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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精神寂寞时,才有大艺术!

2020-04-07  关陇之

记得有位作家曾说过:

只有当精神寂寞时,他才有大艺术。

张朋正幸被言中。

张朋

南京陈传席教授在编著《现代中国画史》时,

把张朋和黄秋园、陈子庄、陶博吾列为“在野派”四大家。

陈传席是当今有名望的一位美术评论家,

撰文说话直言不讳,实话实说,

并以“十载狂名惊俗世”名于艺坛,

陈氏如此珍视张朋,足见张朋之艺术已非一般人而为之。

黄台路十四号,

是青岛再平凡不过的一个居民小区,

一代大画家张朋先生

便居住在这样一座简陋陈旧的楼房内。

朴素的人生哲学

闲适淡泊是一种很难得的人生态度,张朋先生生活朴实,心态淡泊,对生活始终保持着一颗平常心。

先生对物欲看得很淡然,家中的日常用品极其简单,小小的书架,简易的木床,陈旧的衣橱,没有一点现代家庭豪华奢侈的气派。

他曾长期从事小学教育,妻儿常年患病,经济窘迫,生活艰难,家庭的重担压在他的肩上。“仗酒祓清愁”,从繁重的家务劳动中抽出时间挥毫作画,成了先生唯一的精神寄托。

家中房间狭小,没有地方画画,他就将床上的被子叠到一边,趴在床板上画。有谁肯相信,这位令世人瞩目的大画家的大量优秀绘画作品,居然是出自这简单粗糙的小小木板床上。当年,画家袁运甫先生看到这种状况后不禁热泪盈眶,感叹不已。

八十年代后,张朋先生的绘画艺术逐渐得到了人们的认知和推崇,声誉鹊起,索画约稿者纷至沓来,将他原来固有的生活秩序打乱了。

这使他不堪其扰,加之年事已高,身体孱弱,为躲避这些了无宁止的纷扰,先生渐渐地将他所喜爱的画笔放下,不再作画,淡然退出了这日益喧嚣浮躁的画坛,复归于平淡的生活中去。

仔细想想,张朋先生的搁笔,实在是中国画坛的巨大损失,于己于国都是让人非常伤心遗憾的事情。

每天到市场买菜,去公园散步,回家照顾相濡以沫几十年的病妻,便成了他晚年生活的全部。

衰年何所事,相遇手谈情。

龙骨松下坐,但闻棋子声。

有时他也会凑到林荫弈棋的乐叟间观棋谈天,悠然自适,金钱、名利对他已如浮云。先生一生不撄尘网,埋头学问,执着不辍地追求绘画艺术的真谛,而现代画坛却成了远离艺术,追逐浮名的竟猎场。

一个画家不能操画笔进行创作,是件非常残酷的事情,先生内心的痛楚可想而知,可又无可奈何,人生总是有诸多的无奈与不如意。

高尚的人格魅力

俞剑华先生曾说:“因习国画者必须注意于人格之修养……不营营于势利,不汲汲于富贵,不斤斤于求名……”张朋先生便是这样一位伟大的学者。

他知识渊博,胸襟高旷,有着守身如玉,不杂尘想的人格。他谦虚和蔼,宽厚待人,许多年轻学子仰慕他的艺术,前去求教,他总是热情接待,谆谆教导之。

每当大家谈起他的绘画作品,先生也总是谦虚地说:画得不好。有人向他索画,他都认认真真的画好,给人家送去,决不应酬搪塞与人。

中国画艺术有一种神奇的力量,从笔墨线条的纵横挥洒间可以看出画家的胸襟气度修养。

张朋先生不慕官,不慕利,几十年来任劳任怨,默默无闻地进行着艺术研究与创作。“学画所以养性情,且可涤烦襟,破孤闷,释躁心,迎静气。”先生秉承了传统文人的治学精神,将文学、艺术视为生命的构成,以绘画来颐养性情,抒旷达之胸怀,陶冶情操。

“绘画不求与人知”,他的绘画是诗意浪漫的理想家园的栖息地,不带有任何的功利欲,“孤芳自赏”,自娱自乐。也正是如此,使他的绘画艺术能够涤荡尽尘世俗肠,达到单纯、崇高、伟大的高深境界。

《高洁图》是他非常喜欢表现的题材,画中一只秋蝉在高高的梧桐树上自由自在地欢唱,“居高声自远”,表示了自己不与时弊共沉浮,“濯清泉以自洁”的高尚情操。他甘于寂寞,不求闻达,不喜欢张扬卖弄。

有一次,一位全国知名的“大师”来青岛,点名要见他,他也一笑置之,不肯前往。先生曾对我说过,他鄙夷“大师”自吹自擂的品行和“画霸”习气,更看不起那些拙劣不堪入目的绘画作品。

去年,《中国画家》约我为先生做一期栏目,编辑陈宇红仰慕其学问人品,为他高尚的人格魅力所感动,执意从深圳飞来,一见先生之面,面聆先生的教诲,可见先生人格魅力的影响巨大。

严谨的治学态度

绘画的气韵系由学养苦练而来,俗说“气韵生动”,是指精神气质的表露,而非是简单的渲染润湮、云烟变幻。

张朋先生治学严谨,一丝不苟,既进行刻苦的技法练习,又注重文化的修养。他认真观察物象,从每一片植物的叶子,枝干的走向,到每一只飞禽走兽的形态,无不观察的细致入微。

他反复推敲各种表现手法,掌握了大量花卉竹木的生长特点及飞禽走兽的生活习惯、动态特征。他的画状物抒怀,巧夺天工,既合乎自然之质,又表现出了自己的思想胸襟;既有高超的造型能力,又具高雅的笔墨格调。因为不满意自己的作品,他曾经将四十岁以前的大部分画作付之一炬,这种严肃认真的治学态度,让人肃然起敬。

为了画好动物,他一有空闲便坚持到动物园写生,了解每一种动物的性格、嗜好,行走奔跑间的动态。有一幅《封猴图》,画了一只手中抱着硕桃的顽猴,眼睛正觊觎着空中飞舞的一只黄蜂,跃跃欲试,将顽猴活泼俏皮的性格特征刻画得活灵活现,惟妙惟肖。先生一生经过太多的艰苦磨难,尝遍了人生的艰辛,他画的猴子大多眼神哀怨诡密,表情唯唯诺诺,诚惶诚恐,这亦能从侧面反映出当时社会高压政治下先生谨小慎微,苦闷无助的精神状态,让人心中怅然不已。

辉煌的艺术成就

二十世纪的中国画坛大致可分为两大流派,一种流派倡导以西方绘画思想革新中国画。

以西方的素描、透视、构图程式和现实主义手法,来改造中国画,强化中国画的造型能力,打破了传统国画中临摹抄袭的陈腐习气,为处于历史变革时期的中国画带来了新的转机,尤其适合其时社会的政治理念,摇身成为二十世纪中国画坛的主流。

另一流派则立足于传统,汲古开今,始终以弘扬传统文化为己任,在传统基础上循序渐进,改革创新。

他们继承了中国传统的哲学思想,审美理念,崇尚传统文化的价值观,摒弃了传统中的糟粕,并善于批判的借鉴吸收外来绘画的价值观念。

他们不逐时风,不随流俗,个性张扬,尚“意”求“神”,注重人品及文化的修养,以各自独具风格的绘画面貌,屹立于中国画坛。

“五四”以来,特别是“文化大革命”对中国传统文化认识上的偏颇、失误和某些过激行为,导致了很多人媚西崇洋,自贱民族文化,诋毁民族文化,丧失了民族文化自信心。

说白了他们肚子里知识浅薄,了无点墨,对民族文化以及西方文化皆是一知半解,浅尝辄止,根本看不懂传统文化博大精深的内涵,但他们对中国文化的误导却影响了整整好几代人,危害匪浅。加之政治上的诸多因素,我们优秀的传统文化似乎是一夜之间成了陈腐守旧的代名词,遂使这些以延续弘扬传统文化为己任的画家处于边缘化,不为人重,遗贤乡里。

他们的艺术长期湮没于历史的红尘里,鲜为人知。

在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后,人们逐渐意识到了这批画家所承载的历史重任和文化价值,尤其是在对鄙视母体文化,自毁母体文化,造成的文化断层及浅薄庸俗文化行为有了重新认识后,从八十年代以来,在全国陆陆续续发现了象陈子庄、黄秋园和刚刚被认知的张伏山等一批卓有建树的大画家。他们所取得的艺术成绩令学术界震惊,也引起了人们对二十世纪文化行为的反思,重新审视我们民族传统文化的价值。

张朋先生便是传统画派的大家,他少年在老家读私塾,自学绘画。初学工笔重彩及岭南画派,后来感到岭南画派拘束于物象,缺少含蓄蕴藉,则转而学习吴昌硕、任伯年、齐白石一路画风,特别是齐白石的笔墨和绘画思想始终影响着他的艺术创作道路。他亦学习过西画,尤其喜欢毕加索热烈无拘无束的绘画风格和新颖的艺术思想,对他后来的艺术创作影响巨大。

张朋先生的绘画艺术造型准确,构思巧妙,傅色高雅,笔墨纵逸,思想新颖,具有深刻的文化内涵。“发于内心,得之象外”,他在宣纸上尽情地宣泄自己的悲愤与欢乐。站在他的画前,你会感悟到他心迹的跃动,思想的博大。他的一点一划间,蕴含着无限生机,满纸云烟,犹如在眼前挥洒。

先生涉猎的领域很广泛,花鸟走兽、昆虫鱼虾、山水人物、书法篆刻、诗词曲赋皆能胜擅。

他摒弃了传统绘画中的消极因素,代之以新的思想,新的内容。

他的画健康向上,清新自然,充满勃勃生机,表现出了他对生活的热爱,对大自然的讴歌。

他的画风既有八大的简单凝练,又有缶翁的古雅醇厚,白石的清新朴素,于不经意处凸现画家的匠心所在,富有文学趣味及哲学内涵,具有诗情画意的内美。

“画格越高,其法越简。”

“形简而神全,笔少而意足。”

张朋先生的大写意花鸟画不雕琢,不做作,笔简意核,形神兼备,笔墨格调高雅,意境深邃,这在现在中国画坛上是绝无仅有的。

他根植于生活的沃土,熟练掌握绘画技法,既重视前人经验,又不泥古;既秉承传统,又师法造化,贴近生活,具有强烈的现代理念。

他高超的驾驭笔墨的能力和准确的造型基础,让那些对文人画持诋毁怀疑态度的人,大跌眼镜,以强有力的事实证明了文人画不是简单欺世盗名“逸笔草草”的涂鸦。所谓涂鸦者,只不过是打着文人的名义,盗取浮名的文人的末流。

真正的文人画,既要有深刻的文化内涵,又无一不是经过深思熟虑,匠心独运的。他的画绝不是现代意义上的所谓“逸笔草草”,而是在物象、技法至极纯熟基础上的高度凝炼,是思想与艺术的完美结合。

他非常注重文化与人品的修养,在中国大写意花鸟画历史上,象张朋老师这样“既有高超的造型能力,又具高雅的笔墨格调”,是不多见的,可以说至今尚无出其右者。他的艺术成绩让许多学子望而却步,叹为观止,他为灿烂的中国画坛留下了一座几乎难以逾越的历史丰碑。

他的花鸟画风格大致有两路。一路学齐派风格,先以粗笔画出花草竹木,再以细笔画出草虫,一粗一细,对比强烈,所绘草虫刻画得细致入微,逸趣横生。这类风格受齐白石的影响较深,简单凝练,生动传神,在形体上较齐白石更加准确,并具有自己特殊的文化气质和见解。

另一路画风笔墨超逸,简练概括,文化气息浓郁。用墨浓而不燥,淡而不湮,浓淡虚实分明。用笔中锋缓出,准确果断,笔笔分明,湿笔丰腴饱满,干笔苍润含蓄。傅色多为补色,很少有大红大绿的强烈对比,墨色和谐,烂漫温馨,充满着勃勃生机。

画面情趣盎然,充满了童稚气,具有深刻的人文情怀。他能抓住写意画的精髓,每一种笔法力求为物象服务,既表现出物象的质感,又反映出物象的精神。

他具有驾驭笔墨的高超能力,深刻领悟到传统国画笔墨线条间的微妙变化,笔墨亮丽明净,温文尔雅。他对生活观察独具只眼,寥寥几笔,心手合一,妙参造化,犹如鬼斧神工,形具而神生,生动的表现出了所画物象的动态特征及内在的精神气质。

“画品惟写生最难,不特传其形似,贵其神似。” “妙手何人为写真,只难传处是精神。”他善于刻画动物的形象,诸如任重道远的骆驼,怒发冲冠的斗鸡,狡黠诡秘的狐狸,灵动活泼的麋鹿、顽猴,苍鹰、雄狮、鸳鸯、仙鹤、松鼠、猫头鹰等,无一不精擅。

张朋先生的人物画取法齐白石,笔墨洗炼,格调高雅。看得出他受道、释哲学影响很深,画中具有一股隐逸高蹈的魏晋遗风。“畅神何拘奇与正”,他将自己的喜怒哀乐寄托在画中,画中那些飘逸潇洒的人物,俨然是他自己旷达胸襟的写照,是他内心精神世界的真情独白。

先生的书法初学柳体,后感柳体题画与画面不协调,遂改学米、赵等体。无拘无束,潇洒风流,既有书家的严谨,又有画家的放纵,书写画意,画带书风,相得益彰,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面貌。他还精通篆刻,对秦汉以及明清以来的篆刻流派都进行过深入研究,善于汲取传统印学的精华。他的篆刻大多自刻自用,古穆典雅,潇洒流畅,别有一番新意。

陈子庄先生说:“我们从事绘画必须要以民族、国家的前途和民族文化的长存不衰为前提,从事绘画才有意义。”张朋先生思想敏锐,目光远大,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发展负有深重的使命感。

我曾与先生促膝长谈,谈到中国画的创新与未来,中西结合等诸多问题。先生对目前沸沸扬扬的中国画坛现状表示了深深的忧虑,他告诫我:“做学问一定要认真扎实,要耐得住寂寞,容不得半点虚假。要对文化负责,对历史负责。”

现在画坛上很多人热衷于包装炒作自己,各种手法五花八门,纷繁嘈杂,而却忽视了文化修养与状物手法的习练。

在谈到一些画家热衷于到国外办画展,以求得到外国人的赞美时,先生淡淡地对我说:“中国画的故乡在大陆,中国人承认的作品才是真正的好作品。”是的,外国人对中国哲学的理解又有多深呢?

有人说张朋先生不会用重墨,这实在是抱残守缺,固守物质表象的浅学之见。

“绘画重要的是真,真是绘画的灵魂。”

绘画要表述出画家的胸襟思想学识才华,画出作者对自然物象的独特理解,要有深刻的思想性,艺术性,而不是看他所使用的工具材料和笔墨颜色的轻重浓淡。

“无间已得象,象外更生意。”

“笔飞墨舞任纵横。”

他的画严谨又不失潇洒,恣肆而又合乎法度,摆脱了物质的束缚,抒写自己心中的物象,表达出了自己的思想感情,具有象外之致。

“没有冲破一切传统思想和手法的闯将,中国是不会有真的新文艺的。”张朋先生突破了传统绘画思想的约束,而赋予书画艺术新的思想理念。

他的画源于生活,又浓缩了生活;高度的再现了物象,又超脱了物象的束缚,表现出了物象的内在精神,赋予物象以深刻的思想内涵。他“用情笔墨之中,放怀笔墨之外。”以形写神,抒情畅怀,雅逸潇洒,达到了大彻大悟,物我两忘的高深境界。

“千古有定评”,正如先生自己所说的,历史是不会埋没张朋先生的艺术的,他的绘画艺术是人类不可多得的珍贵文化财富。

张朋先生以独有的人格魅力,学问学识,赢得了人们的尊敬,为世人留下了良好的师范,是一位伟大的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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