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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山水大师枡野俊明:构筑起整个人生的,正是当下

2020-04-04  真友书屋

作为当代杰出的枯山水大师,枡野俊明多年来接受着少量、缓慢的建筑项目,做出的每一件作品皆被称为可以流芳百世的佳作。

枡野俊明的作息简单而规律。如果不去国外出差,住在寺庙里的时候,他一般早上 4 点半就会起床,打开寺庙正殿的窗户和寺院的山门,之后为佛奉茶;6 点半开始和寺内的僧侣们一起上早课;7 点半之后去寺庙内的画室进行设计或者写作等工作。白天会在寺院的厨房中吃些东西,看看报纸,这样的作息习惯已经持续了 30 多年。

日复一日地重复这些事情,他并不觉得乏味。

枡野俊明正式开始庭院设计的工作,大概是 25 岁以后的事情了。在那之前他做过一段时间的行脚僧。这段修行过后就开始学习园林相关的设计。但开始触及真正意义上的「枯山水」,应该说是 55 岁的时候。

「因为枯山水是非常深奥的,除了能够极致钻研的人之外,没有人可以触及得到。」也就是从那时起,枯山水便成了影响他生活至深的一部分。

我认为我的一生能够设计的项目是有限的。」他每年仅限量设计 2~3 个项目,对于他来说,每一个项目他都倾注了全部精力,花充足的时间认真地制作。正式进行制作时,他会在现场做出直接指示,为了让每件作品都成为流芳百世的艺术品,他愿意花费充足的时间和精力,制作少量的精品。

在投入到工作的时期,枡野俊明会尽可能地与大自然相处,石头、树木、花草、阴影、风、鸟、蝴蝶……是与他工作有密切联系的伙伴。这是乐趣中的一部分。

「只有身处自然当中,才能看清楚这世界的许许多多的真相,越与自然亲近,越会明白自己的渺小。」

常常有人把枯山水园林看作用来冥想的工具,而对于枡野俊明而言,直面枯山水,其实就是在面对自己,是对自己生活、对自身的思考。枯山水中,能有表现大宇宙真理的地方。「如果人们可以察觉到这一点,就能够将自己作为人的一生发挥到极致。

与此同时,他提出侘寂也可作思考方式去探讨时间,为个别典型的日本词汇分别做出了解析:

「『侘び』在日语中是表现气氛的词。日语中除了侘之外,还有许多如『寂び』『潇洒』等没有实意,专门表现氛围的词汇。日本人认为最重要的不是实体,而是空间之中漂浮的那些无形之物,并通过这种氛围来帮助人进行对于时间的思考。所以,将自己置身于侘寂的空间内,也可以说是自己度过了侘寂的时间。」

在日常生活中对时间的理解上,他注重凡事都要第一时间处理,但回归到人与人、人与物的关系上,人们应该更加重视与人与人、心与心的交谈。

日本茶道讲究「一期一会」的概念,对枡野俊明而言,这些带着「瞬间」意义的词汇,时刻提醒着自己生活不会放慢脚步,生命不会延长,构筑起整个人生的正是我们正在呼吸的当下。这就是枡野俊明对时间和生命的理解。

白天大部分时间在做些什么?这种状态持续多久了?

枡野俊明:住在寺庙里的时候,我白天一般就是在寺院的厨房里吃吃饭,然后看看报纸。这样的作息我已经持续 30 多年了。

如果每天重复这些事情,会不会觉得单调?有过厌倦感吗?

枡野俊明:即使每天在做同样的事,不同的日子里还是会有很多新的发现。每天重复做同样的事情,也是一种人生,但我相信在这些反复中,一定会有许多新的发现

从禅宗到建筑设计,什么对您的影响较大?

枡野俊明:其实对我影响最大的是对事物的思考方式和价值观。一种挖掘出空间、时间中真理的思考方式。

平时忙于工作,有时间与家人相处吗?

枡野俊明:我每天的工作都非常忙,总是没有充足的时间和家人共处。如果不用去国外出差,我就尽量在晚上 7 点之前回一次家,和家人好好地吃一顿晚饭。之后,我会再返回寺庙内进行写作的工作。

修行期间,您对时间有没有新的认识?

枡野俊明:应当就是活在当下了。禅里有一句话叫作「即今、当处、自己」,任何事情都应当马上进行处理。

在这个讲究速成的年代,人与人、人与物之间的相处时间不断减少,没有过多时间去彼此了解,您对这种现象怎么看?

枡野俊明:的确现代社会越来越以速度为重。大家都觉得电子邮件、社交类网站非常快捷方便,但这同时也让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变得稀少,这的确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我认为处在这样一个时代,人们其实更应该重视人与人之间心的交流,也许我们在真正交心之前,应当一直交谈

您怎样理解时间与生活之间的关系?

枡野俊明:人,都是活在每一瞬间的,既不是活在未来也不是活在过去,就是活在正在呼吸的现在。所以一日一日地叠加,最后就会建筑起这个人的一生。这就是我的理解。

能用三个字来形容您与枯山水园林之间的关系吗?

枡野俊明:表达自己、表达真理、表达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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