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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吟丨落英缤纷间的背影

原创
2020-03-27  中国旅游...


汉文化的主要标志是汉字,而汉字显著特征就在于它独具的联想性,因此文本有着其它艺术手法所无法企及的最高级表达。也因此,东西方人间形成了迥异的审美取向。譬如就女性之美而言,性格内敛的东方人一定会认为比基尼女郎远不如裹在旗袍里的曲线更富有内涵与张力。

一个背影的图片,无论究其字还是形,都是极易引发人们遐想与猜度的。这如同京剧中主角的登场亮相常以背影示人相似:鼓点声声催促中,角儿千呼万唤始出来,却仍是“犹抱琵琶半遮面”。这就为亮相时的高光做足了铺垫。记得我少年时骑自行车行进在马路上,白衬衣领子翻在夹克衫的外面,军用挎包里装着文学书籍,一副“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样子。倘若此时发现前面一位身材姣好的姑娘的背影,或长发披肩,青丝随风拂动;或长辫垂背,发端蝴蝶翻飞……那是一定忍不住要超车过去回头看一眼的。“回头率”一词也许就此流行一时。懵懂少年的眼光好奇却也往往太过挑剔,尽管如此,失望常有,却从未肯错过一次。

而那些所谓经得起正面看的小姐们便骄傲得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即使有不翘尾巴的,却是高挂一脸秋霜,见了冤家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偶有既不翘尾巴又不自视清高搭架子的,那必定是梦境中凤毛麟角的尤物了——上哪儿去找得到呢?

从“背影”的一抹翠绿向四周循眼看去,虽然金黄一片却也不像是秋天的景致——这不,路边和远处呼应似地正泛着绿色呢!倒像是晚春,远处应是满眼缤纷吧——“满天满谷的落英缤纷,树上剩得青叶与绿叶,更何处寻那淡红娇嫩的樱?”也许女主人翁还会倏然来了兴致应了海伦·凯勒笔下的场景呢——“我穿过落英缤纷的花瓣,走近大树,站在那里愣了片刻,然后,我把脚伸到枝桠的空处,两手抓住枝干往上爬。”假如勃郁的生机与激情的岁月在这里相遇、勾兑,那会是怎样的一种默默契合与玄机重重呢?

《桃花源记》中渔人与桃源的邂逅,大概起于类似眼前这异于凡尘的景色。然而,这陶渊明的景色中,独独缺少了这若仙女子的背影。也许陶诗人包袱裹得太紧了,只让读得懂他的人知道,其实风景里的人儿已然含蓄地藏在花丛中哪个位置了,或许只在心底里。

戴着编织帽的背影的含蓄度已经足够了。她像是瓶窖藏已久的红葡萄酒,换贴着五彩缤纷的标签让人费思——还是让我们轻启软木塞,浅抿一口,伴随着甘美与酸涩、醇香与绯红各自落座,然后长舒一口气:静观云卷云舒,细品花开花落吧。

汇集经注的《尔雅·释诂》称:“落,始也。”因此,“落英”一词,除了解释为“落下的花”外,又有“初开的花”这个意思。于是这一开一落,便就是人生了。叙说人生,寄情点滴轶事。只是笔者要提醒列位围观客,行走在落英缤纷间,当心食了罂粟般上了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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