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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王青，北京理工大学人文学院助理教授，北京大学博士后，美国普渡大学教育学博士。主要研究方向包括教师教育、教育叙事探究、课程教学设计，并在国内外核心期刊发表多篇相关学术论文。曾担任美国普渡大学师范专业课、北京大学本科教师教育公选课主讲教师，承担多项教师培训工作坊主讲工作。 前言 教与学学术是近年来我国高等教育领域的一个热点问题，是指采用学术研究的方法探究教学实践、通过发表研究成果以提升教学效果和教师素质。从教与学学术的核心内涵可以看出，学术研究方法是实现这一理念的基本路径。但对于很多学科教师来说，由于专业背景限制，他们不知道如何以规范的研究方法将教育实践转化为学术研究成果。教与学学术在大学似乎也遇到了“叫好不叫座”的尴尬境地。针对这种情况，笔者将以平实易懂的语言介绍四种研究方法：准实验研究、行动研究、基于设计的研究、叙事探究，用以帮助一线学科教师们明晰可行的研究路径。在这四种方法中，准实验研究和行动研究对于非教育学背景的教师来说较为容易上手，本篇将重点介绍。 准实验研究 01 准实验研究方法（Quasi-experimental Research），相对于自然科学中的“实验研究”而言，是一种主要在自然场景中进行，并且没有随机分配实验对象到实验组和控制组的研究方法。在社会科学研究，特别是教育教学研究中，因为大多数情况下出于现实条件或伦理的考虑，研究无法采取完全随机实验，因此准实验研究是一种更为合理的研究方法。 准实验研究通常被用来对比新、旧教学实践，以突出新的教学实践在某一方面的作用和优势。因此，准实验研究常被用以教改课题的相关研究中。在进行准实验研究前我们首先需要明晰几个概念： 自变量：研究者主动操纵的、能够引起某些变化的因素或条件。在教育研究中自变量通常为某种新的教育教学方法、新课程、新教学工具等，比如现在被热议的混合式教学或者线上教学。 因变量：随着自变量改变的引起的某些结果。在教育研究中，学生的学习成绩、学习动机、教师效能等多为因变量。 因此，这一类研究的常见问题是验证自变量是否对因变量有作用。明确了这两个核心概念后，我们再以“混合教学”研究为例来看看准实验研究的技术路线是怎么样的：  图1：以“混合教学”为对象的准实验研究思路图 正如前文所述，准实验研究通常用以验证新教学实践的作用。所以在对于混合教学的研究中，研究问题是“混合教学是否有效果，在哪些方面有效果”等。接下来，为保证研究的严谨性，研究需要设置实验组和对照组，通过对比两组不同教法产生的效果凸显混合教学更有效。实验组通常为实施混合教学的班级，对照组为沿用传统教学方式的班级。在设置了实验组和对照组之后，研究先用一个测试看看两个班在未施行干预情况下的现有学习水平如何，这个测试被称为“前测”；在前测结束后，两个班分别开始正常的教学。教师对实验组进行混合式教学，即实施干预。在一段时间的教学结束后，再次进行一次测试，也就是后测。需要注意的是，对两个班的前后测的安排时间一致，通常为学期前和学期后。此外，测试形式也应是一样的，比如标准化考试或者问卷量表等。最后，通过获取的前后测结果，研究者可以对比分析干预的效果，并初步得出实施混合教学的班级（实验组）的成绩提升效果是否是更显著的。在得出研究结果后，研究者还需要进行效度检验或做出相关说明，对于准实验研究的一些其他影响因素进行考量，以确定研究结果是有效的和可信的。例如理想情况下，实验组和对照组的两个班的学生水平应尽可能保证一致，由同一位老师教授等。 关于准实验研究的经典案例，笔者推荐一篇名为《Improved learning in a large-enrollment physics class》的论文。这篇论文研究了“两个没有教学经验的新手老师采用先进的教学理念指导下的新教法是否可以打败一个有十几年经验的好老师？”的问题。在这项研究中，研究者希望凸显新教法的优势，自变量是新教法，因变量是学生成绩；控制组为新手老师教的班，对照组为老教师的班。这项研究的设计思路清晰，并对于信效度做出了详细说明，最终作为少见的教育类研究发表在国际顶级学术期刊《Science》上。 行动研究 02 行动研究（Action Research）是指在真实教育环境中进行的，教育实际工作者按照一定操作性程序和多种研究方式来解决教育实际问题的研究方法。严格来说，行动研究并不是一种研究方法，而是一种研究模式。行动研究以解决本地环境中的教学问题或改进实际工作为首要目标。这些问题都是非常具体的、教学中需要实际解决的问题。例如，如何使用角色扮演促进学生在思想政治课上的参与度？如何通过wiki+面授的混合教学模式提升学生学术论文写作水平？需要注意的是，行动研究应聚焦于问题的反思和解决，而不是验证、解释或发现。 行动研究主要有“计划、行动、观察、反思”四个步骤，通常一个完整的行动研究需要进行两轮，每一轮解决一个实际问题。正式由于行动研究有着较为程式性的研究步骤，所以一些教学研究也采用这种方法。我们同样以混合教学这个主题为例来看看行动研究如何开展：  图2：以“混合教学”为对象的行动研究思路图 1.计划：根据教学实践中出现的一个实际问题制定解决计划。比如教师考虑应用混合教学模式到自己的课上，以提升学习效果。第一轮行动中的计划通常是先总结教学实践中的问题，比如收集教学现状、学生学习情况等。然后计划如何应用混合教学。 2.行动：将计划付诸行动。混合教学研究中通常为研究者引入慕课作为线上学习形式，并与课堂面授相结合。这一步的重点在真正实施计划，同时收集实施中产生数据。 3.观察：综合分析行动中所产生数据，并从数据中提炼问题焦点。通常数据的来源包括问卷调查、访谈、学生成绩等。 4.反思：从行动成果、存在问题和改进策略三个方面出发进行反思，为下一轮的行动计划提供依据。 运用行动研究探究教学模式的案例有很多，我们以一项某大学“现代教育技术”公共课如何探索应用混合式教学的研究为案例来简单说说行动研究的应用。在这个案例中，研究者的主要问题是“这门课如何通过开发和应用‘MOOC+面授’来促进学生学习”，并设计了三轮行动研究，其中第一轮目标是：设计并开发“现代教育技术”慕课，探索MOOC+课堂面授的可行性。具体步骤是： 1. 计划。研究者计划调查学生对慕课的学习兴趣和资源要求，随后开发《现代教育技术》慕课，并通过“网易云课堂”免费向学生开放。慕课的开发考虑到课程内容、在线学习活动形式、评价方式等方面。 2. 行动。通过前期调研和需求分析，组建团队设计并开发《现代教育技术》慕课。然后让学生学习这门慕课。 3. 观察。研究者对学生进行问卷调查和访谈，了解学生的慕课学习情况。观察结果显示“95%的学生认为课程运行状态良好，93%的学生对慕课学习表现出较高的兴趣，学生点击操作性较强的微视频的次数相对较多，学生自主解决问题的意识有所提高”。 4. 反思。研究者针对学生的慕课学习情况，反思得出的第一个结论是“慕课与课堂教学融合是可行的”。但同时，调查结果显示出一些慕课使用中的实际问题，比如视频形式比较单一、学习过程记录比较简单等。因此，研究者在反思环节进行的第三个部分是提出改进策略，包括开发多样化视频形式，进一步丰富线上和线下学习活动。这样，根据第一轮行动研究的反思，研究者进行了第二轮。 基于设计的研究 03 基于设计的研究（Design-based Research，DBR）是在真实情境中，通过分析、设计、开发、实施、评估这这个步骤反复迭代来改进教育实践的研究方法。基于设计的研究注重提炼设计原则和理论，这一点与行动研究是不一样的。因此，基于设计的研究的典型思路是通过设计开发课程或教学方法，以提升理论知识并形成设计原则。 我国台湾学者高熏芳和江纹均对这一研究思路进行了归纳，详见下图。  图3.基于设计的研究思路图 （高熏芳，江玟均，2007） 基于设计的研究通常需要有精准的理论基础以指导研究的开展，并且注重在研究过程中教育干预设计下的不断迭代，以产生设计原则或原理。因此，这一研究方法对于教师的要求聚焦于理论积累、干预迭代和形成原则。 叙事研究 04 叙事探究（Narrative Inquiry）是通过探究个人叙述具体环境或事件中的故事来反映相关问题。在叙事探究中，教师可以讲述教育故事来表达对于一些具体问题的思考。在叙事探究中，研究者常借助“三维叙事探究空间”的模式来讲故事，即将个人故事放在时效、个人与社会关系、地点三个方面来建构。 图4.三维叙事探究空间解析表 与前三种研究方法相比，叙事探究的程式性不强，注重反思和解释。因此，教育叙事探究常用以对教育实践中的“非教学技术性”问题，比如师生关系、教育情感、学习思考等进行研究。 总的来说，本文所介绍的四种研究方法，准实验研究、行动研究、基于设计的研究、叙事探究都是可以被用以研究“教与学学术”相关问题的有效方法。对于非教育学“科班出身”的老师来说，这些方法都具有较强的可操作性，掌握这些方法也将直接提升其学术研究路径的严谨性与规范性。 参考文献 [1] Deslauriers, L., Schelew, E., & Wieman, C. (2011). Improved learning in a large-enrollment physics class. Science, 332(6031), 862-864. 原文链接： https://science./content/332/6031/862 （复制链接至浏览器中查看） [2] 李彦敏.慕课与课堂教学融合的行动研究——以高校“现代教育技术”公共课为例[J].现代教育技术,2017,27(09):93-99. [3] 高熏芳，江纹均.教育科技领域发展中的研究法——设计本位研究（Design-Based Research，DBR）之评析[J].教育科技与媒体，2007，80：4-15. 海博士学园 厚德载物，自强不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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