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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经》中的“象”具体是什么?与时间有什么关系?

2020-04-28  凤凰山居士

《易经》文本中,未出现“象”字,几乎所有“象”都是在《易传》之中才得到阐明。但这并非说《易经》中没有“象”,恰恰相反,“象”是在占筑中起着关键性的作用,某种程度上而言,它是《易经》和占问者、占筑者三者沟通的基础,也是过去、现在、未来三者相契相通的津梁。“在古代世界的知觉中,时间并不是一个可以独立地体验其真实的与客体有关的内涵的一种自主范畴,它不是一种世界存在的形式’:时间和存在本身不可分割,因此唯有凭藉自然的、‘《传》中不仅有专门的《象传》,分为《大象传》」、下(对六交卦象的解释),和《小象传》上、下对典体交象的解释),而《系辞》还从哲学的高度对与象有诸多的阐发。拟人的概念才能觉察它”。而“象”,便是这里所凭藉的“自然的、拟人的概念”。

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以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象”在甲骨文中为甲骨文编),原为动物象之象形蒙书为字义如《说文》所言:“长鼻牙,南越大兽,三年一乳象,耳牙四足之形。”《韩非子解老》中指出:“人希见生象也,而得死象之骨,按其图以想其生也。故诸人之所以意想者,皆谓之象也。”可见,“象”是建立在具体“物象”之上,经由“意想”而成,可感知,有形象可见,它界于具体的物和纯粹的意想之间。“象”作为《周易》的基本观念之一,照后来的解释大致有三种意思:(《易经》中的八卦、六十四卦卦形及三百八十六交交形,即所谓的卦交象;(指八卦所象征的事物;(卦交辞中所说的具体事物。这三种意思可以进一步概括成两类,胡适对于《易经》的“象”即如此描述:

在《易经〉〉里,象字被用在两种稍有不同的意思上。第一个意思是,象只是人们注意到或感知到的自然界的一种现象…第二个意思是,象是能用某种符号表示的、或者在某种活动、器物中所能认知的意象或者观念。简而言之,就是自然现象、物象和事象,以及卦交符号。自然现象、物象和事象,这些原本业已成为过去,在当下的境遇中无法逆转重现,顶多只能供追忆的事实,然而在《易经》之中,它们却依然活生生地在告下的境遇中发挥着自身的能量,成为启示未来的重要因素。过去、现在和未来,在“象”的世界中是相互连接,自成一体的。这是一种原发的时间体验,“原发的时间体验中保持的绝不只是对过去事情的‘再现’,对未来事物的‘预现’,而是过去、现在、将来相互依存着的当场呈现”。

交象,六十四交各交所处的位置,即交位,一卦之中,六交身处六级有秩序的等次之中,依次名为:初、二、三、四、五、上,象征事物发展过程,以及在征事物萌发之端,主潜藏勿用;二位象征薪露头角,主适当进取;三位象征事物功业小成,主慎行防凶;四位象征事物新进高层,主警惕审时;五位象征事物圆满成功,主处盛戒盈;上位象征事物发展终尽,主穷极必反。可以说,每一交都处于三百八十四交的体系之中,处于各种关系之中;正是与其他交的关系,才决定了自身的“位”、“几”和“势”,也即“时”。后世将之总结为各种交位分析法,例如“当位与失位”、“得中与失中”、“相应与无应”、“相承与不相承”、“趋时与不趋时”,等等。

卦象,有“八卦之象”和“六十四卦之象”。最基本的就是乾象天、坤象地、艮象山、兑象泽、坎象水、离象火、震象雷、巽象风。八卦相重,产生六十四卦,遂有“六十四卦之象”。交生则变化成,由于卦交的流转和变化,整个卦交符号系统则成为一个可以相互转化的变化着的系统。每一卦都表征着自己的独特境遇,即“卦时”,《周易》六十四卦,“每卦都各自象征某一事物、现象在特定背景中产生、变化、发展的规律,伴随着卦义而存在的这种‘特定背景’,《易》例称为‘时’。六十四卦表示六十四‘时’,即塑造出六十四种特定的背景,从不同角度喻示自然界、人类社会中某些具有典型意义的事理。”交变则卦变,卦变则时不同,时不同则吉凶生,适时而动,则可趋吉避凶。

卦象之“时”的含义还可以从“卦位”、“卦序”来理解。卦位又指六十四卦上下两经卦的位置,分为上下之位、内外之位、前后之位、平列之位、重复之位、同体之位等等。经卦的位置关系也是构成“时”的重要因素。通行本卦序是乾坤为首,至既济未济而终,遵循“二二相稱,非覆即变”的原则排列。除通行本卦序(邵雍称为“后天六十四卦卦序”)之外,还有马王堆帛书《周易》卦序、先天六十四卦卦序、京房八宫卦卦序、元包经卦卦序等等。每种卦序,以及对每种卦序的解释自然都是一家之言,然可说明,卦序不仅仅只是一个先后排列的问题,而是一个有着象征意味的序列,这个序列本身能表征出不同的世界观念。

‘这些卦序,除通行本卦序外,都在明确的象数关系,寓某种义理在内。唯独通行木卦序有无象数规律,

两千年来一直争讼不已。山东大学李尚信先生综仓前人众说,认定通行本卦序亦有理、象、数之基础,参卦交符号,不仅仅只是一个空间结构模型,而是处于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交的整个体系之中,一卦之内,从初交到上交,是一个变化的过程;整个系统之内,从乾、坤到既济、未济也是一个过程,且这个过程中的要素之间可以相互变化,互相生成。恰恰是在这种变化和生成之中,才会创造出各种情境,而这每一个具体的情境,小到一交,大到一卦,都有自己特定的“时”,即“时机”。这一个个情境不仅仅是由已经成为过去的自然现象、物象、社会事象构成,更重要的是它们由于天神意志,具备了一个共通的基础,所以借助从过去绵延到现在的这些“象”,能够察觉未来将要发生的“征兆”。“象”在卦交符号和生活的经验世界中建立起了沟通和关联。作为符号,它向着人的生活世界开放,正因如此,才能涵盖天地间的变化,“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否则,《易经》的符号体系充其量不过是去时间化的空间模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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