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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这么多年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我谈起她的婚姻

2020-07-15  愚伯的自留地

文:古岸云沙

昨日去爬山,接到表妹电话,说是找我有事商量。刚好回去的比较早,到家就联系她,让她带孩子来我家里住了一晚。晚饭做好了,也没有吃,两只眼睛哭得肿成了大铃当。

这么多年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我谈起她的婚姻。在此之前,我早已知道她的事,只是她不说,我也不便于多问。既然她主动想谈了,不如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有些话,该说的不该说的,也都说,能说了。

表妹说想起诉离婚,然后让那个负心男人蹲监狱,不这样就无法解她的心头之恨。我劝她:蹲了监狱,你就能舒服了吗?毕竟他是孩子的亲爹,也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对孩子影响也不好。再说所有的恨,怨,都是自己的情绪在作怪,你越恨一个人,你就会伤害自己越深。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表妹夫(现在还应该称之为表妹夫)未婚之前,谈一女朋友,是他一个村子里的,而且还是本家,刚刚出了五伏,差着辈份,家里死活不同意他们结婚。之后,与我表妹经人介绍认识并结婚。之前,我舅舅是很反对这门亲事 ,因为男方家里实在太穷了。一个寡母带着三个儿子,还有一个鳏夫大爷,一起生活,这家庭结构在农村来说,本身就够怪异。

后来大儿子在矿上出矿难死了,那个大嫂居然找了自己的亲表哥结婚了。结婚之后,大爷分给表妹他们养老,而婆婆则分给二哥二嫂养老。本来日子过得还不错。虽然穷点,只要好好干,还是可以过好的。

谁知道之前那个女人生了两个儿子之后,忽然就离婚了。而且据说两个儿子还都是这个表妹夫的孩子。因为那女的自从结婚就一直住娘家,没怎么回过婆家。大的儿子留给男方,小儿子判归女方,两个人由暗到明,旧情复燃。家里老人出面,让他们断绝关系。无奈,在那一年夏天,表妹一家远走新疆去打工。在新疆呆了四个月,因为孩子要上学,不得不回家。从此更加不可收拾。

据说做了亲子鉴定,孩子的确是表妹夫的。那女的穷追不舍,与家里所有亲戚都断绝了来往,搬到县城去住。表妹夫也更加明目张胆,毫不在乎,闹到众叛亲离的地步。总之是这样的一个状态:那边要他看孩子,这边要他回家干农活,谁打电话就上谁那里去,一个也摆不平,只能这边闹了那边闹。表妹想离婚,表妹夫不离。一直说与那女的断绝关系,那女的要死要活,他又怕出人命官司。就这样胶着,拖着,五年过去了。

其实亲戚们早就知道,只有舅舅不知道。后来舅母知道了,也不敢告诉舅舅,怕他生气。我一度想过:舅母生病,那么早离开人世,也与此事有很大的关系,女儿不幸福,她如何能有好心事。

农村人老封建,都觉得离婚太丢人。尤其是女人,已经接近四十岁,再嫁谈何容易,为了孩子,也只能忍了,总这样包容地劝慰那个伤心人:男人都有玩性,等他老了,就回家了。

可是从没人想过那个伤心人,一夜夜独守空房时,是如何度过的。表妹认为自己太无能了,常常自残,用啤酒瓶子扎自己的身体,弄到伤痕累累,好象才能减轻心里的疼痛。她可真是太傻了。看着她躺在沙发上哭得伤心欲绝,我心疼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自小在姥姥家长大,没有姊妹,与表妹的感情还是不错的。她生活在一个经济比较优厚的农村家庭,小时候我多么羡慕她,我天天住在她家里,她吃什么我吃什么,她穿什么我穿什么。

从小到大,她都长得白白胖胖的,非常可爱,腼腆,从不多说话,对我也特别好。没求过人,也没受过什么难为。结婚后,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得重新开始,白手起家,吃了很多苦,也受了很多罪。舅舅因为不看好她的婚姻,拒绝帮她,没钱买肥料,她去赊,等收了粮食卖了钱再还人家。这种生活的落差,真是太大了。但是她都忍了,为了那个她喜欢的男人,可是又得到了什么呢?除了伤害。有句话我觉得太中肯了,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小学没有毕业,她就不上学了。不爱上学。我一直上学。所以自从我上初中之后,我们之间见面少了,就渐渐有了距离。一直都在各自的生活里挣扎,很少来往。

她的婚姻出现问题后,一直采取着农村人惯用的方法:忍,拖,自己承受。怕人笑话。所以很多时候,我们不便于出面,离与不离,都是她的选择。我们实在没有权力来支配她的想法。

表妹夫的日子实在来说,并不好过。没有钱。还要养那个女人与孩子。三天两头的打骂闹。孩子经常生病,女人甚至一度得了精神病,一犯病就嘴歪眼斜。反过来想,一个女人为了得到一个男人的爱,抛弃了自己的家庭、亲情,走到这一步,名不正,言不顺,也真是可怜。想想没有一个好过的,最明智的做法,不如放手,无论别人说什么,日子总归要自己去过下去。为什么不让自己活得轻松正常一点呢?

放不下,就只能自己受着。

一开始表妹情绪挺激动,非要与他拚个你死我活不行。我只好一再劝她。毕竟就算我们不为自己活着,还得为孩子活着吧。孩子十五岁,已经很懂事了。而且在这场婚姻的拉锯战中,孩子已经受了很大的伤害。他不希望看到父母离异,可是又无法左右父母的想法,这是多么不公平的事,父母可以选择要或不要孩子,可是孩子却没有选择自己出身的权利。

昨天表妹夫回去看那母子俩,表妹想让他回家给庄稼打药,两个人起了争执,在孩子面前大骂一场。孩子发短信给表妹夫:你能不能给我留点脸面呢?那么懂事的孩子,还在顾着自己的面子。可是当爹的已经不要脸了。为什么那个当爹的只想到自己的快活而从来不曾想过孩子的感受呢?这个孩子已经受了伤害,那个孩子呢?有谁想过?

两个人打算协议离婚。让表妹写协议,然后他来签字。这也是表妹来找我商量的原因。很多字,她不会写。

刚好有一个同学做律师,我帮她咨询了一下。其实很简单,只要去民政局填张表就可以了。

其实之前已经有过一次书面的协议,家中所有房产(所谓房产也不过三间破瓦房罢了)与土地使用权归表妹与孩子所有,表妹夫算是净身出户了。你说他没责任心吧,他还是有良心的。人都有复杂性,不能用一句话两句话来评价。

另外,还想让他给孩子拿一些学费,只是不知道他拿得起拿不起。

既然决定离婚,表妹让我给舅舅打个电话,告之一声。舅舅说,只要他能够管孩子的事,其他的也不要管了。再说都四十了,咱也找不到合适的人再嫁了,还能怎么着呀。舅舅的意思仍然是拖。只要不打骂表妹,一切都可以忍。

唉。

其实继续这场婚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既然他和那个女人有过那么深的感情,而且那个女的为他付出的并不比表妹少。而且那女的又常常以死相逼,就算成全了他们,也未必会得到真正的幸福。毕竟这么多年,积累的怨恨太多了。表妹夫并不是那么爱那个女人,否则还至于拖到今天。想想都够糊涂的。

当然,舅舅有舅舅的想法。我也不敢帮她妄下结论,无论她做什么选择,我只有一个原则,不要再伤害自己。

未必非要一棵树上吊死。也许跳出来,会有更好的结果。

做什么都需要勇气。尤其是离婚,毕竟那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还是有感情基础的。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可以说得清的事。

我只是希望表妹能够坚强一些,不要太纠结于自己个人的痛苦,每个人都多站在对方的立场上考虑一下,也许事情就不会这样发展下去了。可怜人在感情中都太自私,太自我了。有一个算一个。

 愿一切都平静下来。让生活自然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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