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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姥姥在大观园内受尽调笑,事后却用4个字,逼得王熙凤当众道歉

 雅博学苑 2020-07-20

“刘姥姥进大观园”是《红楼梦》全书的一个高潮点,曹公借由刘姥姥这个贫婆子进入大观园,将贫民阶层与贵族阶层撮合在一个场景,进而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刘姥姥在园中笑话频出,逗得各位奶奶、姑娘们笑不拢嘴。

而在刘姥姥闹的众多笑话中,有一多半是刘姥姥自发闹出来的,比如她“嫌”瓷杯子不趁手,怕自己打坏,就让凤姐给她拿一个木头的杯子,看似搞笑,实则是故意为之,因为刘姥姥从没见过木头的杯子,也认为贾家没有木头的杯子,此举乃故意卖纰漏,逗笑众人而已;

再如刘姥姥跟随众人畅游大观园,自觉在脑袋上插满了鲜花,显得不伦不类,像个老妖精,可她还笑嘻嘻地告诉众人:我年轻时也是个风流人物,也爱个花儿粉儿的!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除了这些笑话,还有一部分笑话是王熙凤在利用刘姥姥,刻意营造搞笑情节,逗贾母、王夫人等人笑,比较经典的第40回,王熙凤故意怂恿刘姥姥,在吃饭之前突然起身,大声喊:“老刘老刘,食量大似牛,吃一个老母猪不抬头”,众人楞了一瞬间,转而纷纷喷饭大笑;再如其后第41回,王熙凤找来套杯给刘姥姥灌酒,弄得刘姥姥饮酒过多,腹部不适,只得去茅房解决......

王熙凤给刘姥姥挖的“坑”,刘姥姥必然都是知道的,只是她老人家故意装蠢扮愚,配合王熙凤而已,而且其后就发生了这么一个情节——刘姥姥以“礼出大家”四字,逼的王熙凤当众道歉,且看第40回原文:

一时吃毕,贾母等都往探春卧室中说闲话。这里收拾过残棹,又放了一棹。刘姥姥看着李纨和凤姐儿对坐着吃饭,叹道:“别的罢了,我只爱你们家这行事。怪道说‘礼出大家’。”凤姐儿忙笑道:“你可别多心,才刚不过大家取笑儿。”一言未了,鸳鸯也进来笑道:“姥姥别恼!我给你老人家赔个不是。”——第40回

为何王熙凤和鸳鸯纷纷向刘姥姥道歉呢?原因就出在刘姥姥的这句感慨上,“礼出大家”四字本是褒扬贾家礼数,可这话从刘姥姥口中说出来,就有些变味儿了,因为王熙凤、鸳鸯刚刚捉弄过刘姥姥(她俩欺刘姥姥不懂贵族礼数,骗她在宴席上大喊“老刘老刘,食量大似牛,吃一个老母猪不抬头”,为众人取笑)。

若是别人夸奖贾府“礼出大家”,王熙凤或许欣然接受,甚至会自谦几句,可刘姥姥这么一说,王熙凤立刻觉得是不是刘姥姥心里不受用,通过“反讽”的手段来暗示王熙凤、鸳鸯对她的捉弄不符合贾家礼数。刘心武先生便是这般理解,他认为刘姥姥是故意以此反讽手段来发泄对这些贵妇们侮辱自己的不满。

但笔者认为,这种说法有待商榷,因为刘姥姥听完王熙凤、鸳鸯的道歉后,她是这么回复的:姑娘说哪里话?咱们哄着老太太开个心儿,可有什么恼的。你先嘱咐我,我就明白了。不过大家取个笑儿,我要心里恼,也就不说了。

当然,刘姥姥的内心想法,我们无法准确得知,毕竟人的心思复杂诡谲,再善良的人,内心深处或许也会有不为人知的黑暗,但仅就《红楼梦》小说文本而言,笔者刘姥姥应该并没有怪罪凤姐、鸳鸯,而至于她一个贫婆子,为何不夸奖贾府丰富奢华的物质生活,反而冒出一句:别的罢了,我只爱你们家这行事,怪道说“礼出大家”?笔者认为,或许有另外一种解读。

笔者私认为,曹公之所以这般描述刘姥姥,令其夸奖贾府礼数,而不是庸俗市侩地称赞贾府物质生活,其实是在为后面的情节做铺垫——刘姥姥救贾巧!

古人云: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刘姥姥年近八旬,虽是个贫婆子身份,但却也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更为关键的是,她本质上并不是一个绝对的庸俗市侩妇人,而是一个重情重义的慈祥奶奶。

刘姥姥感叹贾府礼数规整,而不叹其奢华讲究的物质生活,甚至称“别的罢了”,其实是在侧面刻画刘姥姥的内心世界——重精神轻物质!这一点很重要,诸位可以刻意观察下刘姥姥在贾府内闹的笑话,几乎全都是以自己为“笑点”核心,故意逗众人开心,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故意针对贾母或者王熙凤进行阿谀奉承!这是刘姥姥与普通俗人一个最大的区别!

第56回,宝钗在选择承包大观园的婆子人选时,曾说过这么一句话:幸于始者怠于终,善其辞者嗜其利。这话是什么意思呢?联系具体情境,宝钗的意思为:一开始就被幸运选中承包大观园的婆子,后期一定会抱侥幸心理,在工作上懈怠;而说话阿谀奉承会拍主子马屁的婆子,一定对利益有着极大的贪欲。

而反观刘姥姥,则不是此类人,她在大观园中的确故意闹了很多笑话,让贾母、小姐们开心,可她的笑话从没有阿谀奉承拍马屁的意思,而仅仅是为了让众人开心。举一个例子,刘姥姥就像是一个喜剧演员,她故意摆出夸张的动作、搞笑的言辞,逗得台下众人哈哈大笑,但观众能说刘姥姥在拍他们马屁吗?

因此,刘姥姥在贾府闹得所有笑话,都秉承了“维护个人尊严”的原则,她并未行任何谄媚之事,比如刻意讨好贾母、王夫人,以求得经济利益,这些细节都说明刘姥姥的自尊自爱是打骨子里流淌的,这种重精神,轻物质的特点,直接影响到了《红楼梦》的最终结局——刘姥姥散尽家财,救贾巧出火坑!

试想一下,若是刘姥姥是个爱财之人,安能行此不利己之事?所以,曾有论者评价《红楼梦》中的人物都是活生生的,真是一点不差,人物个性草蛇灰线,伏脉千里,只要细细品味,每个人物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值得细细思忖、品味,而这,正是《红楼梦》高于其他三本“四大名著”的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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