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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的 儿 子

2020-09-02  东营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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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的 儿 子

作者丨隋淳向     编辑丨文姐

01

对于两个儿子,我从来没有刻意地或者是理智地教导他们,完全是放羊式的,或许因为如此吧,他们都不算出色。尤其是老二,小时候我盼他快快长大,别再给我惹是生非就谢天谢地了!

从他上幼儿园开始,星期天节假日一般都是他哥哥看着他,而老大也就十岁多点,正是贪玩的时候,所以很多时候可能我前脚刚出门,后脚他就在哥哥的威胁甚至暴力下,自己呆在家里了。撕蚊帐摔杯子拔杏树苗,那都不叫事,直到有一天邻居找上门来,我才知道他往邻居家扔玻璃瓶,扔鸡蛋。据说那天下午邻居老太太刚刚睡醒,一出门,天上突然玻璃雨鸡蛋雨齐下,差点没把老太太吓得心脏病复发。现在当我们交流此事时他说,那时他觉得如果鸡蛋能在邻居头上开花,他的心里也会乐开花。

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他认准了后街三婶母女。记忆里有很多这样的片段,我正在厨房里忙碌,三婶一如既往领着她快二十岁的女儿,顶着她的鸡窝头和眼角永远也擦不干净的眼屎,气势汹汹来控诉儿子,当我气急败坏提着棍子出来的时候,儿子已经跑到大门口,边跑边喊,“潮数学,潮数学”!三婶那个叫淑璇的美女跺着脚大叫:“他又骂俺又骂俺!”我的脑子有一瞬断路,数学?哦,淑璇!这个还吐字不清字的家伙!就算我再怒火万丈也忍不住笑起来。


一个吃屎孩子的恶作剧,幸而没惹出什么大乱子来,可有一天他真地做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那是一个秋雨绵绵的早晨,我和老公在厨房做饭,说着今年高得离谱的棉花价格,盘算着收成。老二穿着我的一双高跟鞋,一歪一扭神色慌张地跑进厨房,妈,我把棉花点着了!听他这么说,我手里的菜刀一下掉在地上。我跑进放棉花的房间,火苗正欢快地从棉花垛这头跑到那头,然后往下延伸!

当我们神头鬼脸涕泪横流地救完火以后,两个儿子却不知去向。兄弟情深啊,哥哥怕我们责罚弟弟,领着他逃逸了。
儿子终于在我歇斯底里心力交瘁下,在他屡教不改混沌未开中进入了小学。像小野马一样的儿子学习成绩可想而知,记得第一次语文测试,他从书包里掏出皱巴巴烂乎乎的试卷让我签字,我小心翼翼地展开抚平,上面两个醒目的数字:25!

02


老二上三四年级的时候,疯狂地爱上了篮球,这地归功于老大的英明领导。

记得老大中考以后,成绩不理想,暑假我给他报了补习班,只得把老二放在我父母家。炎热的夏季,坐在树荫下都热得喘不过气来,而我们家老二就在似火骄阳下打篮球,任凭父母怎么喊也不听。气不过的父亲把滚到他脚下的篮球踩住,说要给他没收。你猜我儿子怎样,飞起一脚把父亲脚下的篮球踢开,然后抱起球就跑,这一下可把老头气坏了,起身就在后面追。用我母亲的话说,一个老年痴呆,一个小疯汉,也不嫌热了也不嫌丢人了,围着村转圈!以后母亲总是摇着头说,真是俺的好外甥啊!很多时候母亲便愁眉苦脸地对我说,香啊!你的孩子俺是真给你看不了了!


就算不给看孩子,母亲家还得去。带着她的两个好外甥,还有“詹姆斯”——我们家的狗,一起“杀”向父母家。关于詹姆斯这个名字,是弟兄俩一致通过的。老大是库里的粉丝,而老二则是詹姆斯的铁杆,当骑士队和勇士队为冠军杀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大洋彼岸的战火也燃到亲兄弟身上,他们互相谩骂互相攻击,好在这一切都在一条狗身上得到圆满解决。老二总是将一腔深情倾注在詹姆斯身上,而在老大眼里詹姆斯只不过是一条狗,兄弟俩人的内心都得到极大得满足。来到父母家老二和詹姆斯几乎同时跳下车,老二边跑边喊:“老娘姥爷,你们的好外甥来了!”不用进屋我就知道老妈拉长的脸和老爸眉开眼笑的脸,接着就传出串门的婶子大娘们的笑声:老三家的好手又来了!而最可怜的还是父母家拴着的狗,躲在墙角瑟瑟发抖哭泣哀鸣!它到底受了儿子多少虐待?鬼子进村不过如此吧。

03


不管你愿不愿意,时光总是不疾不徐从我们身边流走。老大开始忧郁地唱:我也不会再对谁满怀期待!老二告别了童年,长成了翩翩少年。

老二长高了,身高超过了爸爸,直逼哥哥。老大上学走总是感慨,再回来真打不了了!长高了的不仅身体,或许还有智力吧!规规矩矩的给邻居叫奶奶,下雨的时候知道帮奶奶捎回馒头来。老太太见了我总是说,二小懂事了,二小懂事了!有时候美女淑璇站在我们家路口唱小苹果,因为太陶醉总是把自行车忘记,儿子送自行车回来总是嘟囔,可怜的淑璇可怜的淑璇!

自从上了中学,老二在文体方面的发展渐渐超出了别的孩子。每次联欢会都有他的节目,别的孩子大多是合唱或合舞,他都是独唱。优美的音乐,坦然自若的儿子,加上还说得过去的音准,总是博得阵阵掌声。甚至低年级的女生一脸呆萌地说:男神我好爱你哦!更别说体育比赛了,全校乃至全县的各类比赛都有他的身影,尤其今年的县篮球比赛,让他真真切切地当了一次詹姆斯!

虽然学校最后只拿了第四名,但儿子的单人得分却破了县记录,三十分钟内拿了四十五分。球场上驰聘着儿子的身影,他的速度那么快,却总能在篮筐前刹住脚步,并准确无误把球投进篮筐。对方球员组成强大的阵容防守儿子,他却左冲右突制造对方犯规,拿了好几个二加一。每次精彩进球,都引发观众席上热烈的掌声。那次比赛儿子将球技和爆发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说在争夺第三名的比赛中,第一节他没上场,对手拉下他们将近30分,败局已定,但不服输的劲头,对荣誉的渴望,强烈的地表现欲,还有对篮球执着的地爱,终于让他把潜能发挥出来。说实话那场比赛虽败犹荣。面对声音沙哑,膝盖青紫的儿子我还能说什么,除了说他很棒。

04

上了初四以后,学校重新调了班。他的成绩在新班是中下游,变成了凤尾。就算这样班主任也找儿子谈过几次话,希望这个班最有阳刚之气的男孩做班长。班主任也曾对我说,好好培养,潜力无限!

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中考了,课程安排越来越紧,作业越来越多,就算这样也没能阻挡儿子陶醉在歌声里,驰聘在球场上。歌星和球星对我来说太遥远了,可这只是对我来说,我不知道怎么缩短理想与现实之间的距离。我从最初地规劝唠叨变成歇斯底里,最终发展成母子大战,结果是两败俱伤,儿子哭我也哭。我第一次从那个阳光少年的脸上看到倦容和忧伤。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战争总是会波及到千里之外的老大。老大总是先表明自己的立场:“妈,别说我没带好头,这个锅我背不起!”然后他会拿起大哥的样子,义正词严地训斥弟弟。得,原来最大的赢家成了老大!

我承认我是一个失败的母亲,或许我早已忘记不再惹事生非就好的初衷,望子成龙心切!看过一篇母亲写的文章,说女儿不奢望成为英雄,只愿做一个站在路边为英雄鼓掌的人。我也想告诉儿子,我从没奢望他做英雄,做个在路边鼓掌的人挺好,可就算做个站在路边鼓掌的人,也要备好水和干粮!

作者简介:隋淳向,七二年出生,山东东营人。喜欢文学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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