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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新智 || 我的十年教师生涯

 艺笋 2020-07-22

我的十年教师生涯

梦笔生花

岁月悠悠欲说当年好困惑,往事如烟依稀梦里总缠绵。近期不知何故总被当年民办教师的情形魂牵梦绕,难以释怀,常在梦中时隐时现,若即若离,挥之不去。那空旷宁静的校院,执教讲台的旧桌,塑料薄膜张贴破窗的简陋教室,水泥墙上抹黑漆的斑驳黑板,尤其那几十个朝夕相处的同学求知若渴的双眼,都历历在目,记忆犹新,一本永远没讲完的教材让我深感内疚,惴惴不安,常在睡梦惊醒。由于诸多原因更弦易张,弃教从融,离开了曾经在苦水中奋进求索,在逆境中卧薪尝胆,在书本中改变命运的教师生涯。深感愧对党和国家英明政策提供良好机遇,愧对母校洛阳师院恩师们传道授业的谆谆教诲以及乡亲的殷切期望,而今虽年逾花甲,四十五前的从教往事却刻骨铭心地留在了记忆里。

那是一九七二年深秋的一个下午,我和生产队的社员们一道,在地里摘棉花,花朵雪白一片,仿佛置身于浪花飘荡的海洋,一阵秋风吹来使人神清气爽。干到半晌,突然从大队高音喇叭传来负责管理学校的大队支部委员王庆刚的宏亮声音,让我听到通知马上到村中学校去一趟。那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误以为听错了,连续几遍后,在一起摘花的人也急促提醒我说:“大队通知让你去学校哩”,我这才如梦初醒,放下工具大步小步向村学校跑去,难道真的会让我去教学当老师吗?诚惶诚恐,将信将疑,若真能圆我教师梦,可真是历经坎坷,来之不易。这还得从头讲起——

一九六五年,我小学毕业,在近千名考生中脱颖而出,以全校第二名的优异成绩考进了当时的名校宜阳二中初中部学习,并在班中担任了学习委员。时值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勤奋学习,刻苦钻研,学习成绩名列前茅。正当雄心勃勃,意气风发去实现远大抱负,报效国家,光宗耀宗,为世代为农的贫寒之家争得一点荣誉之时,六六年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大串连,停课闹革命,一片混乱,青春年华消耗在无为纷争里。六八年带着红宝书,伟人像毕业回到故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六九年公社成立高中,凡是具有初中学历的学生均可报考。我也积极报名参加了应试,尽管当时只有初中一年级水平,但与其他村办初中的毕业生相比仍是风毛麟角,当然考试成绩依然遥遥领先。但当时公社领导是造反派掌权,加上别有用心的谗言,以家父旧社会历史不清为由将我拒之校门之外。我到处找人说情申诉,加上时任老校长惜才也到公社要求,等开学两个月后我才被通知回到了梦寐以求的高中校园。

当时学校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三天两头去农村干活,到工厂劳动勤工俭学,学习时间寥寥无几,学习课程也十分简单。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灾,正当我上高中时,由于生活原因六九年冬我己结婚,七一年大女儿出生,年仅五十二岁的父亲因旧社会几次被抓壮丁,在司管区里受尽折磨,死里逃生,患上严重的气管炎病,由于缺医少药,久治不愈,撇下九岁弟弟,六岁妹妹撒手人寰。我也由此辍学,身负千斤重担走上了社会。当时,村里学校急需教师,我也多次托人说情去当民师,可去了一批又一批总轮不到我,那些村干部,生产队长子弟和有背景的人尽管不识几个字都冠冕堂皇地当上了教师,我只能望校兴叹,愤愤不平又无可奈何。记得有一次工作组进驻我大队开展批判林彪反党集团迫不及待地篡党夺权的滔天罪行,各生产队要交批判文章,我这个落魄秀才有了用武之地。我凭着文革中抄大字报练就的一手好字,加上在校期间红色通讯创作组的写作功底,写出了全村独一无二的批判文章,受到了当时姓董的工作组长的赏识,在他的建议下加之学校确需初中教师,经大队党支部研究批准让我去当民办教师,才有了高音喇叭通知的那一幕。

我来到学校,小心翼翼走进校长办公室,见到早己在此等候的党支部委员和柳校长。首先宣布让我进校決定,紧接着校长说:“急缺教师,你是高中生,听说你程度很好,想让你教毕业班语文并兼化学课”,我当时因觉得当教师几经周折来之不易,心情激动,受宠若惊,初生牛犊不畏虎,不知天高地厚,不加思索地答应了。当拿到教材去到分配的办公室却傻了眼,语文凭着有点小资本尚可应付,可化学在高中只知皮毛,连元素符号都记不全,这可是个大难题。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答应了就得硬着头皮撑下去。不逼不上梁山。于是采取头天晚上学习备课,现发现卖,第二天给学生上课,在干中学,学中干,三更灯火五更鸡,硬凭着超强毅力拿下了化学课程。开始元素符号一个一个背,化合价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曲调让学生唱记,还有置换反应,编成顺口溜以便学生记忆。后面的分子式和化学方程以蚂蚁啃骨头的精神拿了下来,不到一年便成了较为熟练的化学教师,距今己有四十五个春秋,但化合价和置换反应熟背能诵:“一价氢钠钾,二氢与钙镁,铝三铁二三,碳在二四里”,“钾纳钙镁铝,铜汞银铂金,锌铁锡铅氢,前边置换后,后换前不成”。事隔两年后,从外调来了专职化学教师,我才脱离干起老本行当了为之辉煌的十年毕业班语文教师。

到了七五年的春天,县里给全公社分了一个语文教师进修指标,我以最优秀的语文教师被推荐到当时的洛阳地区语文教师培训班进修学习。师训班以洛阳师范教师为主,并抽调其师范的语文精英教师授课。在那里进修一年,学习了古典文学,现代文学,现代和古典汉语以及写作和教育理论课。这在我十年教师生涯中是一个大的跨越,为以后取得良好的教学成绩创造了条件,特别是七七年恢复高考的第一年,我所教语文课并担任班主任的这届学生,在乡高中招生考试中取得了名列前茅的成绩,现在他(她)们年富力强,奋斗在各条战线上,有的成为拔尖人才。为进一步提高教学水平,于一九七八年我报考了河南大学(当时是开封师范)中文系函授班深造,并以优异成绩被录取。在以后四年里又较为全面地学习有关中文的专业知识,一九八二年,河南省对民办教师进行全面整顿,通过考试淘汰了一批不称职的民办教师,那年我考了全乡中小学教师第一名,成为完全合格的人民教师。也正是这一年,我凭着十年语文教学的基础,一年师训班的充电,四年中文函授学习的实力,在高招中以教师文科状元考到了洛阳师院中文系学习,从此改变了民办教师身份,改变人生轨迹,成为全乡为数不多名副其实的大学生。毕业后,因饱尝了社会底层民办教师的苦辣酸甜,也处于对子女工作安排的考虑,阴差阳错地改行从事了金融工作。至今己退休多年,每每想起十年的教师生涯依然十分眷恋,总在梦中感到教师这个末竟之业留有遗憾。以此文与文友分享快乐,与教育同仁精神共勉!


作者简介:唐新智,笔名清平雅士,网名梦笔生花,在宜阳县农业银行工作,副科级,曾任县行办公室主任、党委办主任、机关支部书记。业余爱好:广交朋友,喜欢打羽毛球、乒乓球,爱旅游、品茶、写小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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