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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塌了,美国人还顾着吃热狗

2020-04-21  圆角望



    △热狗车依旧开/Twitter

    和其他国家一样,早前美国各大超市里货架早被囤食物的民众抢空。为此Costco还专门发声,安慰大家热狗的存货量够再吃一年。
     
    为了应对抢购热狗材料的需要,超市搬出了为五月亡兵纪念日准备的库存。

    往常这天,人们会约好烧烤野餐、聚在一起看烟花、开派对,庆祝夏天的开始。吃热狗的高峰期正常会从五月一直延续到七月的国庆日。

    在中国火不起来的热狗,在美国已经火了一百多年。问美国人为什么喜欢吃热狗,他们疑惑地反问你:“怎么会有人不喜欢热狗呢?”

    △热狗车周边也是人员集中地/unsplash
    不到要吃什么?来根热狗吧
      

    和汉堡比起来,热狗更像是美国人闲着嘴痒会吃的零食。

    因为便宜,大家都不在意吃了几个热狗,反正路过看起来好吃热狗推车就买一个;

    开车刚下高速看见热狗店又停下来买一个;博物馆外面有个摊,干脆先吃了再进去看。

    就这样,美国人不知不觉一年吃掉了190亿根热狗,人均90条,长度足够绕地球26圈。


    别以为热狗卖这么便宜,热狗摊主们就赚不到钱,他们的时薪高得吓人。
     
    只要好吃的热狗摊都会有固定的回头客,节庆时节小摊更是一天能卖几万根热狗。

    比如阿拉斯加州每年冬季狗拉雪橇拉力赛期间,期间限定热狗摊就会出现,因为店主赚那一季的钱就够一年花了。
     
    付得起纽约最贵停车费的人不是富豪,而是在中央公园外面推车卖热狗的摊主。

    每年他们要交近29万美金在这里停车,给到公园日光浴、野餐或者休息的人们提供热腾腾的热狗、甜甜圈、饮料。

    △热狗车日常还会卖一些饮料果汁,椒盐脆饼等小吃,代替一般的景点小卖部/unsplash

    美国人可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爱上热狗的。

    即使没有印象,大部分人也有看球赛吃热狗的童年回忆,孩子们在坐席上等待着背外卖盒的小哥,给自己递来的锡纸包热狗和酱料包。

    而且热狗的形象已经融入到流行文化之中,一开电视,总能看见热狗。
     
    出生在上世纪三十年代的话,你会看过米老鼠的黑白动画,里面这位巨星第一次说的有声台词,就是当摊贩时大喊的“热狗,热狗!”。

    △1929年,米老鼠就是靠卖热狗,把未来的女朋友米妮吸引过来了
     
    五六十年代的孩子们觉得最酷的汽车就是热狗车,因为里面的人会给孩子派小玩具。

    而且热狗车的制作人奥斯卡·迈耶肉制品公司还推出了史上最洗脑的广告歌曲,“如果我是奥斯卡·迈耶香肠,人人都会爱上我”。

    Dominik Hauser - The Oscar From 九行 00:00 00:49

    热狗车早已退休,但是长大后的粉丝们把它加进了北美国际车展,让热狗车站到了劳斯莱斯跑车隔壁。

    现在不少网红热狗店还是偶遇好莱坞影星的最佳地点。

    像洛杉矶的Pink's Hot Dog的名人堂布满了各路巨星照片,想要留名,你可能还要和你喜欢的美剧演员抢位置。

    △准备演蝙蝠侠的罗伯特·帕丁森,曾为了Papaya King的经典热狗跑了半个纽约。/网络视频截图

    吃饱了的美国人在网上发起最好吃热狗店的投票,给吃热狗最多的城市进行排名。

    论坛里芝加哥和纽约的人们经常键盘舌战,纽约人嫌弃芝加哥热狗口味太杂,什么都放没有重点,芝加哥人觉得纽约人不懂欣赏。
     
    实在要问美国人是否真的喜欢吃热狗,他们只能告诉你热狗不只是吃的,是伴随具体场合,大家一起分享的。

    △朋友聚会,肯定要拍一起吃热狗的认证照。/unsplash

    第一个卖热狗的人卖的是梦想
     
    美国人或者知道历史上热狗登上外交国宴的光辉时刻,却搞不清楚它的来源。
     
    二战前,一个热狗曾缓和了英美两国的暗涌。

    当时,罗斯福请访美的英国皇室一起吃热狗。英王放下刀叉、手拿热狗的样子被媒体大肆报道,“英王试了热狗,还要了第二个!”。

    美国民众马上接受了英王亲民的形象,促成了后来两国结盟。

    △英王乔治六世看见主菜是热狗,开头特别难堪。/电影《哈德逊岸边的海德公园》剧照
     
    这传奇故事的名气,盖过了热狗卑微的出身。如今民间流传着几个版本的热狗来源,主人公都不一样,但是可以确定的这些故事都和纽约有关。
     
    纽约人的后花园康尼岛,上个世纪开始就是人们周末游玩的圣地。

    现在的纽约人还记得康尼岛很早就有热狗贩卖,可是如果要问哪间才是最古老的热狗店,他们可能说不清楚。

    △康尼岛拥有阳光,海滩,游乐场,也难怪纽约人总上岛玩/unsplash

    一下地铁,就能看见排队最长的内森热狗店,据说周末这里的热狗要排两个小时。

    这家店自称“正宗老字号:本店自1916年开始售卖举世闻名的法兰克福香肠”,即使你没有吃过他们的热狗,也可能会看过或听过每年国庆日举办的吃热狗大赛。

    △醒目的内森热狗店招牌,旁边还有给“吃热狗大赛”倒数日期的牌子/unsplash

    这场大胃王比赛相传起源于1916年国庆日。四个新移民在内森热狗店里争吵“谁最爱国”,最后决定用吃热狗的数量决一胜负。之后每年国庆日,吃热狗大赛变成特色活动,人气高得还有电视和网络转播。
     
    老艺术家还记得看过日籍选手小林尊12分钟疯狂吞下50个热狗的片段,看得自己的胃都想爆炸。

    △几年前一只仓鼠踢馆小林尊,比赛吃热狗,结果还赢了

    最近,内森热狗店前负责人承认吃热狗大赛只是宣传手段,大赛根本没有那么久历史。

    于是媒体重新调查当地原住民,他们才想起消失了的另一家老字号:费尔特曼的热狗店。
     
    据布鲁克林本地人、康尼岛历史学家奎因说,早在19世纪后期,一个名叫费尔特曼的德国移民就把法兰克福香肠带到了纽约,并开始为周末上岛玩耍的人们提供热的面包和香肠。

    △热狗车早期的模样/wiki

    夹在面包里的香肠被他命名为“康尼岛红色热肠”,最初这种零食一个夏天能卖4000根,售价是5美分。

    靠着薄利多销,费尔特曼的手推车发展成20世纪上半期最大的海滨餐厅,每天卖4万根红色热肠,平均几秒组装好一个热狗。

    △旧明信片记下了,费尔特曼的海鲜餐厅过去的辉煌/波士顿公共图书馆

    只不过这庞大的餐厅撑不过大萧条和战争。曾是海滨餐厅厨房员工的内森·汉德韦克开的热狗店,此后便独占了康尼岛的热狗市场,成为元祖。

    如今内森的商业帝国已经在十多个国家拥有5.5万家店。
     
    对康尼岛不熟悉的人们可能不熟悉这场乌龙,所以更多的美国人相信热狗还有它滑稽的名字都和棒球有关。


    据说1901年寒冬里,一名叫哈利·史蒂夫运动商摊老板,得知巨人队有比赛,并想趁机从等待入场的粉丝身上寻找商机。

    他连夜买光了附近的香肠还有面包,第二天把香肠放在面包上加热重新卖出去,并把这个三明治叫做“腊肠犬三明治(Dachshund sandwiches)”。
     
    结局当然是,这位老板就因为这个三明治大卖而大赚一笔,走上了人生赢家的道路。
     
    纽约邮报的漫画家T. A. Dorgan报道此事时,开玩笑地把腊肠犬三明治直接画成了一只真正的狗被夹在面包中,可怜巴巴等着被吃。

    也有说法是他不会拼写腊肠犬“Dachshund”,干脆写成了热狗“Hot Dog”。


    实际上,19世纪以来,德国一部分香肠中确实含有狗肉, 民谣也有唱“我的小狗去哪里了” 。

    “狗”一直是香肠的同义词,这样热狗听起来就很正常了。只不过冷冰冰的故事,不如白手起家的创业鸡汤听起来有趣。
     
    硬要较真起来,那副画热狗的漫画根本找不到原作;也有人称费尔特曼根本不是想卖热狗,他一心就想开海鲜餐厅;球赛是人多聚集的地方,自然卖小食的商贩就多,热狗并不是棒球赛的传统食物。

    △现实球赛里的空投热狗,当然是有锡纸包装的啦

    若是你和美国人讲这些,他们只会嘿嘿一笑了之。

    因为在他们心里,第一个卖热狗的人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卖热狗也能实现一步一步向上爬的美国梦。

    这简单的食物背后,满是脚踏实地,你行你上的实干精神。
     
    美国人的灵魂伴侣
     
    食物历史学家Bruce Kraig说美国人之所以喜爱热狗,一方面因为热狗最能代表美国精神:谦虚低调。
     
    因为这种文化象征,即便最早创始人是欧洲移民,美国人还是认为热狗是最本土化、最有美国味的食物。

    随着美国历史发展,热狗的做法、味道的元素变得越来丰富,融进了从世界各地来这里追梦的移民带来的食谱。
     
    △如果你是热狗爱好者,当你细品热狗上配菜和酱汁的搭配,你或多或少会知道店主的喜好,或者他家店主祖先从哪里来。
     
    19世纪到达美国的各地移民,虽身无分文,但却带来了不同饮食圈子的特色菜。这面包夹肉肠的万能组合,引得每个圈子的人都想往里加点什么。
     
    德国人带来了传统肉肠做法,但是犹太人由于宗教原因不能吃猪肉和奶制品,于是他们把含有猪肉的肉肠换成了全牛肉的配方。

    这样一来,热狗肉肠选择多了几种,而且他们第一次在热狗上挤上芥末酱。

    △芥末酱、辣酱和番茄酱现在已是吃热狗的标配/unsplash

    希腊人和意大利人把地中海口味带进了热狗酱里。

    调味碎牛肉,加上酸菜,各种黑椒胡椒、丁香粉和小茴香,借鉴一下马其顿人的肉桂味辣酱,出来的酱汁就成了宾州和芝加哥人热爱的甜酸辣混合口味。
     
    芝加哥热狗配料也仿佛一个地中海沙拉,辣腌菜,小胡椒,番茄,盐腌的芹菜一样都不能少。随着希腊移民群体的扩大, 底特律也爱上了地中海口味。

    △感受一下,一个芝加哥热狗的浇头多么丰富

    邻居墨西哥人把自家的辣椒放进了辣狗调味里,一吃还有孜然味。南部墨西哥式热狗看起来外表硬核,堆满了焦糖色洋葱,炒辣椒,牛油果,而且吃玉米薄片用的天萨尔萨酱、芥末酱、蛋黄酱和番茄酱全给你下一点,保证“五味俱全”。
     
    除了经典口味外,热狗还是特别灵活的食物。

    点餐的店员像说唱一样,不断重复,“你的热狗里要加什么”。用什么原料,加什么配料酱汁,每个热狗都可以自己定制,个人取向都在热狗上被尊重。

    △一家热狗餐厅介绍如何制作出一款自选热狗:选面包,选肉,最后选配菜/unsplash

    因此,标准化的快餐店们迟迟不能打进热狗市场,因为美国人吃的不只是热狗,还有自选口味的趣味,甚至老板的人情味也是他们的考虑标志。

    所以一些街边更老更脏的店,经常在食评上被认为更好吃,味道更真实。
     
    在热狗店选择这件事情上,美国人还特别忠诚念旧。因为每个社区的热狗店,都是本地人的骄傲。

    如果你在热狗店随机采访食客,他们恐怕会如数家珍说这家店的故事,从自己说到爷爷奶奶以前开车来这里约会,他们还会每年来这里寻找年轻的味道等等。
     
    一家电视台在1999年的纪录片中,探访了20多家最受欢迎的热狗店。有网民兴奋地评论道,现在都20年后了,调查发现大部分的店还在原地屹立不倒,只是几分钱的热狗已经涨价到两块钱。

    △内森热狗店:10年挑战不算什么,我们的热狗可以做100年挑战,过去现在,一模一样。/网络截图

    面包和香肠就像原始躯壳一样,任由制作的人创造其中的风味和个性。

    千百个热狗店便有千百种味道,各有千秋,任君挑选,这似乎透露着几分美国人憧憬的自由。
     
    热狗店有时候还挺像美国人理想美国的样子。在同一款热狗面前,明星到平民都一起排队等待。

    不同文化背景,爱好,观点的各式人们分别选择自己喜欢的口味,和和气气地分享,吃到心满意足再离开。

    △想吃宵夜的时候,永远有热狗车为你开放/unsplash

    难怪天天吵架的美国人们在热狗这事上达成了一致,美国也许没有一个代表的国菜,热狗已经是最接近的代表食品。
     
    热狗还是代表美式乐观的食物。

    无论是刚下班的社畜,梦想穷游的旅客,还是三个孩子鸡飞狗跳的家庭,都能在朴素的热狗上找到安慰。

    一个不够就再来一个,加份刚出炉的薯条,一杯快乐气泡水,没有什么难事是一个热狗套餐解决不了。

    △热狗汽水,天生一对/unsplash

    参考资料:
    Hot dog: a global history. Bruce Kraig. Reaktion Books. 2009.
    Man Bites Dog: Hot Dog Culture in America. Bruce Kraig. AltaMira Press. 2012.
    American Hot Dog: Standardised Taste and Regional Variations. In Oxford Symposium on Food and Cookery 1987: Taste (pp. 108-113). Bruce Kraig. 1988.
    'There Is Plenty of Food in the Country’.Michael Corkery, David Yaffe-Bellany, Amelia Nierenberg and Quoctrung Bui. The New York Times. 2020-03-15.
    Newark's Blooming Cherry Blossom Trees Plant Hope in Midst of Coronavirus Crisis. MARK J. BONAMO.TAPinto.net. 2020-03-31.
    The truth about the US’s most iconic food.Julia Hammond. BBC.com. 2019-07-03.
    Hot Dogs Are Us.Donald Dale Jackson. SMITHSONIAN MAGAZINE. 1999-06.
    The real reason we all eat hot dogs on the Fourth of July.Jacob Shamsian. INSIDER. 2019-07-03.
    How America fell into a love affair with hot dogs. CBS News. 2014-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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