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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25 杜甫乐府《贫交行》读记

2020-07-07  小河西

杜甫七言歌行《贫交行》读记

(小河西)

贫交行

翻手作云覆手雨,纷纷轻薄何须数。

君不见管鲍贫时交,此道今人弃如土。

此诗约作于天宝十一载(752)。杜甫献赋虽得到皇帝肯定,但也仅仅得到一个等待的机会。这个等待是漫长的也是痛苦的。人们逐渐看不清杜甫的未来。原来支持杜甫的也或许放弃了。杜甫要继续困守长安,继续感受世态炎凉和人情反复。也就是在这个背景下,杜甫写了这首超短的歌行。

贫交:贫贱时交往的朋友。《古诗》魏晋)采葵莫伤根,伤根葵不生。结交莫羞贫,羞贫友不成。《送鲁郡刘长史迁弘农长史》(唐-李白):鲁缟(gǎo)如白烟,五缣(jiān)不成束;临行赠贫交,一尺重山岳。

翻手作云覆手雨,纷纷轻薄何须数。

翻云覆雨:成语。比喻反复无常。出自杜甫《贫交行》。

纷纷:众多貌。《劝农》(晋-陶潜):纷纷士女,趋时竞逐。过缑山王处士黑石谷隐居》(唐-岑参):别来逾十秋,兵马日纷纷。

轻薄:轻佻浮薄(者)。《汉书-地理志》:其俗愚悍少虑,轻薄无威。咏怀其七》魏晋-):平生少年时,轻薄好弦歌。轻薄篇》(魏晋-张华):末世多轻薄,骄代好浮华。

大意:有些人翻手覆手间,一会儿像云似要聚合,一会儿如雨像要离散,变化多端。这样的轻佻浮薄之人多得数不胜数。

君不见管鲍贫时交,此道今人弃如土。

管鲍:指管仲鲍叔牙。管仲(前723-645),任齐国国相间,大兴改革、富国强兵,尊王攘夷,九合诸侯。是春秋时期大政治家。鲍叔牙(前723-644),向齐桓公举荐管仲。他与管仲的交情被后人称为管鲍之交

典“管鲍之交”。《史记-管晏列传》:管仲夷吾者,颍上人也。少时常与鲍叔牙游,鲍叔知其贤。管仲贫困,常欺鲍叔,鲍叔终善遇之,不以为言。已而(后来)鲍叔事齐公子小白,管仲事公子纠。及小白立为桓公,公子纠死,管仲囚焉。鲍叔遂进(推荐)管仲。管仲既用,任政于齐,齐桓公以霸,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管仲之谋也。管仲曰:'吾始困时,尝与鲍叔贾(经商),分财利多自与,鲍叔不以我为贪,知我贫也。吾尝为鲍叔谋事而更穷困,鲍叔不以我为愚,知时有利不利也。吾尝三仕三见逐于君,鲍叔不以我为不肖,知我不遭时也。吾尝三战三走,鲍叔不以我怯,知我有老母也。公子纠败,召忽(人名)死之,吾幽囚受辱,鲍叔不以我为无耻,知我不羞小节而耻功名不显于天下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也。鲍叔既进管仲,以身下之。子孙世禄于齐,有封邑者十余世,常为名大夫。天下不多管仲之贤而多鲍叔能知人也。《何当行》(晋-傅玄):管鲍不世出,结交安可为。

大意:你看古人管仲和鲍叔牙贫富不移的君子之交,已被今人弃之如粪土。

由于“翻云覆雨”和“管鲍之交”今天已是常用成语,这首诗字面意思是容易理解的。但要真正理解这首诗,需要一定的人生阅历,最好是有一段波澜起伏的人生。其实“管鲍之交”始终都还存在着,只是过于稀缺。“翻云覆雨”是千古世态。杜甫在长安的十年是痛苦的十年,也是人性磨砺的十年。没有这十年的“朝叩富儿门,暮随肥马尘。残杯与冷炙,处处潜悲辛”,没有这十年经历的无数次的翻云覆雨(一两次不够,会理解成特例),也许就不会有诗圣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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