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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故交

2020-07-21  洛宁城事

编者按: 梅松茂是老城人,洛宁解放后首届高中生,毕业于开封师院英语专业,曾执教洛宁师范、二高,后从事摄影、编志工作,爱好广泛,皆有所成,是洛宁著名文化学者。2019年5月去世。噩耗传来,王嘉飞全家都感到十分悲伤,因为王嘉飞父亲王良知(王范人,原籍城郊乡王协,洛宁解放后首届高中生,教师)生前和他有交往,关系甚笃。为表达对逝者的敬意和哀思,再次刊出2014年9月在《书城》发表的《风雨故交梅松茂》,以飨读者。

风雨故交梅松茂

秋夜读汉孔融《与曹操论盛孝章书》:“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五十之年,忽焉已至。公为始满,融又过二。海内知识,零落殆尽,惟会稽盛孝章尚存”,一节文字时,不觉满目凄楚,丝丝悲意涌上心头。不由得使我想到先父健在的故友,确切地说是他的老同学们。

先父是洛宁县解放后第一届高中生,毕业后从事教育工作,来往最多、私谊最深的还要数梅松茂先生。

先父上中学时,要步行三四里到老城上学,因为他的父母远在西北,便跟守寡的祖母一块生活,加上父亲是原国民党起义军官,家庭出身便成了他头上一块揭不掉的乌云。家中干活没有劳力,常常是饥一顿,饱一顿。多次到他的同学梅松茂家中“蹭饭吃”。梅家住在老城东街,旧县衙对面,离学近,家中生活较好;更重要的是梅老太太,心地善良,对孩子的同学十分热情,特别是农村来的苦孩子,更是怜悯。以至于有的同学认老人做“干娘”,后来为她披孝送终。学校里有的同学知道父亲的家世,也十分同情,后来执教于洛阳教育学院的高少禹先生,当年曾把他父亲寄来的钱,接济先父。同学郑永祥、郑文治等放假后,把先父带到底张苏村他们的家,轮流管饭,直到开学后一块返校。那时他们虽没有“燕雀安知鸿鹄之志”高谈,更没有他日图报的誓言,但那困难的岁月用真情写下的友谊,终生不渝,永不褪色,也成了后辈不能忘却的记忆。

先父和梅松茂先生的缘分和友情便是在那个特殊年代结下的,他伴父亲度过了一生。

文革后期,先父失业,我们一家四口,失去了经济来源。是先生和夫人每月等工资发放后,骑自行车到王范为我家送来10元钱;她的夫人会裁剪,给我们兄妹做衣服,帮助我家度过难关。

先父和梅松茂先生都教过俄语、英语,两人自幼都喜爱摄影,常在一块切磋技艺。上世纪80年代初,他二人合资在王范开办了我县改革开放后第一家个体照相馆,用120照相机留下来那个时代的缩影。白天在王范照相,夜里在老城他家木阁的暗室里冲洗相片,年关那几天,忙的彻夜不眠。他常让不习惯熬夜的先父多休息,自己多干一些。后来,市场逐渐兴起彩色照片,国内尚无彩扩设备,进口设备又高价难求,他俩用研制的药水土法洗出彩色照片,成为我县第一家照彩色相片的开创者。以后,先父另从他业,梅先生在新城创办梅氏图片社。他为宣传我县美好河山,讴歌改革开放带来的山乡巨变,赞美淳朴仁厚的河洛儿女,留下了大量的经典照片,也成为我县摄影界的领军人物。

2000年,在崤光高中任教的父亲患病到洛阳三院手术治疗后留下偏瘫的后遗症,坎坷一生,晚年又患巨大病痛的父亲,心事重重,消极悲凉。他的老同学、老同事不时到家探望。老友梅松茂不顾两鬓斑白,有时和夫人有时独自一人几天一回,到我家看望先父,和他聊天,说某某患了和先父一样的病,通过康复锻炼,好了!给他宽心,增添一丝生存的希望。更难忘怀的是,有几次他执意要用轮椅推父亲外出转转,给先父解闷。“岁寒知松柏之凋零,残年见老友之真情”,当时他也是年过花甲的甚至比先父大一岁的老人。那一幕令我终生难忘。我曾为他的盛情感动地流下了泪水,为父亲结下这样一位故友而倍感自豪。当年秋天,父亲去世,遗照是他60岁生日时老友梅松茂为他照的一张彩照,那也是他晚年最好的一张照片。每每祭奠先父时,看到这张照片都不由得使我想起感念和先父结交逾半个世纪的梅松茂先生。

2004年,县政府组织洛宁县首届高中生毕业50周年回乡聚会,聚会上经他提议,众多老同学和他们的老师为早逝的父亲和其他同学进行追思。我没有参加那次聚会,但我看到那张珍贵聚会大照片时,心想假如先父九泉有知:五十年后他的老同学能从天南海北重返母校,师生都还念旧情,叨念他缺会,他定会含笑九泉了。

父亲去世后我和梅松茂先生又成了“忘年交”,多次到梅宅,请教他文章典故,观他狂草书法,看他的写意荷花,借书阅读,接受他馈赠的大作《河洛印象》,每次都有收获。

转眼间,洛宁首届高中生从风华正茂、指点江山的学子,到年逾古稀、进入耄耋的老者,有的还壮怀激烈,有的已风烛残年,先父和梅松茂先生的一世深交,见证了那代人的至诚至善,彰显了梅先生的对朋友的赤诚挚爱,折射出他宽厚博爱的美德。

伏牛山高,洛水情长。梅先生对先父的高情厚谊,令我终生永记。

作者简介:王嘉飞,王范人,祖籍城郊王协村,黄埔抗战老兵后裔。洛宁县卫健委职工,爱好文学书法,曾有作品在《新洛宁》、《县城经济》、《书城》、《牡丹》杂志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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