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dan9997 / 食记 / 失传的宋宴01丨碧涧羹,一棵芹菜的千年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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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传的宋宴01丨碧涧羹,一棵芹菜的千年孤独

2020-04-08  lindan9997

北大状元,做个有文化的吃货。

作者丨吃货马久邑

今日读《山家清供》,见到一道很时令的菜,是关于芹菜的。二月、三月时,春寒未尽,芹菜凛寒而生,趁新鲜采来洗净,用热水焯过。之后“以苦酒研芝麻,入盐少许,与茴香渍之”,即加入芝麻、茴香,调少许醋和盐,可作腌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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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与历史上的名菜“醋芹”,堪称“一味相承”。“醋芹”据传是一道小菜,芹菜经过发酵,佐以五味,酸咸开胃,清香扑鼻。刻板严肃的宰相魏征,平日里“无所好”,很难“动情”,却唯独在吃醋芹的时候,“欣然称快”,而能见其真态。

芹菜清香迷人,色泽更是赏心悦目。作为书中记载的第二道菜,“碧涧羹”的名字诗意盎然,可见古人在吃这件事上,有足多情致。这道菜的命名其实源于一位敦实稳重,忧国忧民的诗人——杜甫。那是在天宝年间的初夏,杜甫与友人出游,行至长安城南少陵原下,走入一片山林胜境。碧潭百顷,微风阵阵,低垂的树枝上挂着野果,葱郁的叶片遮天蔽日,林间清凉,莺声婉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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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在这样充满野趣幽情的环境里,杜甫品尝到了这道“香芹碧涧羹”。一碗羹汤,十足清淡。菜色淡绿,如明净的玉色,细碎的茎叶悬在汤水中,若隐若现。这道菜原就不在于口味,而在于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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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芹亭亭,清爽淡然,犹如青碧的山涧,泉水淙淙。这样一口温馨的汤,明明是人间烟火,却令人心思澄澈,置身事外。在这个时刻,时间缓慢,四周幽静,平日长安城里的红尘滚滚,宦海沉浮,仿佛已经远去。

这道菜的形与神,正好应了《山家清供》里的描写:既清而馨,犹碧涧然。自杜甫之后,很多文人对清新的芹菜爱得深沉。南宋时期,有一位不太知名的词人高观国,曾留下这样一句评价:“碧涧一杯羹,夜韭无人翦”。为了喝上一杯碧涧羹,夜里已无人再去收剪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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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听来很有些古怪,可是在古时候,人们形容菜之美者,便有“春初早韭”的说法,因为家家门前种植韭菜,更是留下了“夜雨剪春韭”的典故。春天正是味蕾大动的时节,万物萌生,想要吃到新鲜的好味,不得不抓紧时间。在这个时候放弃了“春韭”而转投“春芹”,如此便对比出了这一道碧涧羹的魅力。有趣的是,这句“夜雨剪春韭”正是出自杜甫笔下,不知道高观国的这一句对比,是有意还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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