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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推荐最具影响力书画家:谢小毛

 三清书屋 2020-06-05

谢小毛,1963 年7月生。

作品先后参加三、四、五、六、七、八届中青展;一、二、三、四、五届全国篆刻艺术展;全国首届、二届楹联展、西泠印社一、二、三届全国篆刻作品评展;首届、二届、三届《当代流行印风》展、全国六届书展、首届全国隶书展、九九《中国书法》年展、三届墨海弄潮展;首届、二届国际篆刻艺术展;全国当代青年篆刻家作品邀请展;河南省首届、二届、三届中国画艺术展、河南省首届、二届山水画艺术展、河南省优秀青年书画家提名展、河南省优秀青年山水画名家联展、河南省第十届、十一届花鸟画展、第四届河南省书画院双年展等。

出版有《谢小毛篆刻作品集》、《二谢堂艺丛》甲卷、乙卷、《中国当代名家画集——谢小毛卷》等多部。有20余万字的评论及其他文章散见专业报刊。

现为中国民主促进会会员,中国书法家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河南理工大学特聘教授,焦作书画院院长、山阳印社社长等。

笔墨温润 悠悠古声

——谢小毛先生山水花鸟书法品记

¨李聿

一 山水篇

初识小毛先生的画,即被那澹然神来的性情笔墨和浓浓古意给吸引住了,凝神那万千气象中,各见其韵的山水体态,无论是岿然如斯的钟鼎般骨架,还是令人恪然心动的烟流云影,不由神往,似曾相识,苏东坡说:“无意于佳乃佳。”总觉得这句话是历经艰辛的小毛艺术人生和生命精神的真实写照。

显然,小毛的画重视传统。在学画之初即按黄宾虹大师的规矩,下功夫临摹《芥子园》又学宋元,一树一石、一草一木,认真习练,仔细揣摩,熟烂于心,打下扎实的基础,一笔一画到一组一景,直到组合大景完成全景。继而进入明清水墨世界,逐渐从执着对临逼进原作,转而变临、意临,笔墨操作从执着进入从容放纵,最终又醉心于黄宾虹水墨淋漓的山水,不论是水墨浅绛,还是大小青绿,他都能心领神会,熟练掌握。

诗如鼓琴,声声见心。心为人籁,诚中外形。我心清妥,语无烟火;我心缠绵,读者泫然。禅偈非佛,理障非佛。心之孔嘉,其言蔼如——袁牧《续诗品·斋心》

赏画如读诗文,必须有其意思。没有意思的画,绝对不是好画。小毛的山水画,颇有意思。对小毛的山水画,我读了不少,总觉得内中意绪繁谐,情致绵渺,不是那种可以容易明白的作品。

不容易明白的东西,是好还是不好?谁也没有资格定义,谁也没有标准论断。因人而异,对于生活中的物的评论是如此,对于艺术品的审美价值的认定,也不会超越这个认识水准。小毛的山水,似乎能使用自己的一个符号,布局谋篇,从小幅直至巨幅,一以贯之,自成体面,则无疑非寻常之手段。真如不变,达悟幽玄。他的基本元素很简单,皴擦点染,用以组合自己的符号,但的确能依靠它来建构大格局、大山水,当然是有手段的。

有了手段,便有了造形的自由,意造境生,气昭自然,则有近道之可能,于是便不可以简单的法度来局限拘束之。至于简单与复杂之关系,最少可以分出四种情况:简单中见复杂、复杂中见简单以及简单中见简单、复杂中见复杂。不可一言蔽之,尚待细密研来。

苍茫山水,是小毛梦里的家山故园,在那里,曾经留下些什么难以释怀的故事或者多少挂念,只要他自己不说,外人只能猜测。属于一个人内心深处的奥妙,基本很难与旁人共享,所以,即便深谙文理艺事的刘彦和,也发出了“知音其难”的感慨。发大音者,不以口鼻而以心,是故听大音者,亦当不以耳而以心;交心其难,所以知音必稀。要想摆脱这种感慨,消化这些欣赏时彼此之间的隔膜与难度,只能去切身地体验、去剖析、去静听。有此思想准备,再看小毛的家山,其音淡惋,盈盈然似露湿清弦,知是人间别有此一境界。小毛的山水,有强烈的视觉态度,读者只需看上一眼,便可以在脑际残留许久。画面中间部分是有门有屋脊,旁侧有人有牛,周围有禾有塘有树有丘,高处有云有气有锋有天,而这些部件,叠加起来,共同诉说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意绪。这种意绪,营造出一种异样的氛围,提醒人开始思考形而上的所在,暂时脱离眼前画面上的东西。即便他近期的颜色开始轻松与明快,笔墨也轻松随意些,但仍有这种挥之弗去的因子存在,附着于一点一画一晕一染之间。

情致之于艺术品,大概不是谁都可以随便获得的。今世画家中,不是没有无所癖好之人,大抵画也与其人一样,没有什么意思,更与依仁游艺的高要求甚远。

小毛口才很好,语速很快,喜欢开玩笑,这种感受,是从他说话时的口吻和表情得来的印象。他的画语,则似乎与他的言语区分,相对确切得多,虽然也有上述的所谓难明之旨。笔墨,一如言语,永远也跟不上意思之所在,因为它们都属于外在的器具,只能仿佛那需要仿佛的实质,却不是其本身。乃知赏情致之作,欲曲尽其意,惬入肝脾,实非易事,即便是所谓随缘应物、各得其所,亦岂可作轻言哉?

我很喜欢他画的山水。他笔下的苍茫山水,颇有情韵。在他的画面(如《大自在图》)上,充满了波诡云谲,洋溢着淡淡的乡愁,这一切,是那么自然而然,无疑是他内心景况的流露。

心外无物,境由心造。画品即人品,在传统理念上,中国画论把人与艺紧密联系在一起,很独到、辩证。画为文之极,画格是文心的表现。文,就是人;文不仅仅体现在书面文字上,更显露在气格上、气息气象上。比如他2003年的《草亭幽会图》就颇有古意。

小毛先生画的山水,大气、苍茫,这除了与他的笔墨技法相协调以外,一定与他内心的情致互为表里。我又想起了他的那句:“细泡粗茶养太平。”

笔墨技巧,可以熟练获得,而内心情致则非可轻易掩饰。

视觉形式之美,与审美心态往往是一致的。一个画家的笔墨,就是他内在的心音。

在小毛兄画上,形式与内容得以相映成趣。从构图到笔墨,从色彩到配景,他所欲抒发的,都是其特有的元素,那也正是艺术作品所需要的。

艺术作品虽然强调个性的展现,但这种个性很有必要规范在普遍性之中。艺术行为,不应该是完全的自娱,而是要兼具着娱人的任务,甚至发挥教育的功用。春风化雨,“化”是一个渐渐的过程,从细节出发影响到人的生活习惯,继而左右到人的性格与命途。据乎德、依乎仁、游于艺,本是古训;以美育代宗教,也是有充分的道理。在现代经济发展的今天,艺术与文化日趋多元化,信息纷纭,如何保障古朴与厚道的审美形式占据相当的地位,值得大家深思。从人类文明发展的角度看,个体个性的充分发挥,不见得是好事,而共性的普及与存在,却一定有利于社会集体的和谐。相貌清瘦的谢兄,用志不分乃凝于神,用志就是用心。用心到了彻底的程度,就是尽心。尽心者始能而尽力,从物质到精神。心到,则笔墨到、技法到,则性灵到、韵味到。厚于道者,福德在焉。艺术虽小道,却可成为实践道德修为的实际过程。孟子说,“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求道不需涉远,“诚”者,其道至近,会心在迩。

好的景物,不是妄想出来的,而是要在日常生活中去观察、却获取、去写意、去传达。朱熹针对《论语》里孔夫子叹赞曾点“浴乎沂”之志,指出,那虽然看似简单,却因为其“乐其日用之常,初无舍已为人之意,而其胸次悠然,直与天地万物上下和流”,于是,平常不常;因着其平常之极,便立即与大多数的、普通的所谓“平常”拉开了距离。艺术即生活,艺术的超群拔俗,也合乎此意。

“平中见奇”,可以如此来评价谢兄的山水画,他的这种风格追求,洵非易事。努力经年的他,有着造型与写实的基本功夫,加之几十年的大量创作,所以下笔便能把握到心手相印的感受与效果。融合了古今,取法了诸家之长,他终于可以自起炉锤,独树一帜。《秋山访友图》、《乱山飞瀑图》、《烟云秋壑》等等作品,意境悠远,又总是以情动人,和乐熙熙。

再谈谈他的创作过程。来自焦作云台山下的他画重视写生,先从临摹古人开始入手,掌握一定的技法后,一边学习一边写生,多年来的实践、努力,使他既有生活感受,又不失传统技法,既有生活素材的收集,又有现场有感而发组合成画,至此传统和写生合而为一,浑然一体,完成着由传统到写生、从技法到成画的过程。小毛先生的画,云水、丘壑、烟岚、小道、草木、石头、篱笆、古栈、溪流、瀑布,无一不在笔墨的气韵涌动中成为一个生命体完美的形象存在;那其间所相机见巧而纷繁运用的率性勾勒、皱擦、点厾、晕染、描画以及倾泼墨彩,也无不各见古今诸家的笔迹、心迹与迹象上深深蕴含的真切情感。

所贵于小毛先生的是,他能依据格古出新的需要,统万而归一,一笔而见万,使一画之法在继承而别开生面的画作上有着极微妙而充分的展现。

中国书画传统的本质就是继承和创新,龚贤创造了线积墨法,黄宾虹创造了点积墨法,李可染创造了面积墨法,小毛把三法融为一体展现在自己的山水画中,可谓黑团团里墨团团,黑墨团中天地宽,他在积墨的过程中又强调了线的张力,凸显了山石的怪和嶙峋,看他的画,使你倘佯在山水中,使你的心陶冶在自然中,飘荡在云雾里,若仙若凡,得到了歇息,得到了归宿。小毛的水墨山水画是当代中国的山水画中优秀的代表作,只要他能像以往一样认真、谦虚、勤奋就一定能发展成为中国山水画史上有突出贡献的山水画家。在他的画里请你认真地看,仔细地读,让你的心放松,让你的心愉悦,让你的心宁静,让你的心在山水画中慢慢地游、慢慢地游,所以思,其再思……

二 花鸟篇

“人们只知道黄宾虹的山水绝妙,花鸟更妙,妙在自自在在。”潘天寿曾如此激赏山水画大师黄宾虹的花鸟画。而众所周知,潘天寿本人精于写意花鸟的同时亦擅山水。

略观画史,不难发现兼擅山水、花鸟的画家并不鲜见。张大千、齐白石乃至八大山人、沈周、陈白阳、王蒙、倪瓒、赵孟頫……他们或两者兼善,或有所偏重,相对于“十日一山,五日一水”的山水画,中国画家对“逸笔草草”的写意花鸟似乎都有一种天然的厚爱。

然而,写意花鸟创作并非易事,要“自自在在”更是困难。黄宾虹的花鸟画之所以堪称逸品,一方面得益于其精深的笔墨造诣,同时更是源于他对花鸟画精神的深刻体悟:“若不以天生活泼为法,徒窃纸上形似,终为俗品。”(黄宾虹 《论徐熙黄筌花鸟画之派别》)写意花鸟,忌的是“俗”,写的是花鸟之“真”,传达出的是画家高蹈自如的精神品性。

小毛先生的山水和书法创作备受关注,而人们却同样忽视了他在写意花鸟领域的探索与成就。其写意花鸟画的妙处,妙在以书入画的笔墨气韵,妙在卓然不俗的文人品性,亦妙在画家活泼泼的富有禅意的心灵境界。

其实,小毛先生对花鸟画的热衷可谓由来已久。而笔者见到的小毛先生的花鸟作品则是2013年《鉴宝中国》第22期上刊发的近作。虽然当时初觉得八大的意味浓烈,但该画却已经是“写意”十足:寥寥数笔便将紫藤纵横遒劲的枝干跃然纸上,墨色氤氲中盛开的紫色花束点缀其间,充满无限生机与活力,画面传达出画家杰出的创作才华与饱满的艺术激情。巧的是,最近我读八大的画也很多,但两相对比,小毛新作酣畅淋漓的笔墨韵味和朴拙清雅的精神气息让人目击道存,不能不感叹作品的迥然不俗,甚至联想到徐渭的《墨葡萄图》。

我想,这份“率性而为”以及得益于书法与山水创作的笔墨功夫正是当下很多花鸟画家所缺少的。小毛先生所走的,正是以草书笔法和山水画创作中体悟到的水墨或色彩渲染来写胸中逸气的文人写意路径。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可以说,其花鸟画根基在书法、在山水,其花鸟画得力于骨法用笔及对用水用墨的独特体悟。

观小毛先生花鸟画,用笔在“披、转、顿、挫”中或快或慢,或齐或整,雄健清雅,收放自如;用墨方面则讲究“浓、淡、破、泼、积、焦、宿”并用,虚实相生,生意盎然。笔墨“淋漓而不臃肿”,使得他的花鸟画别开生面。如果说黄宾虹是在山水创作天地里驰骋之余偶作花鸟,无意于做花鸟画家,那么可爱的小毛亦是“无意于佳乃佳”,其花鸟画的气局与格调反而超越了不少“专业”的花鸟画家。 小毛的幽默性情自然也反映到了他的艺术创作中,尤其是在写意花鸟方面。观其作品,笔墨淋漓中我们看不到任何的霸蛮抑或造作巧媚之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雅劲健的质朴野逸之美。深得禅理的黄山谷有言:“士大夫可以百为,唯不可俗,俗便不可医。”小毛的画作之所以逸气迥出而又雅俗共赏,想必小毛先生对此语是有着深刻的体悟的。

三 书法篇

刻苦和机智是谢小毛身上的一种与生俱来的东西,因为与生俱来,所以,沉潜入髓,无处不在:融解于日常生活中,在艺术形态上表现得更为充分。譬如享受古拙的艺术生活,从饮茶到书法,从四季日课到日常用品,从家居摆设、每日刻的印章,都择古择美。这种深入到血液里的刻苦,产生了无时不有、无处不在的艺术追求。放在书法上,当然是精益求精,以至于不惜奢侈。看他对笔、墨、纸、砚的讲究,便可窥见一斑;进而也可以想见谢兄他的书法。正是这一份优雅与宽裕,使得其拥有了一种在喧嚣的都市里难得的从容。不紧不慢,或紧或慢,一任自在。这成了小毛的生活状态,也是他的书法状态。

人沉浸到书,书便映衬起人。这就是书法,一个可以心无旁鹜、从容不迫、一任自在地摆弄线条的天地。 小毛的这种书法状态,近于杜甫《屏迹》中说的【用拙存吾道】。成都草堂生活是杜甫一生中最为从容的时期,因而这一时期的诗也是最有意味的。存吾道,在见性明心的大道之下,具体的方法却是【用拙】。杜甫一生颠沛,唯有此际最是平常闲得,以至于苏轼要强说为【此东坡居士诗也】。【用拙存吾道,幽居近物情。桑麻深雨露,燕雀半生成。村鼓时时急,渔舟个个轻。杖藜从白首,心迹喜双清。晚起家何事,无营地转幽。竹光团野色,山影漾江流。失学从儿懒,长贫任妇愁。百年浑得醉,一月不梳头】。在杜甫的这首【屏迹】诗后,苏轼写下了这样一段文字:【子瞻云:「此东坡居士之诗也」或者曰:「此杜子美《屏迹》诗也、居士安得窃之?」居士曰:夫禾麻壳麦,起于神农,后稷,今家有仓稟。不予而取辄为盗,被盗者为失主。若必从其初,则农、稷之物业。今考其诗,字字皆居士实录,是则居士诗也,子美安得禁吾有哉!(见《苏轼文集》卷六十七)苏轼的这番强词夺理,既是苏轼对诗歌的认真,也实在是对杜甫的崇敬。

同样,现在居于京北的小毛对书法认真,也是出于崇敬。首先是崇敬了古代书法家的人品、性格、学识、文采,由此崇敬到书法作品。那是不得不认真对待的,所以就有了认真揣摩、认真临写、认真研究、认真发扬、认真弘扬的经历。这一认真,竟用去了人生的大半时光。于是,洒脱两字可以十分贴切地用作小毛个人风度的描述。洒脱,是不经意。顾盼之间就显现个人风度,发之肺腑,是书品、风格、情调、趣味之源。如何能刻意求得?但干瘦的小毛有认真在先,于是,洒脱或称不经意,有了一个强有力的联姻体。当我们复合了他的认真和洒脱,以下的结论便成立了,那就是:寓匠心于不经意处。

这个结论,也许是【沉着痛快】的注脚。小毛的书法,给人的感觉是沉稳厚重。沉稳厚重,简单地说就是拙。历史上但凡彰显沉稳厚重的书法,都可以用这个【拙】字来简括。无论是颜真卿,还是苏轼,在唐宋书坛上,都是因为善于【用拙】而成为卓然大家的,当然,如果仅仅是守【拙】,那么,难免跌落为一味;所以,【用拙】是有前提的,这就是要有【吾道】在。如果说【用拙】是在技法层面上的,那么,【吾道】就是审美意境上的了。技巧,要有审美的统领,才能尽善尽美地发挥作用。小毛在书法上始终坚守的【吾道】是:洒脱和圆浑。看似不经意间的东西,背后都有着经年累月的积累。在河南的艰苦岁月积累多了,来繁华的京都后出手就气象万千。小毛的这种气象,在结体谋篇上尤为突出,结体谋篇,简单说来就是布白。他的布白遵循的也是圆浑原则,用圆浑来摆布点画的繁简、短长和结体的大小、疏密、欹正,不仅灵活多变,且因字生势,由此构成了小毛书法疏朗的空间感。

小毛的书画已经相当成熟,小毛的书画刚刚才开始!我祝他一步更比一步远,后步更比前步高。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常怀素心,尽我之诚。愿与小毛兄共勉。

2013年小满后写于中山古国古莲花池

李聿(河北大学美术评论家)

我看谢小毛书画艺术(节选)

¨鲁枢元

谢小毛先生来访,带来了他的新作,并说这批作品不久将付梓出版,这是很令人高兴的事情。看过作品,回想之前他的创作所留给我的印象,确是变化不小,这是小毛一直刻苦进取所收获的成果。

近年来,小毛的山水画逐渐在他原有画风的基础上凸显出了自己的风格面貌,他所籍由传统山水画典型范式所生发出的绘画风格,体现着他对中国画笔墨的深度认识。仔细分析小毛的山水画作品,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以丰富变幻的笔墨来造型、造境的用心。这让他的作品在拓展传统山水画表现语汇功能的同时,更将其越来越深入地纳入到书写性与文人性表现的艺术空间之中。

小毛最近的山水画,总体给人以水墨变化、点线交织而又层层皴擦积染、大气磅礴的审美感受。而通过这种繁密葱茏的山水表现,观者更能够感受到的,是他率性而为,放笔直取、脱略形迹的审美理想与追求。他的山水画取法主要是传统山水画尤其是近代黄宾虹一路,在这种继承上,他有着他自己清醒的认识和深刻的理解。这集中体现在他在深入传统过程中所始终探索和寻找的,更加适合自己笔墨特性的表现方式和图式符号上。

对于山水画家来说,自然景物凭借着笔墨点线的变化组合而生成转化为画面,也因其如此,笔墨才成为画家心性传递的媒介和载体,作者在画面中所营造的景象意境也都笼罩在画家一水一墨的点染铺陈之中。小毛的山水画,用意在古人、取法在今人,而表现上却是多出己意,他或泼或破、或勾或染,把那些平凡之景以平远、深远的形象收拢进他的画面之中,再经过起承转合的经营变化,凸显出他作品块然磊落的气度与格局。

中国的传统绘画,其值得人们去体会思考、鉴赏品评的地方,不光体现在最终完成的作品之中,更在作品赖以产生的笔墨技法中,如果再往上推,艺术家的性情格调、品味好恶,甚至他在学艺过程中取法用意的思维过程,都可进入人们的视线,这些也都是一个完整的艺术家的必要组成部分。而从这点出发来欣赏小毛的花鸟画,可以更多地从他对古人成法的继承入手,这样更能体会他艺术创作的用心所在。

谢小毛的花鸟画,其给人直观的印象就在于笔墨技法的掌控与呈现,这一点是他对传统花鸟画创作始终不移的用心所在。在那些我们都已熟悉的图式构成中,谢小毛所关心的是如何让笔墨的艺术效果更加轻松、微妙地体现出来。笔墨的造型特性与审美特性是他一直思考并深信笃行的。这种观念的产生,来自他对传统绘画的深切洞见与感悟。所以也正是他画面中这些恣情挥洒,淋漓兴会的笔墨造型,引领着观者走入到画家所营造的艺术空间当中。这其中,观者最应当体会的,便是他对水墨变幻的探索与掌控。这是近年来谢小毛所最为经心的地方,也是他最希望人们看到的地方。

对于笔墨艺术的理解,可以直接判断一位中国画家造诣的精深程度,而当艺术欣赏进入到更为深层次的审美空间的时候,笔墨这一材质的审美特性将远远超越其造型特性而成为绘画欣赏的主体因素。在这样一个由画面势态与笔墨气息、气韵所营造的审美空间中,画家在作品中所倾注的情感才被唤醒。而从今天看到的这些小毛的作品中,我所感受到的,也正是他最为期待的。

如果需要从整体上来观赏他的艺术创作,不管是他浑朴繁茂的山水画也好,还是其清新俊逸的花鸟画也好,无不深刻地受益于他在书法创作上的成就。小毛最早为人们熟知也是源于书法和金石。

谢小毛的书法创作以行草书最见长,行草书是最能传递传统文人之书卷气息的书体。小毛对行草书的选择,应该是他骨子中那种闲散随和、清逸无求的气质的外化。小毛是一个善于学习的人,这一点在他的绘画中有很充分的体现,也同时体现在他的书法创作中。他取法明清行草大家纵横捭阖、高堂大轴的形貌,却又遗其形迹而更看重临纸挥毫的刹那感受。这让他的书法创作在传统帖学书风的基础上又始终保持着自我生发的空间。与此同时,他更广泛地在钟鼎、碑碣、砖瓦文字中汲取营养,信手拈来、各取所需。这也就是为什么小毛的书法在很多地方带有一种不经意的闲散和从容,这其实是他多年经验积累之后的直觉惯性把握。就如同这批作品中有些作品的书法长款那样,谢小毛是在用这种闲散来体现内心中的超脱,通达与圆融。而这一书境也恰恰与他的画境相一致、相生发。

回想近些年当代中国画坛的发展和变化,许多画家都在以各自的方式进行着艰苦的探索和尝试。中国画的发展应该也是可以具有多种可能性的,但像谢小毛这样始终在传统艺术精神及笔墨品格的空间内坚守与开拓的艺术家,并不占有多数,而如小毛这样,在诗书画印诸多的艺术领域中同时精进,并能各自成其境界、各自滋养生发的艺术家则更是少之又少。虽然所有人的有益探索都有可能为我们开启一扇崭新的大门,但像小毛这样在中国画自身的美学体系内寻证参悟的,或许更有益于中国传统书画的自我完善与发展。这或许就是小毛对古代经典书画文化与美学内因的独特领悟吧。而他所追求的文人情怀、气息也如一坛陈年佳酿,愈久则愈香。相信借由时间的推移,小毛会带给我们更多的惊喜的。

鲁枢元 1946年生,苏州大学教授,山东大学特聘教授、中国文艺理论学会副会长,中国作家协会理论批评委员会委员,国家人事部命名的“有突出贡献专家”。长期从事文艺学跨界研究,主要著作有《创作心理研究》、《文艺心理阐释》、,《超越语言》、《精神守望》、《生态文艺学》、《心中的旷野》、《文学的跨界研究》、《陶渊明的幽灵》等。主编有《文艺心理学著译丛书》、《生态批评学术资源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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