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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散原创】吴燕妮作品 | 夏雨初霁漾荷香

2020-08-20  梅雨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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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一个梦,梦里回到童年时的家乡——一个叫“藕莲塘”的小村庄,村里有着一片片种藕的莲塘,镶嵌在一望无尽的碧绿的禾田中间。夏天到来,满藕塘的荷花盛开,碧叶粉花,清香怡人。我伸长小手去折荷花,突然下雨了,我顾不上荷花,折下一柄绿伞般的荷叶挡在头顶奔跑回家,雨水打在荷伞上噼里啪啦,洒下一串串的水珠一路的笑声……

醒来之后,推窗观望,昨夜果然下雨了。空气是一夜透雨的湿润清凉,天空若有若无的雨丝还在飘着,而昨晚约了好姐妹阿先早晨去葵园看荷花的。

每年都会和先姐相约去葵园看荷花。葵园在家乡小城东边的郊区,不知道当地人为什么叫这里“葵园”,葵园里并不长葵花,却有许多藕塘,农人在水田里种上一片片吃藕的莲,每年夏天都有美丽的荷花开。

在这个夏雨初霁的早晨,想到我将要与那片熟悉的荷花相遇,心里也如一支荷花开出水面的窃喜。我骑着电动车奔往葵园,像奔赴一个不能错过的约会。

葵园的荷花有些隐蔽,须穿过一片长满青草的坪地,再绕过几排曲折迂回的木房子,走到屋后的荷花塘前,才能看到满塘的荷。

未见到相约的人儿,远远看到一白衣老人在荷塘边打太极,手里不知拿的是剑,还是木棍?直到走近点才发现,原来老人拿的是自拍杆,摆着太极的动作,在与身后的一池荷花拍照。我认得是以前同一个小区住着的邻居,也是一位同学的老父亲,不禁莞尔,这老爷子好可爱。

我走过去和老人搭话,得知老人每天都到葵园晨运,在荷花塘前打太极,怡然而自得。老人笑着对我说:“阿妹,帮我拍几张相片可好?自拍的没有人帮拍的好看咯!”他指点着手机屏幕教我如何构图,一定要我把背后那朵盛开的荷花拍进去,我笑着点头,拿过手机给他拍照。老人在镜头前悠游自如行太极,我给他每个动作都拍了一张,看到照片,他很满意,呵呵地笑:“很好,美丽的荷花就在我身后。”

是的,很好,真的很好。在城市建设高速发展的这个年代,城市在不断向乡村推进、吞并,大片的村屋和土地被政府征去,最后变成一幢幢的楼房。而在城乡交接之处的葵园,以及附近的这一片农田还保留着,实是难得。葵园未变,荷塘也还是去年的荷塘,绿叶亭亭如盖覆满田,绿得深邃、苍郁,是雨后的满塘碧玉。晶莹剔透的水滴在荷叶上如珠玉滚动,又似俏皮可爱的小精灵。只是荷花开得还不多,零星的一朵朵,缀落在大片碧绿之中,欲开未放,不喧,不闹,在有些晦暗的雨晨天光里暗吐芳华。

偶然抬首,看到相约的人款款而来,今天的先姐穿着一袭白袍,胸口和裙摆绣着荷花荷叶,白衣飘逸,人亦如一支娴静娉婷的荷花,人和衣裳与荷塘荷花相映生辉,很是和谐。我由衷赞道:“姐真美!”先姐淡淡一笑,说:“荷花才美呢!”然后开始了专注的拍摄。每年拍荷花,先姐把花也拍“神”了,在她的镜头下,葵园的荷花是婉约安静的,清幽而圣洁,可以看得见菩萨的美。

我与先姐在几片荷塘间转悠了一圈,然后回到葵园的木屋小憩。雨后的空气格外清凉, 窗外传来“呱呱”的蛙鸣,高一声低一声的,脑里便跳出“蛙声篱落下,草色户庭间”的诗句。我又想起昨夜的梦,想起小时候常溜达的那片荷塘,塘里有许多呱呱叫的小青蛙,有数不清的鱼儿在荷花杆间钻来钻去,还有成群在水上游荡的鸭子。那时的荷塘也像葵园的一片连着一片,食用的藕叶长得密密匝匝的,如覆在水面一片片茂盛的云,青绿的叶子大如磨盘,荷花有白色的,也有粉红色,绽于叶间的荷花娇羞可人,还有饱满的莲蓬藏在花叶下,惹人馋涎。

在童年的记忆里,荷花的清香和莲蓬的甜美总是溢满夏天,家乡的那些荷塘是我儿时的乐土。每天清晨,父亲会把一根小竹竿交给我,让我把家里养的鸭子赶到荷塘去。阴凉的荷塘里,鱼儿在水里蹦哒,鸭子在荷叶间悠游,寻觅可食的水草虫鱼。而我,则在荷塘中穿来穿去,找寻那清甜的莲子,看到成熟的莲蓬,便用竹竿打断,让它绕过如迷宫般的荷叶杆来到岸边。饱满的莲蓬像一顶小小的斗笠,每个莲蓬里面都有许多小“房间”,每个莲房里都住着一个可爱的莲子,剥开那绿色的“莲衣”,一粒粒嫩绿可爱的莲子便露出来了,我经常是剥下几粒扔进嘴里,甜甜脆脆的,是至今难忘的童年美味。

那些浸润着荷香的往事,回忆起来总是美好的。听着那有一声无一声的蛙鸣,我在想能不能在葵园看到一只水鸭呢?荷塘里可能是有鸭子的,又或许没有。风吹过来,满池荷叶随风轻轻摆动,送来淡淡的荷叶味,我还是想念去年荷花的清香,更怀念儿时的荷塘。凝重的相思或许是可以托付给夏荷的,眼前的美好,也可以铭刻于心上,而珍藏在心底的遥远记忆,是否可以交给岁月的荷塘?


作者简介:吴燕妮,女,广西梧州岑溪人,梧州市作家协会会员,喜欢文字,爱花草,把生活点滴感悟化于文字。作品散见于《西部散文选刊(原创版)》《三月三》《西江月》《红水河》《广西工人报》《梧州日报》等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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