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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茫的时候,去读《源氏物语》吧!

2020-06-03  真友书屋


自平安时代开始,人们对《源氏物语》的问询就从未因岁月的流逝而褪色。

从最简单的注解,到之后关于作品本身的品读,最后回归到对曾经那个古老而浪漫的时代的探寻,《源氏物语》启发了日本一千年来的美学意识,同时奠定了「物哀」的基础。

伊井春树,一个研究了《源氏物语》大半辈子的学者,让我们来听听他的思考和发现。


  interview⋯⋯伊井春树  

▲ 伊井春树,日本文学研究资料馆前馆长,曾任大阪大学文学部教授,专攻《源氏物语》。

知日:《源氏物语》中的登场人物近500人,主次分明,性格分明,还有错综复杂的关系,紫式部是如何架构得那么细致的?
伊井:在现代小说中,将登场人物逐一分明,并让他们都随着岁月有所成长,这样的描写也不简单吧。《源氏物语》中的近500个人物紫式部虽然没有全都注明个性,但都展现出他们的生活之态。

紫式部是彰子中宫的女官,当时的政治环境也不轻松,不过也是这个环境让紫式部能够做更多的观察吧。将看到的人当作故事中的人物记录下来,积累到一定程度,然后对人物进行塑造,这就是《源氏物语》。


知日:从古至今,关于《源氏物语》的注解书数不胜数,为什么会有那么多?
伊井:这肯定和越来越多的人对《源氏物语》感兴趣是分不开的,越读越觉得意味无穷,这就是《源氏物语》的魅力所在。

镰仓时代,当时的和歌大家藤原俊成就把《源氏物语》当作是歌人必读,广为宣传,这也对注解书数量的增加产生了一定影响。

和歌不仅仅是贵族专属,对于统治阶级的武士来说也是必要的存在,为了能看懂《源氏物语》,注解书就成了不可或缺的存在。同时受《源氏物语》的影响,相关衍生物逐渐出现,进一步扩大了读者层。

在室町和江户时代,《源氏物语》可是大名的女儿出嫁时一定要带的东西之一,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读的人多了,询问书中词句、风俗、寓意的人自然也就多了,这在室町时代就出现了。

▲ 《源氏香之图》须磨,三代目歌川丰国 绘

随着时代的变化,语言风俗也有所改变,为了读者能看懂《源氏物语》,注解也越来越细化。从语言的解释到和歌的出处解析,介绍中国的典籍、仪式和历史背景等注解,都随时代变得越来越详细。北村季吟的《湖月抄》就总结了过去主要的注解书的重点,并在书中加入了原文,将注解标注在其中,出版以后大大简化了查找注释时的烦琐,一直流传到近代。


知日:到现在,《源氏物语》已经流传了上千年,能延续这么久的作品,您觉得它的魅力在哪里?
伊井:松永贞德曾经记录过这样一段逸事,连歌诗人绍巴曾访问九条稙通的住所,专门去请教有关《源氏物语》的问题。

稙通读了60年的《源氏物语》,说从未见过如此有趣的作品。绍巴问他,他现在在看什么书。得到的回答是《源氏物语》,复又问有没有什么值得一读的和歌著作,得到的回答还是《源氏物语》,最后又问有没有什么书可以供无聊消遣之用,得到的回答依然是《源氏物语》。

这段逸事讲的,正是从古至今《源氏物语》的魅力所在。我也读过无数遍,每每重读都会有新的发现,从来不会觉得腻,反而总能收获感动。

▲ 《源氏绘鉴帖》卷54 梦浮桥

现代的小说也是如此吧,年轻时读有所感悟,随着年岁增长,感悟也有所不同。《源氏物语》的和歌也正因如此才会一直被传唱,故事被不断演绎出新的作品,相关话剧电影也是各式各样。

正是因为历经千年仍被无数人感知到其魅力,这样的流传才更应被珍视。

知日:《源氏物语》对现代人的意义是什么?
伊井:我上高中的时候,因为有汉字课,还有专门讲中国古典的教科书和品味古典时间。但现在,全是汉字的教科书早已消失,日本古典文学的分量在其中也占得越来越少,古典世界离现代是越来越远了。就是在这样的时代,许多人仅仅是听到《源氏物语》这个名字,大概都会敬而远之。

不过,10年之前,20年或30年前的那些小说,现在还在流传的又有多少呢?曾经在明治时期风靡一时的尾崎红叶或是幸田露伴,他们的作品现在几乎无人问津。但是《源氏物语》,现在依旧有很多人在读,还出版了很多相关的注解本和现代译本。

之所以会这样并不仅仅是因为它是日本古典文学,也是因为其中描绘了世人生活的样子,有着能让现在的人产生共鸣的问题,不断地叩问着每一个人。如果仅仅是知道故事的大概,会丧失对作品的兴趣。


人活一世,怎样的活法才是正确的,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是历经千年仍备受人们关注的《源氏物语》,却凝聚了人类的智慧,我们通过不断阅读和解答困惑,了解到完全陌生的人生体验

当然,这不仅仅是只有古典文学才可以做到,现代的小说和诗篇也可以,通过阅读这些,我们才能够感知人生许许多多种活法,也正因如此,人生才变得丰富起来。

作为研究者的我们,将这样的古典文学尽可能地研究透彻,把这种豁然开朗的喜悦通过论文等传递给后世,当然,自我满足的研究者不是没有,但每个人肯定都希望自己探寻出的注解和答案,可以通过发表获得世人更多的共鸣。

自然科学的研究,是为了直接造福于人类;文学研究,则是在努力让人们的精神和生活变得越来越丰富,这就是《源氏物语》及其研究对现代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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