸钱彻底解决了民间交易短缺的问题,但是其解决之道却是劣币驱逐良币,货币更新如果过于频繁就导致钱币信用底下、流通范围也随之变小, 市场会出现交易媒介的隔离,这无疑中都会令交易成本提高,对明代市场的发展有极大的制约。所以说白银进步论存在巨大的逻辑问题,实践中一样不能忽视。

明朝时白银流通,伴随货币有着大幅度滑落,但是私铸和盗铸规范铜钱的排挤才是白银“取代”铜钱的真正原因。更重要的是,货币存量而不是金属货币种类,才是货币经济规模的题中之义。晚明全部输入的白银合计大约二亿两,仍然不及北宋时期政府铸钱总值。而私钱的盛行,更使得一国之中竞有无数种货币,一府之内钱币还要划地流通。明代经济货币化和市场的零碎化并行,构成了自北宋以来中国货币经济史上一道难见的风景

参考文献:

《银钱进出与明代货币流通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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