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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作家】崔新宇 | 荷塘四季

2020-06-28  聚力阅读

让阅读成为一种生活方式

崔新宇

单位门前是一汪方方正正的池塘,在周围的建筑与绿地里面,像一只明亮的眼睛,是这里的一道亮丽风景。它一年四季变幻的过程代表着每一个春夏秋冬的轮回交替。

1 ·.    春蕴

民间有谚语“七九河开,八九雁来”。时令接近春天时,这片浅浅的荷塘的冰便最先融化了。塘边的垂柳摇摆着软软的手臂轻抚着水面,清风徐来,水波荡漾,绿意朦胧,飞鸟鸣唱。几只黑色而白色肚皮的燕子身形矫健地贴在水面飞翔,落到水中的影子在一串波纹里点点晶晶,合着周围的枯草地里冒出的嫩绿的草尖和偶尔早开的几朵蒲公英的黄色小花,春天便在这一年中开始了。

有一天,浅浅的池塘内注满了清水,像桂林的漓江水一样绿,那水真清,清澈见底。一支枯萎了一冬的残荷的叶借了水的力量飘起来,像一支有生命力的绿荷一样浮在水面上。微风吹过,碧波轻轻,层层叠叠,在一池春水上,漾出一片春意,一汪希望,一片生机。

春风,春雨,春草,春泥,春花,一切都“蠢蠢欲动”,春的迹象越来越浓了。你看,水活了,荷叶也活了。未到立夏日,我突然发现清凉的水下钻出了一棵嫩芽,然后,一棵,两棵,无数棵。它们是一个个那么旺盛的小生命,像一支支箭一般,悄悄顶破水面,便有一个个很小的淡绿色的小巧的托盘浮于水面,嫩嫩的,像一个羞涩的少女,掩裙肃立。一场春雨下来,线一般的雨丝冲击着水面,撩起串串水泡,此时,荷叶更加娇嫩无比。不久的将来又会长成片片荷叶和支支荷花。这片池塘在春天里,便成了人们眼中的希望。

2 ·.    夏盛

夏天,那一池浓绿呀,足以将人的眼睛融化,将人的精神融化。水中不断地探出棵棵嫩芽,那便是荷叶。它一天一个样子,隔一天就窜起老高,水有多高,荷叶就有多高。荷叶的生长速度令人惊叹不已,今晚注入了半米深的水,明天早晨你来看,荷叶依然在水上,一夜之间她也长高了半米。有的叶子还打着卷儿就迫不及待地浮出了水面,嫩绿的茎上的卷叶远观像一条微缩的小船或干脆是一只小鸟立在枝头,入画入心,别有一番意境。

荷叶长成蒲扇大时,一支嫩嫩的花茎头顶一个嫩嫩的花苞半遮半掩地探出头来,然后长成一团胀鼓鼓,像孕育了婴儿的孕妇,慢慢地张开一张清纯美丽的脸,在满池的绿中如一个青春期的女孩,掩饰不住身体的拔节,羞答答地挺立出来,这便是荷花。荷花的花瓣很娇,很嫩,很纯洁。但外形我认为是比不上玫瑰的,而玫瑰的枝干和叶子又不是很完美,所以每一种花都有瑕疵,如人一样都不是完美无缺的。  荷花的样子虽然有点稚嫩,但大自然配以圆润宽大优美的荷叶来搭配,这样荷花就奇美无比了。那宽大的带着茸毛的荷叶鲜嫩蓬勃,撩一捧池水泼过去,瞬间荷叶受到冲击,笨笨地晃动,憨态可掬。甩出的水珠晶亮四溅,停下来时,半米多宽的荷叶的中间低洼处,留下一洼水珠,水珠在叶子上左右摇摆变换着身形,圆润白亮,晶莹剔透。

一只蜻蜓立于荷花之上,时而伫立成一副优美的图画,它轻轻的,轻轻的,像怕踩锈了花边;时而又施展它蜻蜓点水的功夫,飞上飞下,欢快地跳跃。它是这片静的池塘极好的点缀。近前,低头便有一股蜜一样的馨香扑鼻而来。人在画中,闻香清心。

偶尔会有几声蛙鸣,“咕……咕……”一种熟悉的又远去了的声音,让你对这片池塘更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因为在这里不仅有植物生命的娇媚,我还听见了动物生命的声音,它像自己的孩子咿呀学语一样,让你的心情万分喜悦。

菡萏嫣红成片时,是夏日的顶点。此时的荷塘便满是生命力的荷叶,她们已经高出荷塘一大截,远远便能看见这片风景,星星点点荷花点缀其中,跟生命的夏一样热烈。西下的斜阳照在池塘之上,泛出一片金光,那片荷更加生机勃勃,葳蕤生光,一种意境油然而生,人在塘边,那一种和谐的美啊!夏日的荷塘变成一幅优美的灵动的风景油画。

这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荷叶生长的声音,能听见蜻蜓点水的声音,能听见鱼儿戏水的声音,还有生命在大自然中变换拔节的神秘之声。这里是一片净土,人与花,与叶,与美的景色相融,人便成了大自然的一物,什么纷争,利欲,烦恼统统抛到身后。莲花是佛缘的化身,是和,善,美的化身,荷花把你带进了一片冰清玉洁的世界。这里一切都是无尘的,纯洁的,心游走在一片干净的世界里,那么安详,安定。

3 ·.    秋敛

如果说夏是荷的青春时期,而秋就是美人迟暮了。既然是美人,那么迟暮一样有着另一种风韵。

秋来临,荷叶渐渐凋零,凸现出一种“秋阴不散霜飞晚,雨打残荷听雨声”的别致风景。合着一种苍凉,一种经历过后的沧桑,是赋予大自然的另一种美,是一种令人遐思回味的悠远意境。荷塘的颜色是秋的颜色,是奉献后的自然色。棵棵莲蓬低垂着头,像压弯了腰的一个个思考者。如果枝头上立一只小鸟,将是一个画家最为青睐的画面。陆游在《秋懹》中写道:“客思残荷外,农功晚稻前。祭多巫得职,税足吏无权。浦漵家家钓,村墟点点烟。归舟葛衣薄,始觉是秋天。”这一池的残荷,就是秋天了。

偶尔会有一棵弱小的因没有足够的成长条件而发育不成熟的荷花含羞垂目,一点点粉红,楚楚可怜,触动着观荷人的心。

下雨了,第一场秋雨。荷塘里出现了一片浓郁的清凉。杨万里在《秋凉晚步》中写道:“秋气堪悲未必然,轻寒正是可人天。绿池落尽红蕖却,荷叶犹开最小钱。”或许抱残守缺本身就是一种人生态度,所以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出一种懂得感,一种知遇感。也因此很享受跟她一起时一同感受这种时光的流泻,感受绽放的时光,体会凋零的苍凉。

我说,凋零是一种美,是一种生命轮回的美,一种孕育的美,一种诗意的美。这些残枝败叶就湮没于水中,为来年的荷做了丰厚的给养。

秋天是藕收获的季节,那苍老了的荷的身体奉献了一生的青春,结下颗颗饱满的肥白的莲藕。荷塘的水被抽干了,露出肮脏的紫泥,将泥拂开,里面却藏了白白的令人兴奋不已的莲藕。当那三两个小伙子下去采藕时,塘边围了一圈观者,他们赞叹着,羡慕着,比采藕人还欣喜,还兴奋。采藕的人也大方地将藕送于他们,他们便获得了一种精神上至高无上的满足。

4 ·.    冬眠

冬来了,因采藕抽去了大部分的池水,塘底剩下浅浅的一层,浅浅的水面便一点一点结冰,晶亮的冰面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一片晶莹。寂静的冰面上,依然有几支褐色的枝叶、莲蓬不屈不挠地挺立着。它们是棕色的,卷曲的扣着,背面的纹理清晰可见。有头戴俏皮的毛线帽,穿身厚厚的鲜亮颜色羽绒服的儿童顽皮地跑在上面,去捡拾拉下的莲蓬,一副童趣图便如诗如画般映入眼帘。

下雪了,冰面上方方正正平平整整覆盖上一层白雪,把周围的一切映得雪白,好似给池塘盖上一层厚厚的棉被。而垂柳挂霜,草木着装,简直是一副难得的大自然赐予的美景。

这片荷塘就这样装饰了春夏秋冬,装饰了人们的眼睛,静静地向人们奉献着生命、美景与果实,不求闻达,不求关注。荷花是纯洁无私的,荷塘是纯洁的母体。莲藕便在母体里韬光养晦,积蓄着力量,待到来年的那个时节,依然茂盛成一片风景。

工作间隙,我常常一个人走出来,来到荷塘边散步。春看草长莺飞,夏观碧莲荷花,秋喜紫泥嫩藕,冬悦一池镜冰。无论春秋冬夏,只要在荷塘周围转一圈儿,总有愉悦心灵的收获;静静地待一会儿,心便静得出奇。整理一下思绪,思索一下在办公室里想不透彻的事情,心即瞬时豁朗,纯净。顺着塘边走下去,伸伸懒腰,舒展一下身体,呼吸着柔柔的空气,再望一眼天空,无论茂盛或萧瑟,总觉得天地那么宽,世界那么祥和,生活那么美好。

于是,这片荷塘,成为我平常日子里的最爱。

作者简介

崔新宇,河北省南皮县人,中国民主建国会会员,河北省散文学会会员,沧州市作家协会会员。《新国学》杂志责任编辑。擅长散文、随笔、通讯、报告文学等文体写作,作品散见于《中国报告文学》《渤海潮》《大洼文学》《无名文学》《家庭百科报》《沧州日报》《沧州晚报》《沧州广播电视报》《黄骅报》等多家报刊。著有散文集《默写幸福》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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