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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夹皮沟金矿史志》,感叹登州韩氏家族闯关东的传奇历史

 胶东故事会 2020-07-14

发现《夹皮沟金矿史志》这本书,对于笔者来说,完全是个偶然。

起初,笔者的本意是查阅甲午战争相关的人物,而在翻阅《清史稿·吴大澂传》时,在字里行间有了意外的收获。吴大澂虽然是江南籍的朝廷重臣,但却与闯关东的山东人有过交集。

这段交集在列传中是如此记载:“时有韩效忠者,登州人,佣於复州侯氏。负博进,遁往吉林夹皮沟。地产金,在宁古塔、三姓东,万山环绕,广袤七八百里。流冗啸聚其中,亡虑四五万,咸受效忠约束……大澂单骑抵其巢,留宿三日,劝效忠出,效忠犹豫,意难之……大澂挺以自任,遂与效忠出,奏给五品顶戴,子七品,孙登举有平寇功,授参将。”
即便此前对夹皮沟韩氏家族没有了解的朋友,看了这段史料,也能有个大概印象。意思就是说,原籍登州的韩效忠,起初在辽东半岛的复州给人当佣工,因为欠了赌债,跑到了夹皮沟挖金矿。当时的夹皮沟汇聚了成千上万的淘金客,而清廷一开始并没有在此设置官府,韩效忠就逐渐成为这里的首领。这种半独立的状态,显然不是清廷想看到的。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吴大澂单刀赴会,来到夹皮沟劝降韩效忠。而吴大澂当时的身份是“三品卿衔、随吉林将军铭安办理西北边防”,当时为光绪六年,公元1880年。
能让三品大员亲自登门,这位来自登州的韩效忠显然算是闯关东中的豪杰人物。而详细查询史料,他们家族的事迹更是令人吃惊。《淘金王传奇》《黄金王国的兴衰》等书籍中都有详细记载,《关东金王》等影视作品也以此为背景,在吉林应该算是一个家喻户晓的话题。
韩氏家族在夹皮沟传承数代,前后将近百年,如果此前对此没有了解,一时之间有些不好入手。对于初读者来说,《夹皮沟金矿史志》是一本比较合适的书籍,不繁不简,史实考证较多,艺术加工较少,可以快速了解夹皮沟韩氏家族的脉络。
这本书的第二篇,名字就叫做《韩氏家族统治时期》,主要记载了从韩效忠开始,韩氏家族祖孙三代的事迹。
韩效忠,原名韩宪宗,“效忠”应该是归顺朝廷之后,经过润色的名字(类似于李唐王朝赐名朱温为“朱全忠”),他在民间还有另外一个称呼,叫做“韩边外”。他原来名字中的“宗”,来自于族谱中的辈分。
关于韩效忠的具体籍贯地,不同史料说法不一,有登州府文登县说,有登州府说,有登州府栖霞县说,还有复州说。后世修撰的《大连韩氏族谱》,认为大连一带韩姓,祖先是从文登迁来。在书中列举的古今韩姓名人当中,提到了韩效忠的孙子韩登举,称之为复州籍。史料莫衷一是,《夹皮沟金矿史志》也只是列举了各种说法,没有做结论。不过,他们的辈分用字,是从复州韩姓的“大元毓宗寿,登堂殿廷魁”而来,这一点应该没有太大争议。

当时从登州府闯关东的人,首选是开荒务农,务农相对平稳,不过发家较慢。如果遇到变故,想要快速翻身,淘金就是捷径。韩效忠正是在欠下赌债的情况下,去往夹皮沟,开启了韩氏家族的传奇历史。

(夹皮沟位置示意)
夹皮沟,位于现在吉林省桦甸市境内。桦甸迟至清末才建县,在此之前,包括夹皮沟在内的产金区,只是笼统属于吉林将军的辖区,而并没有编户齐民,划为行政单位,在此淘金的人们,都惟“金把头”之命是从。大约在咸丰年间,敢打敢拼、为人豪爽的韩效忠成为当地的金把头。
他虽然草莽出身,但却在当地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机构,处理淘金及民间其他事务,并且还有一支私人武装,名头在方圆数百里都很响亮,人称“韩边外”。《辽阳闻见录》称:“有韩效忠者,故山东人,少至其地,以信义魁,其曹年今七十余,其地无官,人户盈万,惟效忠命之。

起初,韩效忠“天高皇帝远”,清廷并没有重视;而到了光绪年间,随着边疆开发,收服这支在朝廷控制外的力量,就变得迫切起来,因此就有了吴大澂的单刀赴会。
虽然具体年龄有不同说法,但韩效忠接受吴大澂的劝降时,年纪应该已经很大了。《辽阳闻见录》说的“今七十余”就大概差不多。
之前已经提到,韩氏家族是按“大元毓宗寿,登堂殿廷魁”的用字排辈,韩效忠(韩宪宗)的儿子叫做韩寿文,长孙叫做韩登举,就是《吴大澂传》中提到的“子七品,孙登举有平寇功,授参将”。
韩寿文的事迹相对平淡,他的儿子韩登举则很有名气,是清末民初吉林的知名人物。值得一提的是,他不仅是当地叱咤风云,还在甲午战争期间以夹皮沟练总的身份带兵上阵,与日军交战,体现出了自己的气节。到了后来,经过徐世昌的保举,清廷授予他参将衔。

受时代变迁影响,在韩寿文时期,夹皮沟韩氏家族就开始走下坡路。1919年,他去世之后,因为家族中无强人支撑,每况愈下,到了上世纪三四十年代,逐渐失去了对夹皮沟的控制权。一个闯关东家族的传奇历史,也就此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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