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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寻找宁静,她离开城市,在岛上生活了16年

2020-08-03  lindan9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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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英国诗人约翰·多恩在十七世纪写道。

  这句话是说人不可能脱离社会独自存活,每一个人都得在与其他人的联结中得以生存。

  但塔姆辛 · 卡利达斯认为,她自己就是一座岛。

  厌倦了大都市的喧嚣,为了“寻找一种宁静的感觉”,她从伦敦搬到了位于赫布里底群岛上的一座小岛上,并在那儿生活了16个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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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岛上,她失去,也获得。但无论如何,她都从没想过离开或是去其他任何地方。

  在无数个孤独的日子里,她用文字记录自己的故事,写成了一本名是《我是一座岛》的书,这本书被《Vogue》杂志选为本年度最佳回忆录。

  正如卡利达斯所说,这是一个关于生存意志的故事,尤其是女性生存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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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岛上去

  2004年以前,毕业于牛津大学的卡利达斯一直在伦敦生活。她是一名出色的摄影师,在广播、出版和广告领域工作,事业正在蓬勃发展。

  在一个夏季聚会上,她认识了未来的丈夫拉布,他古怪而有创造力,两个人很快坠入爱河。他们在伦敦北部的诺丁山买了一套半独立的小房子,房子有一个小花园,在那个到处都是人声鼎沸的国际大都会,像是一个位于市中心的避难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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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在伦敦,邻里关系是短暂的,像头顶上的低空天气一样迅速变化......街上总是弥漫着一种令人沮丧、不安和凄凉的感觉。” 有人在他们住所附近的楼房上涂鸦,有人打破窗户,有人把花园里花和植物连根拔起......

  最严重的一次,有人偷走了卡利达斯的钥匙,在深夜闯入她家。“那一天,我心中的某种东西死了。”她想要离开伦敦。

  或许离开的念头早就潜藏在她心底了,这次事件只是一个触发点。

  很早之前,卡利达斯在公寓里发现了一张古老的苏格兰地图,她为这个无意中的发现着迷。她把它钉在了一堵狭长的墙上,每次经过的时候总是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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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会把鼻子贴在厚厚的纸上,闻它发霉的气味,用手指描着断裂的岛屿与破碎的海岸线。透过地图,她仿佛可以凝望到远处的原始开阔的地平线:

  “在那些时刻里,来往的车辆、街上的叫喊声、邻居们摔门的声音,都会蒸发成新鲜的浪花,浪花的厚重卷曲的波峰淹没了咸咸的空气,海鸥尖叫着撕裂了天空。”

  近乎冲动地,她说服了丈夫放弃他们在诺丁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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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他们对未来有着天真的想象

  他们卖掉房子,前往苏格兰西北部。在当地的小旅馆避雨的时候,他们发现报纸上有一个小广告,上面显示赫布里底群岛上的一个破旧潮湿的废弃农场正在出售。

  回忆起这次经历,她感慨道,“我们那时正在寻找自己的疗伤之道,我被那种被抛弃的气氛所吸引,立刻感到自己与它之间有一种联系。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我,有些东西在我体内升腾。”

  就这样,他们来到了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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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非童话

  “进入岛上,你首先注意到的会是灰色的大海和拥挤的海湾,它栖息在沉没的港口的臂弯里。海浪的声音与城市的交通好像没多大区别。但只要你抬起头,就能尝到空气中新鲜的盐味,你就会发现这片天空和你离开的一切是有多么的不同。”

  这是卡利达斯对小岛的初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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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利达斯居住的小岛,小岛12英里长,住着近140名居民。为了保护周围社区居民的隐私,所以小岛以匿名的形式出现。

  他们搬进了一座由三英尺厚的石墙铸成的房子里,只有四个房间,没有水、没有电、没有排水管,墙上甚至没有油漆。他们没有任何畜牧的经验,也没有农耕的经历,但对即将开始全新生活的他们来说,这里荒芜的一切就像一片等待他们创造。

  一切都充满着希望。他们会在那里建立家庭,自给自足,生几个孩子,过着平淡而满足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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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着自己养的羊羔的卡利达斯

  然而,并非所有的“逃亡”都像童话故事一般美好:离开故园,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在身后;脱离束缚,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苦难自行消失,从此过上幸福安逸的生活。

  当卡利达斯天真的想象遭遇残酷的现实时,生活开始向她展现最真实的面貌。

  首先是岛上的居民,对他们外来者的身份非常抵触。在伦敦卡利达斯一直很善于交际,然而在岛上却无法与其他人交流。“我一直试图伸出手,但好像总有什么阻碍了我,所以每一次遭遇都让我很受伤,就像一次擦伤般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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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布里底群岛上的一间房子

  有人叫他们是“移民”。在岛上,每一块土地都被对土地的所属权极为重视的岛民们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而无论“移民”怎样努力,在他们看来都不配拥有土地。

  然后,是感情上的破裂。

  卡利达斯和拉布一直都渴望着孩子的到来,然而卡里达斯却迟迟无法怀孕。他们花了很多时间去城里进行治疗,尝试试管婴儿,然而这个希望也以失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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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对卡利达斯来说,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伤害,也是情感上的伤害,她被这种“毁灭性的打击”所摧毁,“就像是陷入了痛苦的循环中,很难走出来。”

  拉布也变了,他变得越来越孤僻,总是不回家,而后是不忠,他们的关系彻底破裂了。

  在来岛上的第6年,丈夫拉布离开了,回到了伦敦,只剩卡里达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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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的生活

  所有的人都认为她应该离开。

  但还未完工的房子因为没有产权证书而不能抛售,她把所有的钱都投入在了农场和装修房子上,这些让她债台高垒,别无选择。她曾经把未来赌在了这个小岛上,如今也必须为自己的决定买单。

  然后,她经历了最难熬的一段时光。

  因为一场意外,她的双手骨折,任何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极为困难。但她必须一个人照顾农场和动物们,还有自己。在树林里捡柴时,她只能用一根绳子捆好,然后把柴火慢慢拖回小屋。她又患上了一种严重的呼吸系统疾病,“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吸入一小块玻璃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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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岛上的天气也变幻莫测,图源卡利达斯ins

  要面临的还有别人的敌意。有人不断挖苦卡利达斯没有孩子的身份和她的肤色。在拉布离开两个月后,有人在卡利达斯所住房子的墙上写上了“婊子”这个词。她还在自己房子的边上遇到一个女人,她生气地对她说: “他不在,你没有权利留下来。”

  “在一个相当传统、角色分工更为传统的社会里,没有一个男人在身边是很困难的。”除了敌意,几乎所有人都无视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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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岛上的雨天,图源卡利达斯ins

  不久之后,她失去了父亲,母亲患上了老年痴呆症。岛上唯一真正的朋友在一场车祸中丧生,她们曾经许下约定“谁也不会离开这个岛,离开对方。”

  岛上的养牛养羊的工作收入很少,她的经济状况一度非常糟糕。日子最不好过的时候,冰箱里没有食物,她也没有钱买任何东西。为了对抗饥饿,她甚至开始吃树皮和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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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羊的卡利达斯

  吃一片刚摘下来的树叶要花费很长的时间,要咀嚼很久才能吞咽下去。吃的多了,卡利达斯甚至记录下了不同树叶的口感:

  “梧桐树的叶子最厚,最坚硬。山毛榉很柔软,细小的毛边像柔软的皮肤......吃树叶的前几口会感觉很奇怪,好像嘴里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但这是一种解脱,我饿极了,非常想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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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世界重新建立起联系

  在过去的十年里,卡利达斯一直在岛上独自生活着。

  丈夫离开和朋友克里斯托尔的死曾经让她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低潮。在一个寒冷的冬日早晨,她带着永不归来的意愿走进了大海里。然而,冰冷的海水反而让她恢复了活力,她游回了岸边,这彻底改变了她的生活。

  她说:“自从那次游泳之后,我的生活完全沉浸在周围大自然的狂野之中,我从中获得了巨大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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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来,卡利达斯每天黎明前醒来,跳入冰冷的海水中。这是她多年来坚持的一个日常仪式,无论海水的温度如何。

  她从一个渴望成为母亲的身份中解放了出来,不再过分纠结自己不能做母亲的事实,也不再沉浸在被爱人抛弃的痛苦。在海浪中的沉浮让她找回了自己,活着也不再仅仅为了维持生存。

  生活有了新的转机。她开始积极地修理石板、油漆木制品、耕种土地、照看羊群和自己的菜园。她开始着手各种创造性的工作,从写作、摄影到处理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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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喜欢开着窗户入睡,聆听秃鹰的叫声,感受远处的山脉的宁静。冬天电力会中断,清晨的时候她往往点上一根蜡烛,躺在床上看着黎明时分的天空,听着熟悉而让人安心的风声,等待太阳缓缓从山上升起。

  始终陪伴她的是她心爱的牧羊犬莫德,她总是和莫德讲话,而莫德会坐在她腿边安静地听。除了莫德,还有几匹马和羊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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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陪伴着卡利达斯的牧羊犬莫德,图源卡利达斯ins

  她全心全意地关心野生动物,尤其是鸟类。野鸟会经常从开着的窗户飞进来,停留在支撑床子的树枝上,和她相互打量。朋友还送给她一窝椋鸟,从那之后,她一直亲手饲养椋鸟,亲自捕捉昆虫喂养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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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利达斯养的椋鸟,图源卡利达斯ins

  “在简单的生活里,你会更敏锐地感受到你自己......这很奇怪,因为经过多年的与世隔绝之后,我好像突然与整个世界重新建立了联系。”

  卡利达斯仍然没有爱人、亲人、孩子,但是却接纳并拥抱自己,学会了用不同的生活来填补这个空间,在这些独自相处的时光里,她是一座岛,但也不再是一座孤独的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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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岛上的那些或痛苦或幸福的时光让卡利达斯最终找到了自我。

  她说,“这座岛屿是那些孤独、被边缘化或者在一些大问题上挣扎的人们的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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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羊犬莫德在日出时的海滩上,图源卡利达斯ins

  或许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岛,这座岛可以是一个实地,也可以只是一种想象。我们在其中可以暂时放慢脚步,厘清那些在生活中困扰自己的难题。

  岛在哪儿已经不重要了。

  你是否也曾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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