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众号阿黛小姐 / 我的文章 / 《刺客聂隐娘》是烂片?只需读懂一个字:...

   

《刺客聂隐娘》是烂片?只需读懂一个字:隐(下篇)

原创
2020-04-20  公众号阿...


声音之隐:极简人声与自然音响

美国电影理论家林格伦所说“ 最好的电影音乐是听不见的。”
电影作为视听艺术,声音是创作者思想情感的表达。与叙事和镜头语言一样,侯孝贤在声音处理上,也重视隐显艺术,主要体现在极简的人声和自然音响上。
人声是影片中人物或角色交流的主要方式,主要是指由语言构成的能够表达一定意义的声音,主要有对白、独白和旁白构成。

音响,是影片中除了人声和音乐之外的所有声音的总称,它也是电影艺术中不可或缺的艺术元素,往往能够成为影片思想主题与情感的外在表现,比如我们常听到的鸟叫、马蹄声、火车鸣笛等。

人声——台词的极简
这部影片非常吝啬台词,甚至主演舒淇曾说,她在全片中只说了16句话。
导演故意用少之又少的对白,以期让观众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人物心理和情绪上,从而起到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效果,这也是一种简化叙事的手段。关闭耳朵,就会张开眼睛和心灵。这种凝练和简洁和中国古典主义美学观念中的“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是一致的。
比如田元氏用妖法毒害瑚姬时,田季安以为是聂隐娘所做,于是两人无言相互打斗,聂隐娘只说了一句话:胡姬已有身孕。
一句话,隐含了聂隐娘的难过,也隐含了聂隐娘在个人情爱和和平大义中选择了后者,聂隐娘已经从无我的状态,变成有我的思想。
之后,田季安找元氏理论,在这个情绪爆发点上,夫妻二人却无一句台词。在这场戏中,田季安与元氏的对抗,实则是两种权利,两股力量的对抗。虽然表面平静,没有一句冲突的言语,但田季安怒吼一声,却起到了无声胜有声的效果,将两人所代表的两种权利的对抗推到了高潮。但是,这隐藏于背后的并不仅仅是两种力量,也是田季安和元氏表面自我和内心自我的暴露。

善于隐藏的,从来不只是聂隐娘,田季安和元氏也都是隐藏自我之人。
所以,侯孝贤在人声设计上,可谓是用心良苦。
音响——静谧的虫鸣
整部影片除了极简的台词和偶尔有之的背景乐器之外,一以贯之的是自然音响,多集中在打斗之声和虫鸣风雨之声。
虫鸣风雨之声,细碎隐秘,容易被人忽视,但偏偏侯孝贤在影片中多次运用,目的为何?自然与影片所强调的情绪是分不开的。
比如,影片开始,聂隐娘刺杀大僚之后,销声匿迹,只剩下树林里的风沙沙作响。此时的风声,给人以肃杀之感,既为整部影片奠定了清冷的基调,也暗含了聂隐娘如风般来去无影踪的高超技艺。

再比如,礼儿在庭院中玩蹴鞠时,午后的蝉鸣和孩子的笑声融合在一起。这种蝉鸣鸟叫之声的加入,再现了现实生活的声音状态,具有很强的真实感,使视觉形象获得现场感,仿佛我们就身处在宁静的午后。同时,虫鸣声的入耳,也暗合了作为一名技术高超的顶级刺客,聂隐娘往往能够听到更细微的声音。
一边是静谧的虫鸣鸟叫,一边是稚子的玩笑之语,一边是隐藏于高处的刺客凝视,这就让自然音响超出了现实生活的原始状态,而是增强了安静背后隐藏的杀气。所以,听到的未必是真实的,听不到的才是最真实。
真正的声音,不在于人物说了什么,而是每一个物件,每一处景致,都是人物的情感表达。就像琴声代表了公主的孤独,鼓声代表了田季安的压抑内心,虫鸣声代表了聂隐娘隐于山水草木而又隐于内心的静寂。


人物之隐:隐是叙事策略,也是人物选择

隐,是侯孝贤的拍摄策略,也是影片人物的人生选择。
侯孝贤曾经在采访中说过,选择拍摄《聂隐娘》原因,就是被“隐”字深深吸引——“隐藏的美丽姑娘”,情不自禁让人浮想联翩。然而,这并不是导演想要拍这部电影的全部原因。
导真正想要拍摄的是“”作为人的一种存在状态,“我觉得自己这辈子拍电影的目的,都是要拍出个人的存在感。虽然这个词本身,还是最近在日本参加一个导演讨论会的时候,才找到的表达,但其实说的还是人的本质,外表之内表面以下的内容,是我的兴趣所在。因为只有那个层面的存在才是具有力道的,饱和着丰富的内容。
在《刺客聂隐娘》中,侯孝贤采用大量的隐藏手法,为的就是淡化一切外在技艺,让观众关注聂隐娘的“隐”。

聂隐娘的隐,表现在四个层面。
第一个层面是身份层面,作为刺客,聂隐娘需要隐藏的名姓和身份,让自己隐藏在俗世中;
第二个层面是技艺层面,作为刺客,聂隐娘的技艺有多高超呢?
她说:“师父教导我,凡鸟兽一定藏匿形影,所以蛇色逐地,茅兔必赤,鹰色随树,同化于物类之中,冥然忘形。影无形,响应声,无形则无影,无声则无响,是谓隐剑。” 聂隐娘剑术已成。
第三个层面是情感层面,作为刺客,聂隐娘似乎不应该有自己的情感,她隐藏了自己对亲情的渴望,对爱情的留恋,对家国大义和个人情感的纠葛。她无时无刻都在压抑自我,压抑渴望,一个人成为最孤独的存在,没有同类。
第四个层面是人生之隐表面上看是归隐江湖,实则暗藏了她隐去的真正原因:她找到了自己的存在状态,找到了孤独的个人如何面对世界,如何立于世界的方法,她隐去的是一个人的存在,但追问的却是生命的终极关怀,以及自我完成。
在经历了伦理亲情、破碎爱情、权力斗争之后,她从一个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和工具人,逐渐推倒了以往的价值观,找寻自我,重塑自我,实现了自我圆满。
无论是影片中的人,还是我们现实生活中的人,无时无刻都处于个人与团体、情感与权力的场域之中,我们也都是没有同类的孤独者。然而,可怕的不是孤独,而是没有自我。而脱离孤独最好的道路,就是承认孤独,忠于自我,方得自由。
就像导镜头下的江湖,没有刀光剑影,唯山水无言,心中有情。

    0条评论

    发表

    请遵守用户 评论公约

    类似文章 更多
    喜欢该文的人也喜欢 更多

    ×
    ×

    ¥.00

    微信或支付宝扫码支付:

    《个图VIP服务协议》

    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