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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第二届“泰山杯”文学作品擂台赛入围大展:王宗箫

2020-08-16  世界作家...
王宗箫
闲话偷鸡贼

 

(一)本乡头条

 

某年仲冬的一天,我听说并证实了件本乡头条,想找邻居裁缝嫂子闲话一番,抨击一番。到她家门口碰见薇薇妈出来,递我说:在家呢。
进门,裁缝嫂子冲我挤眼咧嘴笑,笑声却自身后传来,回头看,原来是住前村的堂嫂,与我前后脚进裁缝店,我竟毫不察
觉。
堂嫂是个安静人,在任何场合都几乎没有存在感。一见堂嫂,我有拨马回头的冲动,但还是笑说:“呀,嫂子,真巧啊!”
她送来两件新布料做衣服。
一落坐,裁缝嫂子冲我问:“刚刚薇薇妈说,今日凌晨咱镇派出所逮住个去城里赶早市卖笨鸡的,你听说了吗?”
我瞅了一眼低头研究自己脚尖的堂嫂,回答:“没听说。”
正好嗓子发痒,我借势冲裁缝嫂子咳嗽两声。
堂嫂抬头问:“你又感冒了?”
我将错就错答:“是啊,扁桃体发炎。”
裁缝嫂子说:“我这里有野生瓜蒌,说是专治咳嗽痰多,走时你拿着。”
我看着她家窗户上挂地一长串瓜蒌问:“在哪啊?你先给拿上,省得临走我忘了。”
她来我跟前,翘起脚伸长胳膊摘下那串瓜蒌。我下意识抬脚轻轻踩她脚背,她不留神差点绊倒,我嘴上说“不好意思”,实在也没觉不好意思。
她递给我瓜蒌边说:“派出所逮住的卖笨鸡的人,是你家厂子这个村子的,还真不冤枉他,一审问就全招认了。不招认也不行,据说派出所的民警早盯上他了。这家伙自己承认半个冬天光偷鸡就挣了个“万元户”,你说有多可恶!”
我接着瓜蒌,与她对视,朝她挤挤眼,她问:“你眼又咋了?”
我轻轻揉了下眼,皱皱鼻子说:“迎风流泪,麻烦你拿点干净纸擦擦。”
她从口袋边掏纸边抱怨:“我要说个事,怕待会忘了。你毛病真不少!又是咳嗽,又挤眼弄鼻,刚才还差点绊我个跟头。这咋那么象多动症的病状?”
她边说边被自己逗得哈哈笑。
我略微尴尬,回敬:“你全家才是多动症!”随手把她给的干净纸扔进垃圾篓,伸手从口袋拿自己的备用纸巾。
因为两人经常斗嘴,她也不在乎吃了点小亏,继续说:“叫你一打断,我也忘了说到哪了。那偷鸡贼估计得有年头了吧?咱附近四村这些年,有好些家的鸡被偷鸡贼全窝端。最可恨的是那些七老八十的老头老妈妈家的鸡,被全窝端!忒伤天害理了!前年俺家被摸走了五只鸡,可能就这家伙干得好事!”
我只得随她一句:“偷东西可指不定人,这个难说。这些年,丢鸡的人家多,到这般境地不是他偷的也全赖他偷的了,谁叫就他被抓了现行呢!好在民警不会冤枉人,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裁缝嫂子说:“想想我就恨得牙痒痒!碰上这种家伙就得狠揍,杀鸡儆猴!都说这些年他偷鸡卖得钱没有二三十万,也够十来万,判刑判他个三年五载的,进监狱吃现成的!”
我不置可否。

 

(二)三个家贼

 

我想起本村几个偷鸡摸狗的趣事,与逮住的偷鸡贼无关,随说:“这村有几个青年,专吃“窝边草”呢!那算不算盗贼?”
裁缝嫂子说:“快说快说!”
我堂嫂微微抬起头。
我笑说:“以前我家厂子有个学徒工姬二是本村的。他有回说,逢着冬天,本村他几个发小,隔三差五轮流做东请酒。有天傍晚,他妈妈说,不知谁家一只大公鸡跑到他家找不到出路了,他毫不犹豫捉住装进袋子提到杨三瘸子家。杨三瘸子不是住独院么,几个人烧水拔毛洗内脏炖鸡,贼拉拉美滋滋享用了一顿。此后一段时间,几个人谁也不甘心再花钱买肉食了,专一想着投机取巧。牛四罗锅干脆趁他妈妈傍晚串门去了,把自家一只大白鹅掐住送到杨三瘸子家,再回家装没事人吃晚饭。”
裁缝嫂子和堂嫂一起笑。裁缝嫂子说:“这些痞子青年还干这种事?”
我笑说:“还有更热闹的在后边,你听啊!杨三瘸子为了偷只鸡,破天荒在他妈妈家里连续住了三晚上。他妈妈的鸡他不敢动,就盯上同院子他大嫂的鸡。他观察大哥每天凌晨两点骑摩托车带着大垛篓去城里卖菜,大嫂陪着起床俩人望摩托车上抬垛篓,之后大嫂再回房睡“回笼觉”。杨三瘸子等到三点,估摸大嫂该睡熟了,去大嫂鸡窝跟前摸鸡。他连续摸着几只母鸡不要,又倒回鸡窝。摸着体型大鸡冠大的,抓出一只大公鸡,这时候鸡窝里鸡们受惊乱扑棱,乱叫。杨三瘸子一只手抓着大公鸡,另一只手挡住鸡窝的门。刚扑棱着他那著名的瘸腿转身,一道矿灯强亮光照在他脸上,他大嫂大嗓门一声断喝“瘸三!你干啥?!”杨三瘸子急中生智,把手里大公鸡扔得老远,冲着亮光瞪着眼训斥他大嫂“你个熊娘们!养得什么破鸡!半夜三更叫得人睡不着觉!都扔出去!”他大嫂明明抓了个现行,却只能任由杨三瘸子嘴里骂骂咧咧大模大样一瘸一颠回房睡大觉!”
俩人听得乐不可支。裁缝嫂子说:“这是仨祸害啊!”
我说:“也算不上祸害,专“照顾”至亲呢!那时都年轻,油馋抹嘴,寻刺激,找乐子。”
裁缝嫂子笑问:“鸡啊鹅的,吃了叫白吃,丢了也没人找没人问?”
我笑说:“怎么没人找没人问!话说姬二,吃罢自己送上门的大公鸡两天,听见住前排房的奶奶在大门口骂街,那只被他几个祭了“五脏庙”的大公鸡找到主人了——他奶奶的!他奶奶骂街,什么荤的腥的,出口成脏,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姬二忙跑到他奶奶跟前,趴在奶奶耳根说“奶奶,要文明,文明!谁家好姑娘愿意嫁给骂人匠子的孙子?!”尔后不由分说把奶奶连坐下小板凳一并抱回家。怀里抱着老母鸡般的奶奶,他还回头冲空荡荡的街上骂“偷鸡贼有种别让我逮住!逮住我就扒你的皮!”他妈妈在家听他奶奶骂偷鸡贼,那哑巴亏吃得,早气得火冒头顶三丈!姬二安抚下他奶奶刚进家门,他妈妈突然袭击,笤帚疙瘩伺候,姬二抱着屁股往外跑……”
裁缝嫂子和堂嫂一起哈哈笑。
裁缝嫂子笑说:“家贼难防啊,他仨现在还在村子里?”
我说:“早都不在村里了。姬二随玻璃厂迁到内蒙得有七八年了,杨三瘸子在县城开出租,牛四罗锅在市里干护工,找上媳妇还买房了。”
裁缝嫂子听得意犹未尽,我也谈兴正浓,忍不住说:“这个村子还有个不出名的偷鸡贼,被逮了个正着呢!”

 

(三)抢话打岔

 

裁缝嫂子两眼放光,问:“谁啊?谁啊?你快说!”
我说:“你认得专上门收酒瓶的霍二吗?”
裁缝嫂子说:“我怎么不认得!他媳妇我也怪熟,他们一家人的衣服长年在我这做。俺家的酒瓶子废品啥的我也照顾给他!”
我笑说:“好像上门收酒瓶只是霍二的掩护身份呢!”
裁缝嫂子打住笑:“你的意思莫不是说霍二,上门收酒瓶是打探事,黑夜也干那偷鸡摸狗的勾当?!”
我不正面回答,又问她:“你认得霍二邻居吴魁媳妇吗?”
裁缝嫂子问:“就是那个长得黢黑脸,说话尖声尖气,三句话离不开夸她男人,好像天底下就她找了个男人,别人没见过男人似的!那个二百五娘们?我在咱前村住时,她和霍二媳妇好几次一块去送衣料,请我给她做衣服,我才知道两家是邻居。”
我调侃她:“笑脸相迎挣人钱,背后骂人二百五,你行啊!”
嫂子笑说:“我就是看不上吴魁媳妇,说话好显能,扎煞舞爪的,钱该挣还得挣。相比起来,霍二媳妇倒是个安静人。”
我说:“不出声的狗暗咬人,看不得表面。”
裁缝嫂子自顾“咯咯”笑说:“我听人家说,吴魁长年在外打工,逢冬暖寒节也不待回来的。这吴魁精打细算,有一大套理论“大老远回家无非为了跟媳妇睡一觉,来回车票钱50元,这50元就近找个“鸡”睡一觉,随便一只“鸡”比媳妇白生,口感手感都不差!”他也不想想,大凡做“鸡”的,脸上白下边脏,一不留神,传染一身脏病,得遭多少罪,得花多少钱?!”
堂嫂和我被她这番转介绍,逗得对着脸笑。
我心里话:这三八的嘴够泼辣,我一个姑娘家,与她说话可得注意点!
裁缝嫂子继续笑说:“在一块打工的工友们,给吴魁起了个绰号叫“五十”呢!你说起吴魁媳妇,她家男人惯会理直气壮睡“鸡”,莫不是她闲得偷鸡?”
我笑说:“你抢话头,还打岔!我不说了,你猜去吧!”我抬身装作要走。
裁缝嫂子作势打自己嘴巴,笑着检讨说:“我错了,不打茬了!你赶紧说,快说!”

 

“窝边草”

 

我说:“有一次吴魁回家忙秋收,进家门天就大黑了。半夜吴魁媳妇听到她家狗咬,是和熟人打招呼那种咬。她摸黑起身,一手摁开关,一手开房门,院子里和角落的鸡栏顿时灯火通明,鸡窝跟前蹲着被正上方一盏灯照得浑身通亮的人,看见吴魁媳妇的“大写真”,反被吓得忘了爬墙头,忘了逃跑。吴魁媳妇一眼看清鸡窝跟前的人,尖着嗓子怒骂“霍二,我日恁祖宗……”好家伙,那是舍身忘我,急冲冲一头扑向鸡窝跟前。吴魁睡意正浓被他媳妇骂声惊醒,循着骂声循着光亮跑到门口,只见鸡窝跟前噌亮的灯光下,他媳妇赤条条徒手劈头盖脸打偷鸡贼。吴魁抄起一根木棍子跑到鸡窝前,赤身上阵加入战斗。吴魁媳妇将霍二的脖颈和脸一顿好撕挠,吴魁木棍子专招呼霍二下半身,男女混双把霍二打得鬼哭狼嚎,哭爹喊娘,直把周围邻居都惊起来。霍二媳妇大门外急得上窜下跳,她疾跑着去把住附近的吴魁娘请来,墙外喊话讲情。吴魁两口子混双打霍二,也打累了,才穿衣拿钥匙开大门……”
裁缝嫂子笑得前仰后合,堂嫂也笑出声。
我忍住笑,继续爆料:“后来,就霍二被抓了现行赔偿的问题,吴魁两口子有分歧。吴魁媳妇怕丢人,她主张不要声张也不要什么精神赔偿,霍二被打得着实不轻,让他长长记性,能改正最好。吴魁那家伙“贼心老婆会看家”,他说媳妇“不要精神赔偿,你光身子白白让霍二看?还是你和霍二早就有一腿?!……”话音未落,霍二媳妇“士可杀不可辱”,跳起来把吴魁的脸抓挠得血乎淋漓,她顺手抓起剪刀,声言要刺死满嘴喷粪的吴魁,再自杀!吴魁没见过媳妇这火爆脾气大爆发,吓呆了,被剪刀武装起来的媳妇追得满院子乱窜……”
两位嫂子笑做一团。
裁缝嫂子笑着说:“人不可貌相,吴魁媳妇这二百五娘们还真是个有血性的!什么臭男人,老娘我能捧你,就能杀你!厉害!话说两口子这回满院子乱窜,又都光着身子?”
我戏谑:“那可不知道!你既然和吴魁媳妇熟,何不当面问问?”
裁缝嫂子边笑边又疑问:“霍二媳妇就在大门外,咋那么现成?”
我说:“据听见霍二喊“救命”,最早到吴魁大门外的紧邻夫妻说,霍二媳妇早于他们在吴魁门外。他们怀疑,霍二媳妇是在门外望风,预备接应的。”
裁缝嫂子说:“原来是夫妻双双偷鸡贼啊!”
我回她:“也只是怀疑。”

 

打破砂锅

 

我随即提上瓜蒌,礼让了一句堂嫂,邀她去我家玩,准备告辞。
裁缝嫂子却跳转话题,她抹着泪花追问:“今早派出所逮住的偷鸡贼是姓田还是钱来着?那会薇薇妈说时我隐约记得,反正不是霍二!”
我看了眼正数自己手指的堂嫂,赶紧冲裁缝嫂子声明:“今日凌晨派出所逮住偷鸡贼的事,你是第一个给我说的,之前我啥也不知道!”
裁缝问:“你家厂子在这村多少年了?”
我心道:这泼娘们还知道改变话题!于是赶紧回答她:“20年。”
她就势不依不饶数落我:“白白在人家村子待了20年,啥事都一问三不知!”
我辩解:“厂子是家里人们经营,转行都10年了。再说我才统共在这待了几年?为什么你问啥我都该知道?!”
裁缝嫂子有点鄙夷我的“无知”,显摆说:“我从前村搬到这边才四个月,你问霍二两口子我熟,你问吴魁和他媳妇,我认得!我还……”
我急于离开,听她振振有词,赶紧伏低做小:“是是是!我孤陋寡闻了!”
裁缝嫂子转头突然两眼光亮盯着我堂嫂问:“咦,你娘家不就是这村子的?你认识今天派出所逮住的偷鸡贼吗?”
堂嫂揪扯着裤子的膝盖处,大红着鸡冠脸回答:“是我娘家四叔。”
那二货娘们,圆睁两眼,一只手捂着半边张大的嘴巴,坚持“打破砂锅”:“亲的?”
堂嫂回答:“是,亲四叔!”

 

作者简介:
王宗箫,山东省淄博市沂源县人,现居张店。爱好文学,近年以云游、云游15笔名在《每天读点故事》《文学现场》、《芃芸国风》、《瀛天下文学》、《牟国文学》、《俊韬在线》等网站公众号发表世情故事、乡情散文、诗作数十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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