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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安国《古文尚书》已毁亡于王莽之亡考辨

2020-05-30  昆曲及文...

在中国古典学里,占有重要一席的《尚书》,仅管代代传抄之下添加后人观点,但仍是传至后世的虞夏商周的少数及重要文献。

而且像是《尚书》的真伪之辨尤占中国古典学重要的关键。传至今日的今古文合璧的《尚书》,如果不明白它究竟真伪如何,则对于很多和它有关的一些古书,如《孔丛子》《孔子家语》《尚书孔安国传》《尚书序》《贾谊新书》及后世所谈的《刘向别录》内容等等,是真是假,亦因为引用的《尚书》史料不是真内容,而论述遂失真。

一、孔安国《古文尚书》西汉到王莽只孤本在中秘

孔安国有没有献《古文尚书》,见到孔安国并向他求教的司马迁在孔安国死后写出的《史记》,完全没有提到。不过,在皇家中秘内,实有孔安国《古文尚书》,此即后来在成帝年间张霸献伪造的百篇《尚书》及《书序》时,成帝叫人拿去和中秘所藏《古文尚书》一核对,发现完全不合《古文尚书》内容,张霸也差点儿因此被处死。而且依《汉书‧艺文志》,刘向在成帝年间,还拿中秘的《古文尚书》核对过今文尚书。可见不管孔安国有没有亲自献其《古文尚书》,即使没有献此书,因为他已早亡,根本不会如刘歆伪言在巫蛊乱后的死后献其《古文尚书》,至少也还有副本被中秘所收藏。或也许是司马迁以其师孔安国《古文尚书》来缮成的其自已参考本收入中秘,而其所写《史记》内容更是把孔安国《古文尚书》内容写入,一如《汉书‧儒林传》所言。

而且,在成帝年间,《古文尚书》应已不存在于民间,所以张霸伪造百篇《古文尚书》,没有真本可以参考,以致于内容瞎编,被朝廷核对真本后查觉。《古文尚书》惟一世存的真本,只存于中秘。

二、《古文尚书》王莽时未立学官,故无师说,无传承

到了西汉末年及王莽时期,《古文尚书》的内容被王莽在其诰文及刘歆在其三统历里都引用过。而且到东汉班固《汉书》为张大古文声势,而伪言《古文尚书》曾在王莽时被立于学官。为何可以知道纯属骗言呢?

因为若立于学官,则有博士,则有生徒,要授《古文尚书》,不可能拿出中秘孤本的简帛来,必要缮写副本,而生徒个个都随手笔记及背诵,那么到了王莽亡后,在东汉,则儒生复出,《古文尚书》必拿再抄现人世。但是没有啊。

三、杜林、马融、郑玄都未见《古文尚书》,故东汉前之王莽亡时己亡

但是没有啊,王莽死时,京城大乱,保存在皇宫的《古文尚书》《逸礼》等古文孤本全都战火毁亡。到了东汉,由于依《古文尚书》只比今文尚书多出十六篇,马融在其书序里表示,逸十六篇绝无师说。即表示了,那《古文尚书》比今文尚书多出的十六篇,在马融时已成『逸』书了。而且连一点『师说』都没有留下来。如果王莽时《古文尚书》真立了博士,有传承的门生,何以没有『师说』留下?而且为何到了东汉《古文尚书》都成了『逸』书了呢?

而且,不只此也,连东汉末年只比王萧早没有多少年的郑玄,也在其注《礼记。缁衣》时引用『尹吉曰』时,指出,那只存于《古文尚书》里的《咸有一德》已亡:

『尹告,伊尹之诰也。《书序》以为《咸有一德》,今亡。』

那就很明显了,不管后世至今谈《古文尚书》并没有亡的研究者,一律不引用以上的文献,而想当然尔地东讲西扯《古文尚书》及孔安国《书序》及孔安国传存世。而且马融本及郑玄本的注《尚书》时,也都拿了张霸的《百篇书序》合为一篇,而其次第,一如清戴震《尚书义考》里所指出的:『《汤誓》在《臣扈》后,《咸有一德》在《汤诰》后,《周官》在《立政》前,《蔡仲之命》、《费誓》在《吕刑》前』。

其实马融及郑玄引用的《书序》,是张霸伪《百篇书序》,其次第尚如此,今世之《书序》,又被王肃改编过,并且尤其明显的,张霸的《书序》,应系见过史迁的《史记》,《史记》依孔安国《古文尚书》写《殷本纪》,把《咸有一德》列于《汤诰》后,张霸百篇书序亦依样伪造,马融及郑玄都抄张霸,故因《古文尚书》已佚,郑玄知《咸有一德》在其时已和《古文尚书》一齐亡。

但王肃读了《礼记‧缁衣》,认为尹吉即郑玄所云的伊尹,而其内容如果摆入太甲被伊尹流放复位后,更有可读性,于是伪造《古文尚书》及孔安国传及改编张霸《书序》时,于《咸有一德》篇设定在《太甲》篇后,并于伪造的内文里把伊尹设定在『伊尹既复政厥辟,将告归,乃陈戒于德』所言,而泄露出今之《古文尚书》之必伪。

东汉之初,那在王莽当政时在朝的古文字学者杜林,也没有见过真正中秘《古文尚书》,只拿了今文尚书的二十八篇写成古文字,号称从西域发见的《漆书古文尚书》,东汉一些学者所谓的习《古文尚书》,及许慎《说文》内所引《尚书》的古文,以及后来魏时的三体石经上所刻的所谓尚书古文体,都是抄自杜林所造定的古文字。(刘有恒,2020,5,25于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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